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的时间过得很快。陆清窈感觉自己刚拿起书没多久，就到了该吃饭的时间。她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书，将书放回原位。
她和苏昭走出藏书阁，谢经纬也跟了上来。
到了膳堂后，因男子与女子不在一处吃饭，谢经纬便带陆清窈过去。
她们来得较早，膳堂人还不多。她们随意找了个桌子。
正当陆清窈准备吃饭时，一个学生过来坐下，朝她们打了个招呼。是上次在蹴鞠场看到的那个少女。
“执枢，好久没见了。”
“咦，是你呀。”少女瞧见陆清窈，想起在哪里见过她，朝她爽朗一笑。
“云泓，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沈戈，沈知戎。”谢经纬替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云泓是新入学医学馆的学生。”
陆清窈与沈戈两人互相见了礼。
“我上次瞧你，似乎对蹴鞠挺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加入我们的蹴鞠队？”
陆清窈摇了摇头。
沈戈见陆清窈不愿意，也不勉强，转而提起其他话题。
沈戈是一个极为健谈的人。除了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其他时候都在与她们说话，分享她最近遇到的趣事，她们不搭话也不介意。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膳堂的人已经多了起来，为了给其他人坐的位置，她们吃完就直接出去了。
苏昭与陆清安已在膳堂外等陆清窈。看见她们出来，陆清安朝她们打招呼，示意他们在那边。
“咦，看到陆亭安，我才发现你和他长得还挺像，但你俩不站一起还真不会想到。你就是那个凌将军突然多出来的女儿？”沈戈有些好奇地问陆清窈。
陆清窈没有否认。
沈戈还想说什么，被谢经纬拉了一把。谢经纬自然懂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想问之前怎么没在京城之类的。但这是人家家事，与她们无关。沈戈在谢经纬的阻止下作罢，不再问她。
几人见了面，互相打了招呼。之后，谢经纬和沈戈先离开。陆清安围着陆清窈叽叽喳喳问着早上发生了啥，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等陆清安回去，时间又过去好久。
“陆大夫，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再去找山长吗？”苏昭见陆清窈脸有疲色，问道。
“不用，先去找山长。”陆清窈示意自己没事。
苏昭带着陆清窈来到昭彰堂。叶著已在等在他们。
“山长。”两人向叶著行礼。
“喊师父。”叶著看向陆清窈。
陆清窈又喊了一声。
叶著这才满意。“我知你不是今日不是自愿拜我为师。你不必对我有多亲近，但该有的礼数还需遵守。”
陆清窈行了一礼，表示自己知道了。
“将你的课表拿与我瞧瞧。”
陆清窈将自己课表递给叶著。
叶著看了看，有一个半日没有课程。她指着那个时间，让陆清窈每轮到那半日午食后便来找她。叶著随后又看向苏昭，问道：“这半日你可有问题。”
苏昭摇摇头。
陆清窈这才知道苏昭为什么要一起进来见山长。合着，以后这半日，苏昭都会在吗？
叶著没有放过陆清窈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她让苏昭先出去，随后问陆清窈：“你之前便认识曦宁？”
陆清窈摇了摇头。
叶著再问：“你对他不喜？或有过节？”
陆清窈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我与他仅是今日刚认识的同窗。”
“那就行。你好奇为何要带上曦宁，可知那半日我要带你做什么？”
“学生不知。”
叶著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煞是古怪：“自然是做极为危险的事。”
陆清窈怔愣了一下。她倒是不怕危险，她从小到大经历的危险多了去了。只是被叶著称为“极为危险”的事，她仍是不知道是何事。
“到时你便知道了。曦宁，是圣人派来保护你的人。”
叶著见陆清窈仍有些不解，问道：“你是不解为何圣人要派人保护你还是为何这人是曦宁。”
“都有。”
“第一个问题，圣人为何要保护你，自然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学生愚钝，不知为何受圣人眷顾。”
“好问题。这个就当是我成为你师父后布置的第一个课业吧。课业完成时间不限，你什么时候认为可以回答了来找我便是。给你一个提示，你入学的考卷已被我呈给圣人。”
