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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与君别

作者:塞北江南平生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知远心里大抵是认为他们有些不明不白的,神色很难看,岑玉全当眼瞎没瞧见。


    皇后与诸位殿下在,实在不便多待,只能趁着空子走,江云清听话地跟在她身后,沉迷于扮演亲眷的角色,开口道:“表姐,您觉不觉得,他们三位的关系很怪?”


    岑玉也在想事,起初不觉有二,反应过来后剜他一眼,气道:“改口,惯你不轻。”


    他只好连连点头,岑玉思索着是否要将时雁回的怪话告诉他,想到自己也没弄明白,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轻道。


    “或许有些,待你日后入朝再探究也不迟。”


    他面上笑意凝涩片刻,大抵是瞧明了她的隐瞒,却没道一言,只是垂眸顿了顿,笑说:“好,小人记下了。”


    祝怀柔是萧正礼亲母,似乎也在推着她支持萧正礼,但从那日宫宴解围,再到雪夜共登山,怎么瞧都与萧正明不像政敌模样。


    反倒是与自己孩子时有争吵,还在对着干一般护她。


    难不成祝怀柔当真并非萧正礼生母,其中藏了什么宫廷秘辛?


    岑玉晃晃脑子,把这诡异的想法抛之脑后,再转眼看,江云清已经走在前面向她招手。


    虽然无奈,但也只能如自己所言,等江云清去看了。


    放榜的时日在即,她觉得自己比江云清本人要在意,放榜前一日,他还在悠哉悠哉地逗猫遛狗,大有一副考上也行,考不上拉倒的无谓模样。


    岑玉把猫从他怀里抱出来,问道:“你到底考了没有?”


    他歪歪头,有些无奈地轻笑:“哪里敢骗您,真是去考过了。”


    岑玉狐疑地瞧他,他笑意不减,似乎明白她不解之处在哪儿,解释道:“我曾经讲过,自己天生是读书的料子,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逼着背书作诗了,算是有恃无恐,虽然您不怎么信。”


    若是这人武举,她还能比划两下试探。


    但她自幼提到读书就头痛,识字也是母亲生前愿望,父亲才多管了些,但她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下学,父亲自己大字不识一个,自然不多管她。


    哪里想到还有如今这一遭。


    不过,这人秋试成绩不错,旁人给的评价也不错,姑且信他一回罢。


    她思虑着琐事,难得夜里难眠,第二日放榜便起晚了些,出门时,已见江云清安静站在门外。


    他头上挂着些露水,眼角带些红,见她来,那双眸缓缓转来,阳下照着,似乎含了些涟漪。


    岑玉正奇怪着,就听他轻之又轻地开口,裹着些不似作伪的愁绪。


    “抱歉,是我无能,您把我赶走吧……”


    岑玉只觉脑子晃荡了一下,连带着面前景色都摇摇欲坠,旋即明白过来他在讲什么,心头火起,风风火火就要提刀往外冲。


    “谁的手伸那么长,这个都能干涉到?审卷的是谁?住哪儿?我去找他。”


    江云清没料到她是这幅反应,愣了片刻,想要伸手拉着她,自己却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您……为什么这么信我?”


    岑玉方才是刚醒来,本就带些迷茫,先听他这一言后又是气愤,不自觉便忽略了这人神色的怪异。


    目下在看,眼尾的红痕是他不知哪里翻出来的胭脂化的,眼里水色也不知他暗地里掐了自己多少下。


    在骗她。


    岑玉没忍住,直接给了他一拳,本以为他会躲,结果这人眸子都不眨一下,硬生生受住了。


    她手劲大,下手没个轻重,江云清却还挂着笑意,连声道歉。


    “我早晚敲死你。”岑玉愤恨地甩甩手,对他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骂道:“犯贱真好玩啊江云清,要不要真把你赶出去?”


    他这才止住笑意,从身后拿出一枝琼花枝递给她,轻笑着赔罪。


    “小人的错,小人罪该万死,只是没想到您这样信我的话,也没想到您……”


    后面的话,春风柔柔一吹便扫过,她只听得在意两个字,也不知道在意什么东西。


    不过她无心追究这些,只想接过琼花枝当件顺手武器抽他,便毫不客气地拿过来了。


    琼花胜雪般白,朵朵花似个个绣球般圆滚可爱,凑近了有暗香浮动,直往鼻里扑,岑玉抱着花枝端详了片刻,听见他含笑的轻语。


    “今晨回府时碰上的断枝,捡回来给您。”


    念他有几分不折枝的惜花之心,岑玉没拿树枝敲他,默默抱着了,问他:“所以呢,结果如何?”


    他没直接答,抬眸看向她,绕了个圈子答:“如您所料。”


    她不知作何感想,只觉得心里没由来轻快了些,又似乎还提着什么没放。


    她把这点浅淡的情绪归因为江云清还没完全考过,轻咳了声,提醒道:“你还有殿试,戒骄戒躁。”


    他连连点头,但瞧那目光,不似听进去了多少。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人当真是有些天赋在的。


    在读书这一块儿,她向来不解,索性开口问他:“你真是生来就会文?”


