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星近地轨道，索拉号母舰舰桥内，死寂蔓延。
卡尔洛斯盯着全息屏幕，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就在刚刚，蜂群战机的火控雷达锁定那三架“原始”飞行器，激光武器全功率输出。按照过往征服其他星系的经验，哪怕是2级文明的母舰，在这样的饱和攻击下也会护盾过载，然后化作铁水。
结果却是，对方甚至没有做出规避动作。
那层金色的光膜亮起的瞬间，所有高能光束不仅没有穿透，反而沿着原路被弹了回来。
这不是折射，也不是偏转。
而是反弹。
正常情况下，能量护盾在承受攻击时，必然伴随着能量损耗和热能转化。
哪怕是他们索拉文明最顶尖的相位装甲，面对同等级别的高能武器，折射率也只能做到45%。
但这层金色的膜，算的是反射率，而且还是100%。
甚至更高。
因为返还回来的光束，亮度比发射时还要刺眼。
“报告战损！”
卡尔洛斯声音干涩，喉咙发紧。
副官巴尔手指在操作台上疯狂跳动，那一串串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蜂群编队……损失率28%。”
“对方仅仅是能量微微衰耗……”
“护盾能量读数……波动极小。”
巴尔抬起头，眼神多了一丝呆滞。
几乎无损。
这意味着对方的防御层级，高出己方攻击手段至少两个维度。
这绝对不是一个连母星系都没飞出去的1.0级文明该有的技术。
这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指挥官！目标正在极速接近！”
“距离母舰还有50公里！”
“30公里！”
巴尔的声音变得尖锐。
屏幕上，那三架原本被视为玩具的黑色战机，正套着那诡异的金色光圈，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撞碎了沿途所有的战机残骸，笔直地冲向母舰。
速度快得离谱。
它们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排开了。
“拦住它们！”
“近防炮！所有近防炮开火！”
卡尔洛斯怒吼。
他不能让这三个未知的东西靠近母舰本体。
虽然他不相信自己的母舰会被区区3架战机干掉。
但那种未知的金色光膜却莫名让他心慌。
母舰表面，数千门自动近防炮瞬间激活。
密集的弹幕在太空中拉出一道道火线，构筑起了一道金属风暴。
这些近防炮发射的是贫铀穿甲弹，射速高达每分钟一万发，足以撕碎任何靠近的小型飞行器。
然而，那三架战机依然没有减速。
面对扑面而来的金属风暴，它们只是微微调整了姿态。
那种金色的光膜再次闪烁。
所有的实弹，在接触到光膜的前一微秒，直接崩碎成粉末。
动能被完全吸收，或者被某种力场直接抹除。
它们就像是三颗在真空中飞行的中子星，无视阻力，无视攻击，反复要无视物理规则。
卡尔洛斯眉头紧皱。
“这不可能……”
“动能武器无效。”
“能量武器无效。”
“这是3级巅峰文明才能拥有的‘绝对领域’技术吗？”
可这是一个连戴森球概念都没搞明白的荒凉星区。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屏幕画面中，
原本流线型的机头裂开，露出了三根粗大的、泛着幽幽蓝光的金属管。
那不是普通的炮管。
那上面缠绕的线圈结构，复杂得让卡尔洛斯也有些看不懂。
周围的空间因为那三个炮口的充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光线被吞噬，引力发生紊乱。
这是高能粒子聚集的前兆。
“警告！监测到高能反应！”
“警告！监测到高能反应！”
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内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卡尔洛斯的心脏猛地收缩。
“护盾！”
“快开主护盾！”
卡尔洛斯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原始文明”面前，被迫开启最高级别的防御手段。
母舰周围，原本透明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
一道湛蓝色的能量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蛋壳，将整艘母舰包裹其中。
这是索拉文明的最高科技结晶——偏导式高能护盾。
它能够硬抗直径十公里的陨石正面撞击。
就算是3级文明的主力舰主炮，也只能在上面打出一道涟漪。
护盾升起的瞬间，卡尔洛斯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护盾在，就是绝对安全的。
对方那种小口径的武器，就算能量密度再高，总能量又能有多少？
体积决定了上限。
“对方充能完毕。”
“他们要开火了！”
画面中，那三道幽蓝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沿途残留的战机碎片、太空尘埃，直接湮灭。
不是被打碎，是直接从原子层面消失了。
光柱瞬间跨越了十公里的距离。
狠狠地撞击在了母舰那湛蓝色的护盾上。
轰——！
舰桥内的众人仿佛也听到了一声直击灵魂的巨响。
整艘长达八十公里的母舰，剧烈震颤。
卡尔洛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要知道，这艘母舰拥有最高等级的稳定系统，哪怕是并在虫洞里航行，内部依然平稳如地表。
但现在，它在晃动。
“怎么回事？”
“报告情况！”
卡尔洛斯扶住指挥台，抬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那个代表护盾完整度的绿色进度条，在这一瞬间，缺了一块。
明显的、触目惊心的一块。
“护盾……瞬间下降20%！”
“护盾发生器过载警报！”
“123号至168号能源节点熔断！”
巴尔看着数据板，整个人都在发抖。
20%。
听起来似乎不多。
但这可是母舰的主护盾！
其能量总值是一个天文数字。
三个十几米长的小飞机，一轮齐射，干掉了母舰五分之一的血条？
如果不算护盾的回充速度，只要再来几轮，他们就得裸奔？
“离谱！”
