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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嘴严

作者:顾池难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逾白吃东西不喜欢很多人看着,早午膳摆上来后,大家都跟着退出去。


    一等丫鬟是要贴身伺候的,故而留下。


    “你出去,看见你像看见康嬷嬷似的。”小公子戳着碗里的虾饺,表达自己的不满。


    紫鹃僵了僵,咬唇应声,路过柒雾时给她使眼神。


    什么意思,她也要出去?还是警告她?


    垂着眼,柒雾默念自己是块木头。


    屋内就剩下他们三人,小公子嗤笑一声,“我就是烦她,康妈妈也是老糊涂,我才多大岁数,就想把女儿送过来。”


    “是糊涂了。”成江跟着应和,手上还为他布着菜。


    夫人不插手公子小姐院里的事,送人却再所难免。


    大公子那原想把春芷送过去,被拒了,为了这点事强硬不值当,也就算了,崇礼院跟个和尚庙似的,迟早的事,他消息灵通,和丑丫头一起进来的人里肯定会送一个过去。


    松泉院夫人原是不急,康嬷嬷在旁劝说着,找个知根知底的,等到小公子长大了正好收房,若不喜欢也比生人好,方才有了这一出。


    紫鹃今年十二,差了公子整整六岁,长得快,样貌和身材都出落得好。


    “你过来。”


    没有其他人,柒雾知道是喊自个儿,小步走上前去。


    低眉顺眼,像个透明人,但长得丑,头发差,在院里连杂役丫头都比不上,又把自己显出来了。


    “公子。”


    柒雾对人的感知敏锐,苏逾白是她未来的主子,生存荣辱全系在他身上,了解主子很有必要,也是基本要求。


    一天半,她听了不少关于小公子的事儿,可以得出些认识。


    一、小公子非常受宠


    二、小公子很难伺候


    三、小公子聪明难糊弄


    六岁,和她弟弟同岁,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前听秀才女儿说,高门里的公子小姐,各个都有七窍玲珑心,否则活不下去的。


    活不活得下去她不知道,七窍玲珑心是真的。


    柒雾面对着小公子,觉得自己又无知又愚蠢,年幼的像是自己。


    对方太成熟了,指想法。


    她该多读书,柒雾反思着。


    “你比紫鹃还大一岁,没样貌没身材了,日后可怎么找人嫁了?”苏逾白吃着虾饺,腮帮子鼓起,吐字不太清晰。


    “奴婢一辈子跟着公子。”这是她的真心话。


    嫁人有什么好的,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不准这样不准那样。


    紫鹃竟然比她小?胸前鼓鼓囊囊的,也不小啊。


    “跟着我?”小公子撑着下巴,笑脸盈盈,“你想得美,我非要把你嫁出去,嫁给纨绔当小妾,被磋磨死。”


    柒雾闻言,脸刷地白了,啪嗒一声跪了下来,“还请公子开恩!”


    当良家姑娘亲事由不得自己,当奴婢了也由不得吗?


    她意识到自己在犯蠢,她现在可是奴,卖身契都在主家手里捏着的,更做不得主。


    好待遇叫她被麻木,如今如梦初醒,背后冷汗淋淋。


    跪着挪到饭桌前,她圆润的眼睛祈求地望着小公子,也第一次看清楚自家主子的脸。


    肌肤莹润白嫩,粉雕玉琢宛如仙人座下小童子,眉眼像浸了蜜。


    脸颊处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随着他的眼尾弯弯,显得整个人软糯烂漫,无害可爱,很干净,眼里的光让他更添美好,然而举手投足间,又看出是锦绣丛中金尊玉贵长大的。


    “公子,您又看话本了?”成江打破了主子的吓唬。


    柒雾却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见之心暖的笑为什么叫她浑身发寒。


    不觉间,她用手指扣掉了手心的疮,疼痛和粘腻的血唤回意识,连忙把手往袖里藏。


    若被发现了,若血染了地,要被罚的。


    她的睫毛颤了颤,又垂下眼帘,跪伏在地上。


    张婆子说,卖身为奴的人,没有尊严的,跪下请罪是常事,脸面对于奴婢而言,是完全没有用的东西。


    她说,她做好准备了。


    “不是话本子啊,我和楚松蕴玩儿,他说家中庶兄纳了个婢女,欢天喜地的。”苏逾白哼了一声,“这是福气,你吓成这样做什么。”


    楚松蕴是国公府的嫡幼子,有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姑姑,又不能继承爵位,还是国公爷老来得子,和嫡长子差了二十多岁,全家都宠得不像话。


    苏逾白和他臭味相投,经常一起玩。


    “奴婢只想跟着公子,哪儿也不去,求公子疼我。”柒雾的声音不高不低,玉珠落盘,清润悦耳。


    苏逾白和成江在话音落时都看向了她,稀奇,丑丫头有副好嗓子,他们才发现。


    “高门大户的公子,当个妾室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偏你不识货。”小公子又哼了两声,瞥她一眼,“起来吧,看你表现。”


