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靠坐在最里侧的角落，他还活着。
脑袋歪着，后脑勺的伤口用监狱医务室的纱布随便包了几层，血渗出来变成深褐色。
他眼睛睁着眼神涣散，嘴半张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衣领上。
另外两人科尔和迈尔斯只穿灰色囚服坐在床板边缘，手腕和脚踝扣着电子锁。
防护目镜和外骨骼也拆下，堆在走廊外的铁桌上。
韩澈走到牢房门口，石定跟在身后給韩拉了把椅子。
他就坐在铁栅栏门口，离他们一步之遥远。
科尔抬头看他什么话也没说。
在行动结束那一天，韩澈就发现他们与别的迷失干员不同的地方。
其他几个干员在监狱倒计时结束迷失后，几乎是立刻像是被抹除人格一样，变成行尸走肉，失去自己的思想。
而科尔和迈尔斯两人还维持着和之前一样的状态，无论是行走还是说话完全不受影响。
韩澈第一想法认为一定是脑机起了效果。
“那个货，”他抬抬下巴指约翰，“还活着么？”
科尔和迈尔斯同时摇头。
“他的脑机彻底损坏，”科尔说。
“他的脑机彻底损坏，”迈尔斯说。
两人神态表情出奇的一致，只是在说话的时机，迈尔斯像是没跟上拍子，落下了半秒多。
宛如回声一般，跟在科尔的声音后面。
“神经元连接中断，”科尔说。
“神经元连接中断，”迈尔斯说。
“停停停！”韩澈赶紧打断道，“你一个人说，你俩一起说，整的我头疼。”
两人听后一起闭嘴，随后科尔继续回答，“他现在是植物人……”
迈尔斯还是跟着张嘴，通过口型能分辨出他说的和科尔说的依旧是同一句话，只不过没有声音发出来。
这俩是什么毛病？之前他俩不是这样，同样也是监狱关闭，两人迷失之后，像是产生了某种连接，说话开始重复。
随后韩澈他看向约翰后脑勺上那个黑洞，里面有些细小的金属线头露出来，是他亲手拽出来的。
当时那些线连着附近的神经束和血肉一起被拔出。
韩澈靠近了些，他观察到科尔的面部，尤其是眉骨和太阳穴附近，有着一排整齐的细密金属触点。
“那是给你们连接戴护目镜用的？”
“是的。”科尔回复道。
随后韩澈拿起放在牢房外铁桌上的护目镜，在自己的面具前眼睛的空洞处比划了比划。
深灰色的镜片挡住了部分亮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显然，不经过连接，这副眼镜没有任何作用。
“用它能干什么？”韩澈一只手勾着护目镜的鼻梁位置，扭头对科尔问道。
“脑机的辅助显示功能，包括透视扫描，运动提前量计算，瞄准辅助。”
科尔出乎意料的真诚，将他知道的效果一一报出，甚至还加上了简单易懂的解释。
“把这玩意给我戴是不是也可以？”韩澈好奇道。
“不可以，这款护目镜只是一个视觉辅助效果，其效果本质还是来自于脑机。”
“如果你也加装脑机，才可以使用相同的效果。”
“所以其实你们的能力来源还是来自于脑机。”
“是的。”科尔和迈尔斯同时点头。
“那这个呢？”韩澈拿起了一根外骨骼，它的重量比看上去的要轻。
“外骨骼系统，同样由脑机系统操控。”
“被动提升负重能力，敏捷速度，反应速度。”
“同时可以主动开启超载模式，全方位属性大幅提升，持续25秒。”
这个能力韩澈倒是不意外，和他前世的印象中所谓的外骨骼很像。
“超载模式过后，身体负担会激增。”科尔补充道，“在被你抓到时，约翰已经连续使用三次超载能力，那时候他已经昏迷，失去意识了。”
“全靠我和迈尔斯的脑机同步，连接着他的身体，和他的外骨骼，勉强进行基础的移动和开火。”
脑机居然还有这种功效？
“你们能操控约翰的身体？”
“只是操控他的脑机数据，他的肌肉收缩和移动，还是由他自己完成的，只是借脑机为信号传输中心，代替大脑皮层进行指令下达。”
至此，韩澈听懂了，为什么外界会对白头鹰进行的脑机项目口诛笔伐。
这么多科技和特殊能力，均由脑机一个装置完成。
并且这个装置还可能存在精神控制和躯体控制的能力，这种情况放任任何一个国家和俱乐部都不能接受。
“你们身上的这些，都是来自于哪个大红的科技？”
“外骨骼来自于装甲车电池。”
“这一款护目镜来自于曼德尔超算单元。”
“AWM和.338马格南子弹，来源于高级子弹零件。”
“六级防护套装来自于高级咖啡豆。”
柯尔一一逐个汇报，没有任何犹疑，也没有任何隐瞒。
韩澈点点头，挨个记下，这两人的配合程度超乎他的想象，胜之前任何一次对玩家进行的拷问。
只是有一个最关键的，他没提到。
“脑机呢？脑机是来自于哪个大红科技？”
“不知道。”
“哼，”韩澈嗤笑一声，“我刚想说，你们还挺配合，没想到是在最关键的地方给我打马虎眼。”
“别的那些科技都无足轻重所以挨个汇报给我，只有脑机这个不知道？”韩澈逼问道。
然而科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其具体来源，我推测并非来自于大红物品。”
“什么意思？”韩澈觉得蹊跷。
“其脑机诞生之初，并非完全由白头鹰协会提出独占。”
“当时很多俱乐部都曾拥有过脑机。”
“据说每个俱乐部都有相当一部分人使用过脑机，不知是因为安装问题，还是脑机本身的问题，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后果。”
“轻者残疾、瘫痪，重则当场暴毙。”
“仅有少数成功案例，但也没有起到多特殊的效果。”
这一点倒是韩澈第一次听说，尤其是曾经有很多俱乐部都拥有过脑机这一点，在玩家世界的网络系统内，完全查不到相关的资料。
“后来，这项技术被联合国全面禁止。这时候，才开始仅在白头鹰协会内秘密研究。”
“但是最开始在各个俱乐部内流传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一个红色物品，同一时间在各个俱乐部内被使用。”
柯尔和迈尔斯的双眼泛着微弱的蓝光，表情一致，语气统一，嘴唇一张一合，此刻，他们异口同声道。
“所以我们推测，脑机不是红色物品科技诞生的产物。”
“它更像是，凭空出现。”
“或者说是上帝赐予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