卡尔洛斯看着屏幕上那三架黑色战机，心里有些发毛。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是1.0级文明？
这是所谓的原始土著？
谁家原始人出门开这玩意儿？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卡尔洛斯咬牙切齿。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拿着满级神装的大号回到新手村准备屠杀，结果被村口的一只鸡给一脚踹掉了半管血。
荒谬。
愤怒。
“指挥官，它们……它们的炮口又有亮光了！”
“还在充能！”
“间隔时间不到五秒！”
巴尔惊恐大喊。
这种级别的能量武器，不需要冷却吗？不需要更换能量核心吗？
那种小身板，哪来的这么多能量储备？
卡尔洛斯看着那再次亮起的幽蓝色光芒，头皮发麻。
再来一发？
护盾发生器还没从刚才的过载中恢复过来。
这时候再挨一下，很容易造成局部护盾崩溃。
后果他都不敢想。
“反击！”
“主炮充能！”
“别管什么殖民成本了，给我把这三只苍蝇轰成渣！”
“用歼星级主炮！”
卡尔洛斯彻底急了。
他顾不上这颗星球还能不能用了。
他现在只想让这三个违背物理常识的东西消失。
母舰前端，那门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型主炮口，开始缓缓张开。
深红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汇聚。
这是能够一击粉碎小行星的终极武器。
正常情况下，这门炮是对准敌方母舰或者行星要塞的。
今天，用来打三架战机。
这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但卡尔洛斯已经顾不上了。
“目标太小，火控雷达难以精准锁定！”
武器官大声汇报。
“不需要精准锁定！”
“覆盖射击！”
“把那片空域给我清空！”
卡尔洛斯双眼通红。
深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母舰的能源系统都在为主炮供能，灯光都暗淡了下来。
与此同时。
远处那三架战机似乎察觉到了主炮的威胁。
它们开始改变轨迹。
但不是逃跑。
中间那架战机，突然加速，独自冲向了母舰那巨大的主炮口。
它想干什么？
自杀式袭击？
还是想用那小小的身躯去堵炮眼？
“找死。”
卡尔洛斯冷笑一声。
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省了瞄准的功夫。
“发射！”
他狠狠按下发射钮。
轰——！！！
一道粗壮无比的深红色光柱，从母舰前端喷薄而出。
直径数公里。
如同一条红色的星河，瞬间吞没了那架渺小的战机。
这就是力量。
绝对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话。
卡尔洛斯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代表敌方战机的信号彻底消失。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那道深红色的光柱中，依然有一个顽强的光点在闪烁。
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亮。
那个金色的光球，在歼星炮的冲刷下，依然坚挺。
它就像一颗怎么也煮不烂的铜豌豆，在红色的洪流中逆流而上。
并且。
它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光滑的金色球面，突然变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平面。
每一面都像是一面镜子。
调整角度。
聚焦。
那些轰击在它身上的歼星炮能量，并没有被弹开。
而是被它……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那个点，正对着母舰的舰桥。
卡尔洛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它是准备把歼星炮的能量收集起来，还给母舰？
“停止射击！切断主炮能源！”
卡尔洛斯疯了一样扑向控制台。
但，晚了。
那个金色的光点，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目的小太阳。
亮度甚至盖过了歼星炮本身。
下一瞬。
一道比歼星炮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金色光束，从那个光球中反射而出。
逆着红色的洪流。
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撕开了深红色的光幕。
直奔舰桥而来。
“规避！！！”
卡尔洛斯绝望地嘶吼。
轰隆——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剧烈百倍。
母舰的主护盾在那道金色光束面前，只坚持了不到0.1秒，就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光束贯穿了护盾，擦着舰桥的边缘扫过。
厚重的装甲板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
巨大的爆炸在舰体侧方响起。
警报声响成一片。
“警告！护盾发生器彻底损毁！”
“警告！左侧舰体结构性损伤！”
“警告！C区出现泄露！”
舰桥内一片狼藉，火花四溅。
卡尔洛斯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
他看着窗外那三个依然完好无损的黑色身影，眼神中只剩下茫然。
打不动。
根本打不动。
这就是他眼中的低等文明？
他感觉自己这几百年的星际指挥官都白当了。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狼狈的巴尔，声音颤抖。
“巴尔……”
“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特么是开荒？”
巴尔没有回答。
因为屏幕上显示，另外两架战机，居然直挺挺的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