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韫亮起光脑上的手电筒，大着胆子向黑暗中靠近。他穿过长长的游泳池边缘，终于在灯光尽头看见了那个被信息素环绕着的Alpha。
是闻曦。
她怎么会在这里？
贺知韫快步上前，就见蹲在地上的僵硬的身躯终于动弹，拿手掌遮挡住眼睛。他赶忙将灯光的方向向下调整，几步跑到她面前。
“闻曦——”他唤着她的名字，只是他刚到她身前，就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满是花香的怀抱里。
花香味的信息素萦绕在鼻尖，一呼一吸之间尽是她的信息素的味道。Alpha浓烈的信息素如流水般缓缓滑过他的全身，将他身体中潜藏的Omega的基因本能全部勾了出来，他们叫嚣着想要更多。
可此时的贺知韫却不敢再动。他被人圈进怀里，两条胳膊紧紧地将他固定，肩膀上放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她粗重的喘/息间鼻息喷薄在他的耳后，激得他血色从耳尖漫延到脸颊。
手臂内侧的伤口被挤压着，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前两日为了取出来身体里的玻璃碴子，拿消过毒的水果刀将刚刚愈合的伤口剖开，现下伤口恐怕是又裂开了。
“你——”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对，信息素也完全不收敛。
她的身上都是粘湿的汗液，就这样贴着他的身体。两个人身上的温度在彼此交换着，她的身体烫得像是能将他灼伤。
他呼吸急促，身体发软。
他短时间内吸进了大量的Alpha信息素，潜伏在深处的Omega基因本能被唤醒，它们叫嚣着想要成为Alpha泄/玉的载体。
他手指紧紧握成拳，积蓄力量推动着闻曦的身体。
“别动，让我抱抱……”她的声音又沉又软，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似的倒在他身上。
贺知韫狠心将她推开，退后一步，转身看见她愣怔地摔在地上。她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瞳孔很是无辜地看着他，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推开自己。
她的额头上一层的汗珠，将额前的碎发粘在一起，看着很是狼狈。她缓了一会儿，有气无力地说：“你手里的光脑给我”。
贺知韫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却还是顺从地将手腕上的光脑拆下来，递给她。
手电筒的光还是太小，她站起来拽着他的手腕，强硬地说：“带我离开这里”。
她的状态不对，贺知韫也不敢触她霉头。他在前面走，身后的花香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忽视。
他来时觉得这游泳馆这样大，他走了很久才走到她身边；可现在他竟觉得这场管这样小，他们只是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尽头。
游泳馆的门就在眼前，她几步快跑着冲了出去，将贺知韫远远甩在身后。走廊上的灯光耀眼得如同白日，闻曦大口喘息着，身体靠着墙壁，缓缓下滑。
贺知韫看见一个人影越过自己冲了出去，手腕上空落落的。
“里面的灯是你关的？”
贺知韫觉得她真是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关灯？”
“谁知道呢？想看我出丑？”眼见着闻曦状态好了些。
“我没你那么无聊。”贺知韫语气冰冷，瞪了蹲在地上的那人一眼。目光触及到她身上，炽白的灯光下白皙的颈项晃得人眼疼。他慌忙避开自己的视线，不再看她。
“那难不成是你喜欢我？”闻曦笑了笑：“贺同学分化成了Omega，不是吗？”
“你还挺自恋。”贺知韫嘲笑她，说罢重新拎起方才丢在门口的电脑，朝着蹲在地上的人伸出手：“光脑给我”。
“等等，我打个电话。”闻曦给张姨打了电话后，将光脑还给了他。
闻曦抬起头看着灯光下那截精瘦的胳膊接过光脑：“抱歉，刚刚，我有点失控”。她又想了想，补充了句：“但你放心，我对你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嗯”。贺知韫答应着，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在意的样子。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闻曦看他脸色淡淡，还以为他不肯相信自己。
贺知韫心底发酸：不用再解释了。我知道的，你有林修远，你有梁采薇，你有无数的恋人，你又怎么会看得见我呢？
贺知韫不再理她，转身就走，行知拐角处又突然停下脚步：“提醒你一下，我路过这里的时候有个人影正在锁门。”说完人就走了。
——