    早午膳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小公子把没吃完的赏给了成江和柒雾。


    成江把没动过的几样都给了柒雾,“公子刚刚说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你是要当伴读侍女的,胆子得大。”


    “我就是怕。”柒雾大口吃着,委屈没人发现也就算了,被人一关心,她眼里就有层雾,很久没哭过,压抑着就能消下去,声音都没颤一下。


    “讨得主子欢心,就什么也不怕了,都这么过来的。”


    教授的夫子来了院里,上学时间到了,苏逾白眼睛一转,叫人把柒柒抱来一起上课。


    柒雾非常确定,夫子的戒尺是想敲在小公子身上,而非桌上。


    表情都扭曲了。


    主子上课,下人就各司其职,成江陪着,她暂时不用,和紫鹃坐在一起给小公子做贴身衣物。


    她绣工一般,料子昂贵,她不敢轻易动手,就在旁边看紫鹃做。


    “如今公子身边就我们两个大丫鬟,这些东西都要我们亲自做,你自己想法子,不能偷懒。”紫鹃语气还算温和,也不怕她学。


    以前小公子的贴身衣物都是夫人身边的春芷和秋霜做的,春芷的手艺极好,哪怕是和绣楼里的一等绣娘比也不差。


    “我知道。”柒雾边看边说,“你比我小,以后我不叫你姐姐了。”


    紫鹃打量她一眼,“你哪比我大?”


    “我说年岁,不比其他。”


    “府里下人,什么时候是靠年岁称姐妹,你怎么这么蠢。”


    柒雾想了想,确实,紫鹃来的时候好多下人也喊的姐姐。


    “我不懂,姐姐教教我。”称呼而已,叫声姐姐不会少块肉。


    紫鹃被她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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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你怎么这么呆,怪不得刚才冲你使眼色没反应。”


    “嗯?你什么时候冲我使眼色?”


    “算了,不和你计较。你要去伴读,还读过不少书吧?”她问。


    “不多。”


    “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重要的是找个好夫君,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紫鹃的眼里满是向往。


    柒雾问:“我们都是奴婢,说不定随手就被主子给嫁了。”


    “所以才要筹谋,你难道想当一辈子奴婢?”


    “不想。”但也不想给人当妾,“锦衣玉食是贵人的生活,我们这样的,就算嫁给贵人,也只是妾室。”


    虽说人与人之间不宜交浅言深,但柒雾还是委婉地把话说了。


    当妾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奴婢,不受宠的妾有时候还不如奴婢。


    “贵人的妾室也是不一样的,说出去风光多了,你还小,不懂。”


    “我比你大。”柒雾强调。


    “我不和你说,你要是有我的身材和脸蛋,我不信你没那心思。丑丫头。”


    紫鹃扭过身体背对她,柒雾点到为止,说多了不合适,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谁能保证哪条路绝对好或绝对糟糕?谁都不能。


    她是觉得,她和紫鹃要一直在一起伺候,关系不能太坏,不管主子喜不喜欢紫鹃。


    前院传开响亮的戒尺声和夫子的怒吼声,柒雾犹豫了会儿,起身要去看看。


    “呆子,主子被训的时候还凑上去找不痛快。”紫鹃继续做小衣。


    成江在心里叹气,主子顶撞夫子的事每堂课都会发生,屡见不鲜了。


    他没读过书,跟着主子开蒙才学点东西,夫子讲得通俗易懂,他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总能挑出新奇视角来挑衅夫子。


    今日还加了只不听课,围着夫子转悠的小猫。


    还有三日,夫子忍忍吧。


    苏逾白抱着手,懒懒散散的,坐不到一会儿又趴在桌上。


    《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他去年已经囫囵吞枣学过一遍了,今年兄长找来的新夫子又再教,他不想听,让夫子上别的,夫子说能背下来他就上别的。


    反抗失败。


    苏逾白最讨厌背书了,家里有哥哥一个会读书考科举的不就行了吗?他才是个六岁的小可怜。


    愤愤地捏住母亲给他做的陪读布偶,不能顶撞夫子,只能蹂躏它泄愤了。


    一只可爱的老虎布偶,因为他属虎,自己欺负自己。


    “小公子,你天资聪颖,前有两位兄长都中了举,若沉心学习,尚书府三门进士也并非不可能。”


    “今日课便上到这,写三篇《千字文》的感想明日课交上来。”


    “夫子您慢走。”门口成江送走夫子,和柒雾一起进了屋。


    苏逾白抱着猫,踢开地上的纸,边往塌上去边道:“苏初濯一个庶出,算我哪门子哥哥,考上秀才已经不错,老头子还以为他能像大哥一样?真是眼瞎。”


    “我累了,睡一会儿。”


    每日上完两个时辰的课,小公子都会再睡一会儿。


    把门关上,成江看着柒雾:“做下人的,嘴严是第一要紧事,特别是贴身伺候的。”


    “我什么也没听见。”


    成江笑了笑,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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