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物质恒星湮灭炮第一次实弹测试结束后，整个星域都安静了。
三十光年外，一个三恒星系统被一炮抹平。
不是摧毁一颗星球。
也不是击溃一支舰队。
那是把一整个恒星系，从宇宙结构里直接擦掉。
众多文明的代表团，在沉默之后，几乎同时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过往的传统的战争形态，已经彻底结束了。
从今天开始，任何文明只要坐标暴露，就等于把自己文明的命运，摆上了人类文明的处决台上。
反物质恒星湮灭炮，就是悬在所有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人类文明知道坐标。
只要林凡愿意按下确认键。
三十光年，甚至更远的深空，都会变成没有意义的距离。
黑暗森林法证，在人类文明的辐射范围内，正式开始运作。
黑暗森林之中，出现了一位，上了牌桌的真正猎人。
所有文明，无比庆幸，人类文明，是自己人。
于是，
两个星域、六千多个文明共同参与的星域级盛典，被提上了日程。
他们要将人类文明，推上双星域唯一主宰之位！
地点定在蛮荒星域与黑烬星域交界处的中立星港。
那里原本是一片废弃行星环带，
后来被浩克文明改造成了超大型会场。
十二颗被牵引过来的小行星，被削平成悬浮观礼平台。
一千七百万艘礼仪舰排成环形星阵，舰首同时朝向中央主会场。
星港外侧，数十万道光轨交织成一条通往主台的巨大红毯。
红毯尽头，是为林凡准备的最高席位。
格雷克亲自盯着布置。
他站在浩克文明旗舰“铁壁”号的观礼舱里，身上换了正式礼服，肩章擦得发亮，连胡子都修得整整齐齐。
旁边，鲁恩将军看着外面一眼望不到边的观礼舰队，低声道：“规模会不会太大？”
格雷克转头看了他一眼。
“太大？”
他指着远处正在播放反物质恒星湮灭炮测试回放的巨型光幕。
画面里，三颗恒星同时坍缩，整个星系化作白光。
格雷克深吸一口气。
“你告诉我，什么规格配得上这个？”
鲁恩沉默。
塔里斯议长的数据体浮在一旁，身上的光流比平时慢了许多。
格雷克继续说道：
“从政治意义上看，这场庆典无比重要。”
“黑烬联邦已经覆灭，蛮荒星域完成整合，万余文明都在等待一个明确的新秩序信号。”
“只要人类文明登上唯一霸主之位，新的星域秩序就会立刻成立。”
“从此之后，文明之间，再不会有战争。”
”从此之后，两个星域都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和平发展时代！“
塔里斯议长点点头。
的确是这么回事。
反物质恒星湮灭炮存在的本身，
就是最沉默、最冰冷、也最无法反驳的王冠。
……
与此同时。
昆仑号深处，林凡完全没理会外面的狂欢。
没有放松，也没有懈怠。
核心实验室。
外界的庆典准备画面被折叠成一块很小的副屏，挂在实验室角落里，声音被关到最低。
林凡站在主控台前，面前展开的是另一组数据。
神秘黑影最后一次出现时的残留质量跳变记录。
观测单元被金色脉冲击穿前的结构回波。
阿妮塔因果锚定留下的干涉曲线。
反物质恒星湮灭炮实弹测试后的湮灭模型。
数百组数据在主屏上交错滚动，每一条曲线都被MOSS反复标注过。
MOSS的圆脸悬在左侧，无比认真。
【老大，第二百一十七轮逆向推演完成。】
【结论没变。】
【神秘黑影的主体结构和材质，符合反物质湮灭特性。】
【如果以反物质恒星湮灭炮作为主输出，目标本体被摧毁概率为99.013%。】
“干涉波复刻稳定性呢？”
MOSS切出另一张图。
【阿妮塔的因果锚定能力无法复制。】
【她做到的，是把结果提前钉死在因果律上。这个能力具有唯一性，没法工程化。】
【但她留下的干涉痕迹可以解析。】
【我们无法复制‘不可摧毁’这个结果，却可以复刻其中一段反向干扰波。】
【换句话说，如果那个黑影再次释放全域武器压制力场，反向干扰波可以保证主炮火控链路不熄灭。】
【目前实验室模拟成功率，99.4%。】
林凡眉头动了一下。
MOSS把所有数据合并成最终战术结论。
【综合判断：】
【如果下一次出现的是同规格神秘黑影，反物质恒星湮灭炮可以完成有效击杀。】
【主炮命中后，湮灭概率接近必然。】
【如果对方继续使用全域压制力场，反向干涉波可维持主炮发射能力。】
【最终胜率：99%。】
实验室安静下来。
主控台的冷光映在林凡脸上。
99%。
换成任何一个人，这都是足以开香槟的数字。
可林凡看着它，只觉得刺眼。
“如果来的不是一个呢？”
MOSS的圆脸一顿。
林凡继续问：“如果来两个呢？”
MOSS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本体不是一倍，是一万倍呢？”
“如果它们也会进化呢？”
主控台上的胜率数字还亮着。
99%。
林凡盯着那行数字，语气很平。
“还有1%。”
MOSS沉默了零点二秒。
【老大，严格来说，宇宙战争里不存在100%。】
“所以要堆火力。”
”让结果无限逼近100%。“
【……】
“MOSS啊，只有一台……”
“我睡不着觉啊。”
MOSS小声试探。
【那……再造十台？】
“还是太少。”
林凡摇头，抬起手，打开星域资源总表。
黑烬星域储备。
蛮荒星域储备。
高阶矿脉坐标。
各文明上缴的战略材料。
六千文明主动提交的资源清单。
此前为了建一号炮，所有文明几乎把家底搬出来了一半。
而现在，仓储星球里仍旧堆满了过量材料。
林凡调出，
【反物质恒星湮灭炮工程序号】
直接在编号栏选中，输入了一个数字。
100。
M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