王承恩听到皇帝的问话，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着嗓子：
“陛下……天命所归！
天降神兵，护我大明江山永固啊！”
他虽然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话最能让皇帝安心，
最能保住自己的脑袋。
崇祯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西直门的方向。
他眼中的惊骇，一点点被狂热与敬畏所取代。
天兵！
秦楚招来的，真是天兵！
朕的大明，有救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希望，如野火般在他心中悄然燃烧。
……
与此同时，顺军后方大营。
主将刘宗敏的帅帐内，
“将军！顶不住了！西直门……
的兄弟们溃败下来了！”
一名千总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
脸上带着见了鬼一样的惊恐。
“你说什么？！”
刘宗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将他壮硕的身躯生生提离地面，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老营的精锐，怎么可能顶不住一群京营的残兵败将！”
那千总被吓得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不是残兵……是妖人！
那群明军里混进了一群不死的妖人！”
“他们被砍了头还能跑！
肠子流出来了还在笑！
将军，我们打的不是人，是鬼啊！”
“放你娘的屁！”
刘宗敏勃然大怒。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征战几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砍了头还能跑”这种鬼话，
分明是手下为了推卸战败责任而编造的谎言！
“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他一脚将那千总踹翻在地，对着帐外的亲兵怒吼，
“拖出去，斩了！”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是真的！是真的啊！”
千总凄厉的求饶声被刀光吞没，很快就消失在帐外。
刘宗敏胸口剧烈起伏，他抓起桌上的牛角杯，
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气。
“传我将令！
后退者，杀无赦！给我压上去！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妖人！”
他翻身披上沉重的黑铁重甲，
提起那把不知饮过多少人血的鬼头大刀，跨上了战马。
他要亲临阵前，用屠刀告诉所有人，
这世上，没有什么妖人鬼怪，
能挡住他刘宗敏的兵锋！
……
西直门城下。
就在城墙上的顺军被杀得节节败退，
哭爹喊娘地往回逃时，城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阵急促的鼓点声响起，原本已经开始溃散的顺军阵列，
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紧接着，人群如退潮般向两边分开。
一名身披黑色重甲，骑着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
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的将领，
在亲兵的簇拥下，如尊铁塔般出现在阵前。
他二话不说，挥刀便将几名从城墙上逃下来的溃兵斩于马下。
血淋淋的行动，瞬间强行重整了军心。
他勒住缰绳，抬头望向城墙，声如雷霆，响彻战场：
“城上是何方鼠辈，装神弄鬼！可敢与我刘宗敏一战！”
这股悍勇无匹的气势，瞬间镇住了场面，
连玩家们的喧哗声都为之一静。
然而，就在他出现的瞬间，
城墙上所有玩家的视野中，
一个金光闪闪的系统提示框，轰然弹出！
【——警告！区域首领出现！——】
【姓名：刘宗敏】
【身份：闯王麾下第一悍将】
【封号：擎天王】
【等级：？？？】
【首杀奖励：限定称号‘顺军克星’（对所有顺军伤害+10%）、黄金宝箱X1、军功值X5000！】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在这一秒。
城墙上所有玩家，无论是还在裸奔的裤衩猛男，
还是正在研究炸药配方的技术宅，
亦或是刚刚换上全套装备的杨晨光……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上千双眼睛，死死锁定了城下那个威风凛凛的身影。
那眼神，像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
看到了一头浑身上下肥得流油的顶级肥羊！
那是看一个会走路的黄金宝箱！
那是看那5000点军功值！
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城墙上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都要狂热的呐喊！
“卧槽！区域BOSS！”
“首杀！首杀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五千军功！
够我换一身重甲再配一把神臂弩了！
兄弟们，把他给我围了！
剁碎了也是我的！”
“别冲动！这是BOSS！
看等级是问号，肯定有秒杀技能！
坦克呢？卫所锐士的兄弟们先上啊！
拉住仇恨！我给你们刷治疗术——
哦这游戏没治疗，那你们自求多福！”
“拉个屁！直接集火！远程呢？
神机卫的兄弟们，别省蓝了，瞄准他的脑袋，给老子射！
射下来我分你100军功！”
刚刚还是一盘散沙的玩家们，
在“首杀奖励”这个共同目标的驱动下，
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组织性！
“我爱一条柴”立刻在阵营频道里大吼：
“都别用普通攻击刮痧！听我的！
用我刚研究出来的炸药包！
给我十分钟！我能搓个能把他连人带马炸上天的出来！
谁给我提供材料，炸死BOSS军功平分！”
杨晨光则是眼神一凝，
他没有跟着人群呐喊，
而是冷静地对身边几个同样换了基础装备的玩家低声道：
“听着，正面是炮灰，我们从侧面下去，
这BOSS肯定有亲兵，找机会切后排，
先把他身边的亲兵清掉，断他羽翼！
这是基本战术素养！”
而女主播肖柔，在死亡复活的间隙，飞快地“下线”。
现实世界，她的直播间里，人气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她对着镜头，用一种激动到颤抖的声音，
对着满屏的礼物和弹幕，发出了最后的预告：
“家人们！看到没！首测的第一个BOSS刷了！
我要去抢首杀了！
你们猜，我能不能一战封神？！
刷嘉年华的榜一大哥，等我好消息！”
说罢，她再次戴上头盔，意识回归战场。
城墙之下，刘宗敏看着城墙上那群突然变得无比亢奋的“妖人”，
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在看到自己之后，
非但没有恐惧，反而……
更加兴奋了？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就像……
就像一群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羞辱。
“全军！攻城！”
他决定不再等待，
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猛地挥下了手中的鬼头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