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站在断崖号舰桥中央，终于重新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主屏上，第三核心区外围的战场态势正在高速刷新。
那颗先前压得整支舰队狼狈溃逃的中子星，此刻极轴辉光黯淡，脉冲通道长时间维持在低输出状态。
更关键的是，敌方的武器体系几乎同时熄火——水滴失控，机甲离线，昆仑号主炮沉默，连那个一直在频道里阴魂不散的AI都没了动静。
而联邦这边，一千三百二十七万艘母舰已经完成回扑。
这一次，他带回来的不再是惊惶逃命的残兵，而是真正能把整片星区碾成铁渣的战争洪流。
“敌方大部分武器系统确认瘫痪。”
火控参谋的声音发紧，却压不住兴奋。
“未检测到高能武器复苏迹象。”
“银色椭球全部处于失控漂移状态。”
“中子星脉冲功率维持低位。”
赫克托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那点阴冷终于重新凝成锋利的光。
“很好。”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机会难得，传令前锋，全灭对方。”
命令落下，整个舰桥的气氛瞬间一振。
此前被中子星打出来的恐惧还压在每个人心里，但此刻，每一份恐惧都化做了撕碎敌人的勇气。
“前锋第一、第二、第三攻击梯队开始推进！”
“裂穹平台进入最终校准！”
“目标锁定，中子星本体优先，昆仑号次级锁定，残余舰群全部纳入清扫名单！”
主屏右侧，一片猩红光标迅速叠上中子星坐标。
那是裂穹火控链路。
是黑烬联邦在最短时间内能拼凑出的又一轮最高强度打击网。
尽管许多平台此前已经遭受损耗，但在绝对数量面前，火力依旧足够骇人。
赫克托盯着那颗暗沉天体，心底翻涌着迟来的怒火。
就是这东西。
让他在全军面前狼狈撤退，让第三核心区沦为笑话，让他亲眼看着相位稳序晶和星钻被一车车搬空。
现在，它终于也有无力的时候。
“总长。”
火控席抬头，声音绷直。
“裂穹平台完成最终校准。”
“全域火控链路闭合。”
“齐射倒计时，十。”
舰桥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然后——舰桥前方忽然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总长！中子星极轴——”赫克托猛地抬头。
主屏中央，那颗本该被压制的中子星，两极突然亮了。
不是先前那种稳定、冷漠、规律性的蓝白辉芒。
而是带着不稳定的暴涨。
像一头被捅穿胸口后彻底发狂的野兽，沿着极轴方向猛然炸出刺眼的蓝白色炽光。
那光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亮，
却也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不稳定。
边缘疯狂抖动，像有无数高能裂纹在里面奔窜。
赫克托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不对——”
“二！”
火控席还在机械地报数。
“裂穹齐射准备完成！”
“一！”
“开火！”
下一瞬，联邦裂穹平台齐射。
无数道猩红脉冲从四面八方轰出，像一张突然张开的血色天幕，朝中子星本体和昆仑号所在区域当头罩去。
可在那张血色天幕真正合拢之前——中子星先开火了。
极轴尽头，压到极限的蓝白辉光骤然塌缩成一道极细、极亮、极致凝聚的脉冲光柱，轰然喷出！、
和此前相比，这道光柱宽度足足窄了三分之一。
可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事情更糟了。
能量没有变少，反而因为束宽缩窄而被硬生生堆高了密度，整道脉冲射出的一瞬，沿途空间都像被烧得轻微发皱。
它抢在裂穹脉冲命中前，直接扫进了前锋母舰群。
那里，正是三十万艘母舰主炮展开、裂穹火控同步、阵型最密最满的区域。
零点一秒。
最前排母舰消失。
不是爆炸，不是断裂，不是被贯穿。
而是，直接化做积粉尘埃。
整艘舰体从舰首到舰尾被蓝白光柱掠过，像被从物质层面直接擦掉，只在原位留下一片迅速膨胀的高热辐射尘。
零点二秒。
第二层阵列熄灭。
零点三秒。
整片前锋舰群像被无形巨口咬掉一大块，主屏态势图上，大片代表友军的光标成排熄灭。
零点四秒。
脉冲继续推进，蓝白光面笔直劈开舰群核心，沿途所有正准备开火的母舰连锁蒸发。
零点五秒。
裂穹脉冲终于抵达中子星外围，却因为武器本体消失而自动瓦解。
零点六秒。
前锋三十万艘母舰，归零。
彻底归零。
主屏上那片原本密密麻麻的绿色友军标识，瞬间黑成一整块空白。
像有人用手把态势图最中央的一片硬生生抠掉。
舰桥里死寂了整整一秒。
参谋官喉咙发干，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总……总长……”
“前锋……没了。”
赫克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听懂这句话。
没了？
什么叫没了？
三十万艘母舰，一整个攻击前锋集群，零点六秒里蒸发成空白，这种事已经超出了“战损”这个词能描述的范畴。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块漆黑空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懵。
彻彻底底地懵。
下一秒，全舰通讯频道炸锅。
“前锋集群失联！重复，前锋集群全部失联！”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目标威胁！”
“请求后撤！立刻后撤！”
“这东西输出功率比此前更高！我们会被全部吃掉！”
“中段编队请求脱离接战区！”
“右翼第四、第七、第九分舰群请求紧急机动！”
各种声音疯狂涌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舰桥。
赫克托猛地回神，厉声压下去。
“闭嘴！”
整座舰桥一震。
他死死盯着主屏，胸口剧烈起伏，强行把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恐慌压回去。
不能乱。
这个时候一乱，整支舰队就真的完了。
“全军——”他声音有些嘶哑，却还是硬撑着开口。
“后撤！”
“前锋空缺区全部放弃！全舰队转入撤退序列！”
“裂穹平台分批断链，后卫压住阵脚，给我撤——”命令还没说完。
第二道脉冲来了。
中子星极轴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快，更凶。
赫克托甚至只来得及看见蓝白辉芒一闪。
下一秒，断崖号主屏一片炽白。
旗舰护盾只撑了不到一个眨眼，便连同舰体装甲、指挥塔、动力核和整座舰桥一起，被那道高密度脉冲从正中抹穿。
断崖号，瞬灭。
赫克托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荒谬到近乎绝望的念头——麻蛋。
然后，一切归零。……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中子星像彻底疯了。
极轴蓝白辉光一次次压缩、喷发、横扫，脉冲频率高到让战场像被无数道死亡闪电来回犁过。
它们数量太多了。
也太笨重。
全速进攻阵列一旦铺开，根本不是说转就能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