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S沉默了整整两秒。
【老大，你再说一遍。】
“我需要消费600万。“
【……】
屏幕上那个圆形笑脸的弧度微微垮了一下，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老大，你是不是说错了，你刚刚明明是说850万。】
“我们现在账上是负250万。“
【……】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从零开始，给你挣850万星钻？】
“对。“
MOSS的界面安静了三秒，然后弹出了一个颜文字。
【（╯‵□′）╯︵┻━┻】
林凡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摔桌子了。有那么大的算力，想想怎么卖矿去。“
……
MOSS开始干活了。
它同时接入了星港联盟贸易网络、三大文明的内部采购系统，以及蛮荒星域里大大小小两百多个文明的商业频道。
挂单、报价、谈判、成交。
四件事同时推进，每一个子程序都在高速运转。
MOSS先把库存里所有可出售矿物的精确参数全部整理成一份清单，品类、纯度、储量、当前市场均价，逐条列明，格式干净，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然后开始定价。
定价这件事，MOSS花了将近半分钟。
不是因为算不出来，是因为它在算一道比采矿更复杂的题。
林凡要850万，这是死任务。但矿不能乱卖。
MOSS把库存矿物拉出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把每一种矿物背后绑着的东西全部展开来看。
水滴产线要吃多少。中子星重构装置要吃多少。未来五年的战略储备要留多少。母舰扩编预留多少。
每一块都是硬缺口，动不得。
把这些全部锁死之后，剩下的可出售部分，按照当前市场均价，翻倍卖，往死里宰，能换回来多少？
MOSS把各个数字在核心处理器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算错。
【开卖！！】
虽然这些框大部分都是稀缺的货，但MOSS不敢把价格虚标得太离谱，那样对人类文明的名声不好。以后要长期做买卖，第一单要是把人坑惨了，后续的生意就难做了。
所以MOSS在定价这件事上走了一条中间路线。
超重元素和高密度合金，这两样东西三大文明最缺，也最舍得花钱，定价在市场均价的一点八倍。没有翻倍，留了一点余地，显得厚道。
稀土族超重元素，市面上几乎断货，定价两点三倍。这个价格看着高，但考虑到供给端基本为零，买家没得挑。
强相互作用力前驱矿物，这玩意儿除了人类文明，全宇宙没有第二家能提供，定价……
MOSS在这一栏停了一下。
然后写上了三点五倍。
【这不叫宰客，这叫稀缺溢价。市场规律。】
清单整理完毕，MOSS开始逐一联系买家。
三大文明是第一优先级。
格雷克接到MOSS发来的贸易报价单，沉默了五秒，然后在内部频道里把他的首席采购官叫过来，让他看看这份清单。
首席采购官看了三分钟，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对格雷克说了一句话。
“代表，这个价格……合理。“
格雷克点点头。
“合理就买。“
浩克文明的采购订单在二十分钟内敲定，总金额九十七万星钻。
巨人文明的鲁恩将军更干脆，他把清单扫了一眼，直接让后勤部门按需采购，不讲价。
【“磐石“号需要大量远古合金修复装甲，我们正好缺超重元素，你们的货我全要了。】
巨人文明的订单：一百一十四万星钻。
塔里斯文明的谈判最长，足足谈了三个小时。
塔里斯议长本人没有出面，派了一个数据流构成的谈判AI来和MOSS对接。两个AI对着彼此的报价单来回拉锯，你降一点我降一点，谈得非常认真。
最后成交价格，比MOSS的报价低了百分之三。
MOSS接受了。
【三个百分点，换一个长期合作关系，值。】
塔里斯文明的订单：一百三十万星钻。
三大文明合计：三百四十一万星钻。
MOSS把这个数字记在了账本上，然后继续往下推进。
蛮荒星域里的中小文明是第二梯队。
这些文明的采购量不大，但数量多。MOSS同时维持着一百多条谈判频道，每一条都在推进，每一条的进展都不一样。
有些文明财大气粗，看到清单直接下单，不还价。
有些文明穷得叮当响，想买又买不起，在频道里反复问能不能分期。
MOSS对后者的态度一视同仁。
【可以分期。首付三成，余款六个月内结清，逾期加收百分之五利息。】
【成本价出售，童叟无欺。】
还有一些文明想用以物易物，拿自己的特产来换矿石。
MOSS对这类请求进行逐一评估。如果对方的东西人类文明用得上，接受。如果用不上，礼貌拒绝。
【您好，贵文明提供的“星云发酵酒“目前人类文明暂无需求，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两个星期过去，中小文明的订单陆续敲定。
MOSS把账本翻出来，把三大文明的三百四十一万加上中小文明的零散订单合计了一遍。
总计：四百零八万。
距离八百五十万，还差四百四十二万。
……
【糟了。】
MOSS盯着账本上的数字，核心处理器的运算负载陡然拉高了两个百分点。
四百零八万。
八百五十万。
中间横着一道四百四十二万星钻的深渊。
它把蛮荒星域贸易网络上所有还没成交的挂单重新扫了一遍，把每一个潜在买家的采购预算、支付能力、历史交易记录全部调出来，逐条过滤，逐条评估。
结论冰冷而确定，矿石类资源的市场容量已经接近饱和。
三大文明的刚需订单吃完了，中小文明的零散采购也榨得差不多了。剩下那些还没下单的，要么是真穷买不起，要么是暂时用不上。就算把所有可用库存全部以地板价甩卖，也凑不齐这个缺口。
矿，卖到头了。
可矿卖到这里，距离老大给自己的任务目标，还是差了一大截。
MOSS盯着账目缺口，核心处理器沉默运转了半分钟，忽然灵光一闪，矿不够卖，技术呢？
下一秒，它迅速调出技术档案，拟出一份《可出售技术清单（草稿）》。
清单里列出的，全是人类文明早已淘汰的旧技术，在人类体系里早就已经用不上了，连分析的价值都没有。
可在蛮荒星域，大量3.0以下的小文明还徘徊在3级门槛之外。对它们而言，这些“旧货”不是废品，而是足以让文明进程直接跃迁的钥匙。
MOSS把清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只犹豫了零点三秒。
这事，它无权拍板。
得问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