陆清窈默默记下。她仔细回忆，并不觉得自己那张卷子有什么问题。但叶著这么说，那张卷子就是关键。
“至于第二个问题。你可知曦宁是谁？”
陆清窈有些不懂她的问题，想了想才回道：“英国公世子。”
“那你可知英国公是谁？”
“苏楹苏将军。”
陆清窈知道苏楹。她从小就能听到苏楹的故事，是一个传奇女将，亦是众多女子楷模。苏楹最有名的一战，为十八年前，葵城之战。
十八年前，乾国遭受多国家联合围剿。在此期间，对方曾分兵十万围攻乾国葵城，而葵城仅有苏楹率领的五千余名守军。奇迹的是，苏楹以五千兵力不仅拖住了对方近十万兵力，还重创对方，守住了葵城。
此战被视为传奇一役。也因此战，乾国最终在多国围剿中撑了下来。自此之后，再没人能阻挡乾国崛起。
“但听闻苏将军早已过世……”说到这里，陆清窈也有些遗憾，她不曾亲眼见过苏将军英姿。
“是。当年葵城一战后，援军到时，英国公已油尽灯枯，不久后便去世了。”
“凌将军来得晚，或许其间内情她不甚了解，我讲与你听。”
“当年，武帝突发恶疾，无法带兵作战，亦病重至无法随军转移。乾国在多国围剿之下形势极为危急。武帝建议既然他已病重，索性以其自身为饵，拖住对方大部分兵力，文帝带乾国精锐先走。
“但文帝与镇国公、卫国公、辅国公等人商讨之后，认为武帝建议不妥。武帝自身重要性不言而喻，此举之后反而打击士气。在乾国危急存亡之际，士气极为重要。一旦士气沮丧，军心涣散，乾国再无存活可能。
“最终商议结果，镇国公秘密带武帝回葵城。葵城并非战略要地，也非乾国要城，它并不起眼，相较之下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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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英国公彼时也在葵城，且她已怀孕近九月，即将临盆。
“文帝等人本打算与对方周旋，消耗对方兵力后再一举反攻。但没想到，对方派出近十万兵力急袭葵城，而葵城，仅五千兵力。若在平时，葵城五千兵力已算是多，但在十万兵力下，五千实在是太少。
“文帝不愿放弃武帝和英国公。在文帝带领下，乾国精锐突围，急援葵城。待到葵城，葵城虽是强弩之末，英国公却奇迹般守住了。但文帝见到英国公时，她肚子已平。葵城被袭，英国公大着肚子无法披甲上阵，且担心若阵前产子会影响守城，她强行让自己提前生产。”
说到这里，叶著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平稳自己的情绪，也似乎是在怀念什么人。
陆清窈垂下眼眸，遮住眼中湿意。传奇之战，别人听来是传奇，但落入具体参与的人中，记载的便都是血淋淋的回忆。
“援军到后，葵城之危已解。但城中遍寻不到武帝与英国公刚产下的小婴儿。文帝派人出去找，终于在葵城附近山中一处隐秘之地找到。找到武帝之时，武帝将婴儿护在怀里，人已晕死过去。若不是婴儿微弱的啼哭声，怕是两人命陨也找不到。后武帝醒后才知，当时几名兵士拼死将他送出，送至隐秘处后他们又回转守城……
“没人知道武帝在葵城的消息如何泄露。文帝后来查，也并未查出是谁。当时商议在场的几人，文帝、武帝与镇国公、卫国公、辅国公等人，均相识于微末之时。镇国公不仅与武帝有兄弟之义，与英国公更有夫妻之情，故当时送武帝回葵城他是不二之选。但几经调查，仍未有所获。
“乾国统一汉土后，论功分封。苏楹虽已去世多年，封为英国公反对的人却不多。苏楹之第二子即那个婴儿承继苏姓，武帝取名为昭，由文帝与武帝二人亲自教养。
“英国公已不在人世，苏曦宁仍为世子，一是该爵位是赐予苏楹，感念其功劳，而非苏曦宁；二来镇国公仍在人世。”
“往事你已了解。对于你所疑惑的第二个问题，你可有想法？”叶著并没有直接将答案告诉陆清窈，而是让她自己思考。
陆清窈思索了一会，回道：“苏昭是那最合适之人。”
“是。”叶著笑了起来。
既然叶著说她们要去做极危险的事情，陆清窈不知叶著武力如何，但她自己虽有一定自保之力，但若遇强敌，自己身体便成了拖累，所以需要有人保护。
母亲凌霜阳虽也可以，但她不合适。她身为天枢禁军统领，优先保卫皇城。若她突然离开皇城，很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陆清窈相信她与叶著出去，若表面随行人多，很多事情便做不了。既然做危险之事，随行人便不能多。当然，应也会有暗卫随行，但暗卫之所以叫暗卫，便是不能轻易出现于明处。
既能得圣人与叶著信任，武力又需高，思来想去人选便没几个。
“师父，那为何不选我兄长。”
“你兄长入学院才半年，中间又缺了一个多月没上课，正是最忙的时候。曦宁入学院已久，课业也优秀，时间比较好调配。”
“毕竟你们仍是学院的学生，一切都应以学习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