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书房内余朝宗揉了揉眉心,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
昨夜内阁会议后,他又与查尔斯亲王密谈到了深夜,一整晚都没有怎么休息。
余渺和余起舟站在下方,安静地等待对方问话。
“昨晚叶利特联系我了,说是想邀请你一起去莱尔星度假。”余朝宗端坐在书桌前,看不出喜怒。
“你跟他相处得很融洽?”
“是父亲,叶利特王子随和谦逊,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余渺应声答道。
“砰——”
文件被狠狠摔在桌面,声响震得余起舟浑身一颤,慌忙抬头。直面怒火的余渺也是心头一跳。
“是你主动提的要求,让叶利特带你去莱尔星?”余朝宗的声音压着怒意。
余渺心中一紧——叶利特这是破罐子破摔,把一切都告诉余朝宗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说话!”
对面显然不满她的沉默。
余渺面上依旧茫然,打定主意装傻:“怎么会?父亲,女儿一直谨记您的教导,与叶利特王子相处时保持着淑女的礼仪,从未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
余朝宗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面上的茫然不似作假,怒意才稍稍压下。
“不知道父亲怎么会这么想?叶利特王子跟您说什么了吗?”余渺抬眼望他,试探着旁敲侧击。
“卡伦星发生动乱的矿场正是叶利特管辖的地方,他这个时候不专心处理乱局,反倒要带你去度假?”余朝宗语气沉冷。
“真的不是你要求的?!”他进一步冷声质问,目光锐利地锁着她,只要余渺此时露出一丝慌张,等待她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
扑面而来的Alpha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系统因为能量过低,待机休眠去了,不然余渺现在一定在心里同它疯狂吐槽——这个世界里的人,果然没一个是傻子。
“真的不是,父亲,”余渺微微垂眼,姿态温顺:“昨天我与叶利特王子聊天时,他只说洛雅王妃提过,现在的季节是莱尔星最美的时候,才随口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看看。”
她顿了顿,故作不安:“要不...我去回绝他?”
“不必,”余朝宗收回视线:“去吧,记得要守好omega的礼数,不要让人觉得我们余家没有规矩。”
“是,父亲。”余渺点头。
“昨天的聚会怎么样?”余朝宗扫了一眼对面沉默的少年。
“父亲......”余起舟神色忐忑地开口,剩下的内容却被余渺打断,只见这个漂亮姐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很愉快,起舟和他们相处的很好。”
余起舟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余渺,四目相对,对方朝他极快地眨了下眼睛,哪有一点儿昨晚的冷漠疏离。
大概全天下的omega都没有她这般善变,昨晚他还因为她的拒绝而彻夜难眠。
对方还在继续说着:“薇瑞安还跟我夸赞了他,说他的信息素控制力和意志力都很出色,是军部需要的人才。”
“他们进行了信息素竞技?”余朝宗挑眉。
“是的,简单比了比,起舟表现得很出色。”
“不错,看来一年的特训没有白练。”余朝宗看着眼前的少年,冷峻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听他们说,这学期军事学院开学后,新生们要去赛达星进行实战训练,要在那边待很长一段时间。”余渺忽然不经意提起。
余起舟哪里不懂她在帮自己,于是鼓起勇气上前:“父亲,我能不能这几天.......去看看我母亲?”
难得缓和的氛围因为余朝宗的皱眉陷入了一阵死寂,余起舟心中忐忑。
半响,余朝宗才沉着脸开口:“明天,我让罗宾联系人带你去。”
“去了之后,专心准备入学考试,我不希望我余家的孩子被别人比下去。”
“我知道了,父亲。”
“都走吧。”余朝宗向后靠回椅背,疲惫地挥了挥手。
“是。”
“是,父亲。”
——
出门后余渺并未与他再说什么,自顾自回了房间。
付斯文的东西一会儿就送到,余渺回房收拾东西,等着叶利特来接自己。
而另一边的余起舟满心疑惑,终究按捺不住,转身朝她的住处走去。
房门被敲响,余渺开门后看见自己的便宜弟弟站在门口。
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她转身走入屋内。一袭度假长裙衬得身姿轻盈,语气又恢复了那份慵懒散漫,丝毫不在意被他拆穿书房里的伪装。
“进来,关门。”
这是余起舟第一次踏入她的卧室。
满室都是云朵般柔和的浅调,奶白与浅杏交织,像被日光裹住一般温暖柔和。
余渺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他:“说吧,什么事?”
“你......为什么帮我?”他已经长得高出她一大截,却还是有种仰视她的错觉。
“为什么?”余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眼底亮着细碎的光,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余起舟迟疑着走近,在沙发边停住。
“我想到了,”她的声音带着清脆的质感,明媚的笑容让脱口而出的荒唐要求都显得那么自然:“你昨天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姐姐正好还缺一个宠物,不如你来当我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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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消化自己听到的信息,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羞辱和愤怒。
“看你昨天的样子,好像我提任何要求你都会答应呢,怎么?帮了你之后,就不肯兑现了?”
“我没有......”他下意识地辩解。
“那就是同意了?”余渺随意指了指脚边的位置:“过来跪下,让我看看你这个宠物听不听主人的话。”
羞耻与怒火终于冲上头顶。他应该像所有alpha面对羞辱一样使用暴力,或者冷脸讽刺摔门而出,但他只是立在原地,任由心中的黑暗情绪肆意疯长,带着对整个余家的恨意一起扎进心底最深处。
最终,他缓缓俯身,准备跪下。
手腕却被她猛地拽住,余渺一把将他甩在沙发上。
“还真跪?”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疑惑,“我在羞辱你,听不懂?”
余起舟茫然抬头——过往的经历让他清楚想要什么总要付出代价,哪怕是羞辱。只是那疯涨的恨意被她的动作一把扯断,他不懂她在干什么。
不是要羞辱他吗?
“特意跑来问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余渺的语气冷了几分,“弟弟,你看清楚了。我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是父亲手里的傀儡,一言一行都要顺着他的心意,半点由不得自己。”
“就像现在,我不想跟叶利特去莱尔星,却不得不去;你想见你母亲,却做不了主。”
“我们的好恶从来都不算什么,所以,别再问那些天真的为什么了。”
“傀儡之间争锋相对,有什么意义呢?”
她的话像一块淬了冰的碎石,狠狠砸在他心上,豁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将最不堪的现实赤裸裸摊开在眼前。她从不是对他满怀恶意的仇人,也不是悲悯他凄惨境遇的圣母,他与她之间,无分高低,他们都是一样的被牢牢攥在掌心、身不由己的傀儡。
他的心底忽然蔓延起一丝惺惺相惜的悲哀。
余渺太清楚怎么让一个心存怨恨与戒备的少年,放下戒心,落入陷阱。她嘲讽着剖白一切,将两人一同摆在父权压迫的囚笼里,不过是为了卸下他的所有防备,换取他彻底的信任。
从此在他心里,她便与余朝宗彻底割席,不再是施暴者的同谋,而是与他并肩、一同困在牢笼里的同类。
片刻后,余渺才缓缓平复情绪,声音带着自嘲与疲惫:
“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摆脱这让人窒息的控制。”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很轻,眼中的期许却带着十足的重量。
“亲爱的弟弟,你能做到吗?”
一颗名为权利与反抗的种子,就此被余渺亲手种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