论坛里早已炸开了锅。有人将闻曦喝药的图片抛到了网上，并对她这个游泳界新秀异军突起，夺得的冠军发出了质疑。
句句诘问，声声泣血。不断控诉着闻曦靠着药物轻松获得冠军，并陈述其他运动员起早贪黑训练却仍只能做陪衬。
消息一出，跟随者之多，如过江之鲫，他们回想着闻曦这个从前都没怎么听过的名字，痛斥她的手段卑鄙，人品低下。
梁采薇反驳的楼层不断被新增的消息淹没，气得她索性不回了。光脑到现在都没传来闻曦的消息。
她下午比完赛出来后就没看见闻曦，还以为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又被人叫走了呢。给闻曦打了几个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将她忘了。
傍晚时分刷着论坛，梁采薇才觉得可能是出了点事儿。
——
闻曦换了衣服，到家时已是晚上八点。让人意外的是，今天父亲和母亲都在家。
父亲拿着本书在看，虽说是坐在沙发上，却仿佛有一把笔直的尺抵在身后，端正得像他一丝不苟的学术研究。
母亲抱着光脑，枕在父亲的腿上。
难得的家庭温情。他们原本都该在各自的书房，现在聚集在客厅，明显是在等她。
闻曦跟父母打了个招呼，张姨就招呼她先去吃饭。
吃过饭后闻曦也坐了过去。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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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吗？”
母亲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犹豫，与父亲对视了一眼才开口：“你现在头还疼吗？”
“偶尔。”
“你分化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
闻曦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目前还没有。”她歪头看向母亲：“是我的分化有什么问题吗？”
“倘若按你出生时的分化检测报告，你是大概率会分化成Beta的。”
“难道我分化成Alpha，是因为——”闻曦意识到这一点，腾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闻曦忘了，她的父亲在联邦生物科技研究院工作，从事的研究课题都与信息素、腺体有关。
所以，是父亲强行改变了她的分化吗？
“是的。你父亲所在的联邦生物科技研究院是由闻家控股的，而你服用的Alpha分化诱导剂就是你父亲的研究所研发的。”母亲说完这段话，闻曦看见父亲垂着头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是我做完手术后吃的那堆药品吗？”
“是的。”
“为什么？分化成Alpha就那么重要吗？”
“我从前也以为不重要的。”母亲顿了顿：“父亲和母亲已经不能再接受，你出任何的意外了。你分化成Alpha后，应该能感觉到你身体素质已经有了大幅度的长进。”
“Alpha在身体素质、恢复能力以及精神力方面都有着其他性别无法比拟的优势。也许你现在还感觉不到太明显的差异，你以后会明白的。”母亲的手覆上父亲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让我自己选？”闻曦皱眉看向他们两人。
“什么都可以由你来选，唯独这件事情不行。”母亲态度强硬。
她目前确实没有发现分化成ALpha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这种被别人安排命运的感觉总让人不适。
“是不是会有什么副作用？”她的那堆药可没少吃，从没有一种药品是只会对人体有利。
一直沉默的父亲突然开口：“你虽然分化成了Alpha，但你并没有对Alpha信息素的控制能力。目前科学研究依旧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只能通过后期的训练提高你的控制能力。”
“你平时可以使用普通的Alpha抑制剂，但你的易感期只能使用强效的Alpha抑制剂。这一点也需要注意。”
“此外和正常的Alpha没有什么区别。”父亲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
闻曦沉默。
“你们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我已经成年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闻曦不耐烦地问道。
这一天，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突然觉得好累。
父亲没说话，母亲低头又开始处理事务。
闻曦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