    “算是。”他轻笑着,坦然答道,“否则我考不上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其实不算什么,人人都有些擅长的,有人是生来的木匠,有人是生来的画师,也有人是生来的剑客。”


    他抬手,百无聊赖地弹了下岑玉怀里抱着的琼花枝,惹得花瓣落了些,这才收手继续道。


    “不过,眼下世道,似乎是天生的读书人有用些,也更容易被发现些,我凑巧幸运罢了。”


    岑玉不答,低头看着那些花瓣风里几番摇曳,最终才坠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人起码是真考出了名堂来,岑玉也没再找他麻烦,麻溜地把他打发回去看书。


    她虽觉得时节恍若白驹过隙,但实际是,这年的冬格外长些,春闱比往年要晚,为了赶在三月内结束流程,殿试便要早些。


    他入宫殿试前一夜,月色正圆,是很明了的春,只有和煦的浅风卷过。


    她在屋里安静地坐着,忽然听得阵阵声响,不由警惕,只是无声无息摸到窗畔,猛地推了窗往外看时,却只看见了那只大白猫。


    猫拿脑袋蹭着她的手,大概是睡了一个白日方醒来,趁着还有兴致来找她玩。


    说起来,她还不知这猫叫什么。


    想到此处,她抱起猫,干脆去找它的主人。


    抱着猫难翻窗户,她罕见地打算敲门,手尚未举起来,白猫又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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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叫了声,江云清似乎正在门口要出去,听见声响当即便开了门。


    “原来在您这里,可让我好找。”


    他让出条道来,岑玉毫不客气地抱着猫进去,顺口问他:“猫叫什么?”


    “咪咪。”


    “先别逗猫了,我问名字呢。”


    大白猫顺着声音看去,懒散地舔着毛不搭理人,江云清知道她理解错了,笑着解释。


    “没有逗,就叫咪咪,您觉得差个姓吗?让它跟您姓吧。”


    岑玉瞥他一眼,又垂首看看仍在悠哉打理自己的猫,摇摇头,无奈道:“那更怪了,还是咪咪吧。”


    咪咪听人叫自己,又不耐地抬眸看看,岑玉轻轻把它从怀里放下,闲来无事在他这里晃悠。


    江云清看着她在眼前一遍又一遍走过,很快看得有些昏头了,率先开口问:“您来寻我,是有何事吗?”


    “无事不能来?”


    “自然可以,小人求之不得。”江云清也起了身,跟着她四下走动,跟得紧了,岑玉突然停下脚步,他险些撞上。


    “道别。”


    岑玉有些突然地开口。


    往年殿试后,学子可出贡院自由行动,大多时候,那些进士们会凑在一起集会,一来安慰对方,二来提早官场交涉。


    这些年结党营私之风盛行,陛下为杜绝此类现象,下令自今岁起,殿试后学子一律不准出宫,在宫内接受各个官场大员以及皇帝本人的思想指导,直到三五日后判卷结束。


    也就是讲,明日江云清将一去不归,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何种情况了。


    好说歹说,也算半载同檐,哪怕是孽缘,送一遭也无妨。


    “好。”江云清愣了许久才答,弯了弯眉眼轻道:“我正巧在给您写道别信。”


    岑玉好奇,扬了些声调道:“我就在这儿,写那么些文绉绉的我看不明白,直接说。”


    岑玉依旧不觉有什么,只是实在想知道这个一会儿变着法子同她作对,一会儿又说些棉软软的怪话的人,到底要怎么道这个别。


    但是,这人沉默了好半天,几次想开口又生生压下,最终只是泄气地摇摇头,认命般垂首答她:“我讲不出来。”


    她正在奇怪,几张纸有什么怪力,怎么当面讲不出的话换作纸上语就写得畅快了。


    江云清抬眸望过来,似乎很快又明白了她心里想的,解释道:“写在纸上时瞧不见您,当面说的时候……”


    “当面说,忧心我敲你?”岑玉指节在一旁案上轻叩,挑眉果断开口。


    江云清微愣,旋即又笑起来,吓了咪咪一跳,许久后才缓过来神,断断续续道:“会说给您的,往后吧。”


    不知晓还有多少往后,所谓未来,她眼下也有些瞧不清了。


    岑玉向来不会多为往后焦急,总觉得自己尽力为之,能把握住便握紧,握不住的也便就此作罢,天大地大,总该有旁的去考虑。


    从他那里推门而出时,风仍是暖的,卷着些许湿气跃过,袭面来的青草气总让她想起年少时坐在辽阔的麦田上听风吹麦浪的情景。


    然后,她就会想,耳畔能有风声响起就够了。


    至于旁的,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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