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孟清涯的眼眶就已经红了。
容归的眉头微微蹙起来:“水水别误会,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了?”
孟清涯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把那片布料绞出一道一道的褶皱。
“那你为什么让我下山?我不要下山,我就要待在山上,待在师尊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说着说着,孟清涯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这次他不是以往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孟清涯没有哭出声,咬着下唇拼命地眨眼想把剩下的眼泪逼回去,可越眨越多,越眨越凶,最后连睫毛都湿了,粘在一起变成一撮一撮的小刷子。
容归伸出手将孟清涯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让那张湿漉漉的小脸对着自己。
“水水,看着我。”容归说。
孟清涯不想看,把眼睛别到一边去,可容归的手不重不轻地托着他的下巴不让他转开。他只好把目光转回来,对上容归那双浅珀色的眼睛。
“师尊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容归用指腹轻柔地为他拭去眼泪,“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
孟清涯的眼泪又涌出来一波,心脏也是一阵一阵的抽疼。他吸了吸鼻子,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奶猫在叫:“我不要下山,下山之后我想你了怎么办?”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孟清涯的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语气中满满的委屈和羞怯。
“寒镜山和四脉之间有传送法阵,只需要几息的功夫,你依旧可以和师尊待在一起,不过只是多了每天下午去上几节课而已。”
孟清涯眨了眨眼,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了一点。这他还真不知道,上次他下山时就是老老实实走下去的,他还以为师尊是要把他赶下山去呢。
“你不是说对练剑不感兴趣吗?师尊不会逼你,”容归继续说,“长老们会教很多东西,你可以去看看喜欢什么,实在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没关系,大不了逃课就是了,没人敢说你什么的,就当是去玩玩。”
“真的?”孟清涯小心翼翼地试探。
“真的。”
“不是不要我?”
“不是。”
“那师尊让不让我回不回来?”
容归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这里是你家。”
*
第二日。吃过午膳,孟清涯便要去山下上课了。
临走之前,容归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递给孟清涯。
“这是什么?”孟清涯好奇地接过。
“给你带的。”容归说着便将布包打开,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你爱喝的灵果汁,应该够喝一天了,若是喝完了,学塾里有茶水,不过你可能喝不惯,还是带自己的好。”
“糕点,桃花糕和莲子酥,各装了半盒,若是饿了就吃,不要饿着肚子听课。”
“蜜饯,”容归顿了顿,看了孟清涯一眼,“只带了几颗,吃完了就没了,不要一次吃完。”
孟清涯的嘴巴微微张开,看着容归一样一样地从那个小小的布包里往外拿东西,越拿越多,越拿越觉得不对劲。灵泉水、糕点、蜜饯、手帕、外袍、披风、一把小巧的折扇、一只装了安神香的香囊、一盒治肚子疼的药丸、一盒治摔伤擦伤的药膏……
“师尊等一下,”孟清涯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按住容归正在往外面拿药膏的手,“我只是去上个课,不是去搬家。”
容归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被按住的手,又抬头看着孟清涯。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孟清涯就是觉得,师尊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以防万一,”容归语气淡淡的,“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出门必备的东西。”
孟清涯都有些无奈了,昨天是谁明里暗里表示去四脉不算出远门?
识海里,系统0621也忍不住了:“宿主,你应该只是上个课,而不是去搬家吧?这比搬家还夸张啊。”
而且系统0621觉得真要是搬家了,容归肯定又不乐意了。
孟清涯没有拒绝,反正不管有用没用,通通塞到容归送给他的储物戒指里放着。
终于,一切收拾妥当。孟清涯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粉绿色的薄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五官小巧精致,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蓬勃朝气。
“好看吗?”孟清涯转过头,望着容归。
容归站在孟清涯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很久。久到孟清涯以为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妥当低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容归已经移开了目光。
“嗯。”容归轻轻应了一声。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转身往殿外走。走了两步发觉身后没有脚步声,回过头就见容归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师尊,”孟清涯有些奇怪,“你不送我过去吗?”
容归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你自己去,传送法阵的用法我昨日教过你。”
孟清涯“哦”了一声,乖乖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容归一眼。容归还站在原地,面色如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孟清涯就是觉得师尊好像有些舍不得。
他咬了咬下唇,忍住了跑回去抱住师尊的冲动,又转过身继续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容归,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师尊,那我走了。”
“嗯。”
“我真的走了。”
“嗯。”
“你不要想我。”
这一次容归没有回答。
孟清涯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往后山传送法阵那里走。银铃随着他的脚步叮叮当当地响着,清脆又欢快。
容归站在原地,听着那串银铃声一点一点地远去,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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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在风中。
还是不去了,如果去送了,他怕自己狠不下心离开水水。
*
孟清涯被传送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此早早等候了。
“孟公子。”沈惊蛰快步走过来,拱手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不显得过于疏离。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笑,声音脆生生的:“沈师兄。”
“我可不敢做您的师兄。”沈惊蛰连忙摆手。
孟清涯却毫不在意:“没事的,不用考虑那么多,你年长我几岁,我喊你一声师兄是应该的。”
沈惊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孟公子请随我来,学塾在这边。”
*
沈惊蛰身上也有不少课业和事务要忙,把孟清涯送到后便很快离开了。
孟清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学塾,往讲堂里扫了一圈,里头已经坐了十几个弟子。此刻都低着头,翻书的翻书,研墨的研墨,喝茶的喝茶,一个比一个专注,一个比一个认真。
孟清涯眨了眨眼,往最后一排走去,在靠窗的那个蒲团上坐下来。
低头收拾东西时,孟清涯清晰地感受到身上传来了不少目光。
可等他抬头时,所有的视线又都被收回去了。孟清涯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目光移开,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孟清涯不在乎这些,那些目光大胆了几分,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气音。可孟清涯的耳朵很好,好得能在这些气音里听出一些东西来。
“就是那个……仙尊的徒弟……”
“上次收徒大典上晕过去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仙尊为了他……”
“这种金贵的人可磕碰不得,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免得受罚。”
“也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孟清涯的头压得更低了,那些言语和目光就像一根一根细小的针,不疼,却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他有些失落。
其实决定要下山上课后,孟清涯对学习生涯也是有一点小小的期待的,但是他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到来对别人来说是一种麻烦。
明天还是不来了吧。
孟清涯低着头绞了绞手指,心中一阵落寞。深吸了一口气,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孟清涯起身的动作不算大,但他身上的银铃还是响了,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讲堂里格外清脆。
铃声像一颗被扔进池塘里的石子,涟漪荡开惊起了满池的鱼——所有原本偷偷摸摸打量孟清涯的目光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齐刷刷地缩了回去,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孟清涯伸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微微蜷了蜷手指,只觉尴尬无比。
救命,有没有人能来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