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叶玲玲丝毫不知道自己被跟着，她依旧到火车站卖东西，不过花样多了起来。
包子馒头少了，粽子和烧麦这些比较适合带走，体积又小的食物更适合。
因为利润低，她一直用报纸做包装而不是塑料袋，被不少人嫌弃。
不过没关系，嫌弃的人都不是她的目标客户。
这五天她的生意都很不错，但收益有限，这天她去拿了之前在广场拍的照片后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太过于浪费时间。
她即将要去羊城，留在京城的这段时间能做什么，难道真的就是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卖包子馒头吗？
她的时间是不是太过廉价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自然就会开始思考，她在思考自己在京市剩下的五天时间能做什么。
或者说，这五天她能做什么让她未来受益的事。
因为开始思考，她今天不出门，吃了早餐就缩在招待所，用笔在纸张上涂涂画画。
只是今天的招待所比较烦人，不是打扫卫生就是主动过来添加热水，好几次打断了她的思路。
在她即将生气的时候听到服务员说：“抱歉是不是打扰到同志了？我们领导今天过来检查，怕在细节上出什么问题，所以才这么，嗯，龟毛。”
最后两个字让叶玲玲噗呲地笑了出来。
服务员退了出去，表情跟刚刚在房间内的憨傻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普通人该有的表情和眼神。
反间谍组领导办公室，领导放下电话然后看向办公室内的两人，也就是当时监视叶玲玲的帽子男和报纸男。
“桂省那边来消息了，叶玲玲从小在下河村长大，是村子三队的大队长的女儿。叶副院长的女儿叶美玲四岁的时候因为叶家情况不妙，被送到了桂省下河村的叶家，那是他们隔了很远的亲戚。两个姑娘一直待在村里，去的最远的地方是镇上的初中，这次送叶美玲来京市是她们唯一一次出远门。”
帽子男问：“叶美玲四岁就被送去了下河村，也就是说，她跟叶玲玲从小玩到大？那为什么她要搞掉叶副院长给叶玲玲安排的工作，甚至让房东把人赶走？”
报纸男发表自己的想法：“从小玩到大不代表感情好吧？桂省大山里的小村子，就算是大队长家的孩子资源也是有限的。叶副院长平反后一直由后勤这边给那边邮寄包裹，票，钱，衣服，食物。那些东西名义上给的是叶美玲，但那边的叶家肯定是分了给其他孩子。”
“这倒是没有。”领导对他们说：“桂省那边来的消息，叶美玲被宠得几乎无法无天，是村子里的小霸王。邮寄过去的东西大多都给了叶美玲，叶玲玲一直是捡叶美玲不要的。”
眉头一挑，报纸男是意外：“那家人都没异议？”
“家里老人有点意见，后来就分了一些，但大部分都是落在叶美玲身上。分出去的东西也不都是给叶玲玲，是全家的孩子分的。”
领导复述电话那头的人的话：“下河村的叶家对叶美玲没有任何苛刻。”
“那边还说，下河村的叶家男人刚接到叶美玲的时候害怕这边会查到，所以把叶美玲和叶玲玲都送到他老婆的娘家那边，一直到叶副院长平反才接回来。”
领导看向帽子男：“你去了研究所，叶副院长那边怎么说？”
帽子男的表情顿时严肃：“当年叶家要下放到牛棚，年仅四岁的叶美玲被送去桂省的下河村，不久前刚回来，也是回来之后他们才知道下河村的叶家怕被查到，把叶美玲送到更山里的娘家。当时平反他们一家包括17岁的叶长勤在内都进入秘密项目，因此叶美玲依旧由桂省下河村的叶家抚养，并且因为通讯不方便，这十二年来没有通电话，信件也没有邮寄出去，只是通过后勤邮寄了生活物资以及钱票。叶美玲那边暂时不能下定论，但叶副院长他们一家绝对是没问题的。”
刚从保密项目出来不久，也刚进入研究所，他们的行动一直在组织的监控之下，没有任何通敌的信号。
报纸男抱臂：“我还是觉得叶美玲让叶玲玲回桂省这件事有问题。”
领导笑了下，询问：“依你的想法，是叶美玲有问题还是叶玲玲问题更大？”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作为监视叶玲玲的人之一，他说了自己的看法：“叶玲玲的表现跟刚进城的普通人没多大差别，只不过比较聪明，会利用自身的优势，之前给港城人翻译是，现在在火车站贩包子也是。”
领导又看向帽子男：“这两天你去跟了叶美玲，她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帽子男很坚定地摇头：“一直在家看书，几乎不出门。”
报纸男想不通：“不应该啊，总不能真的只是小女生之间的矛盾吧？叶美玲这么不想叶玲玲呆在京市应该有理由的。”
“可能就是小女生之间的矛盾。”
“但...”
领导双手交叉置于办公桌上，他就那么坐着，在脑海里整理所有得到的线索。
这次的调查是华侨大厦大堂经理王福贵上报，危险定为低级。
后来从钟子阳接触的所有服务生口中拼凑出钟子阳说过的所有的话，并且致电铁道部找到火车上接触钟子阳的乘务员，知晓钟子阳丢钱的遭遇以及他对火车的环境和服务的不满。
他们也大概猜到钟子阳对内地官方人员都不信任，因此才会让会说粤语并且恰巧到他跟前卖包子的叶玲玲成为他的翻译。
查来查去，钟子阳倒是没什么问题，却也让人生出疑虑——叶玲玲和钟子阳的碰面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个疑问出来后就开始调查叶玲玲，发现叶玲玲跟叶副院长有关，同时也发现叶美玲的举动有点奇怪。
叶美玲很突然地找到了罐头厂举报叶玲玲让她丢了工作，然后又让叶玲玲住处的房主把叶玲玲赶走，甚至没有让房主返还房租和押金，一切好似只是为了把叶玲玲赶走。
太过突然也太过决绝，让人嗅到不太寻常的味道。
偏偏现在调查下来，不管是叶美玲还是叶玲玲都没有跟任何嫌疑人有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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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两个第一次出桂省的小姑娘，好像也没办法接触其他敌人。
领导叹息一声：“没有异常那就把危险等级再次降低，不过也不能完全松懈。派个人去一趟桂省，不去下河村，直接去叶玲玲的外婆家，打探一下她们在那边居住的几年有没有什么异常。”
帽子男和报纸男对视一眼，他们都不想去，那就派下边的人去。
反正危险等级再次降低了。
此时，在研究所的叶副院长以及他的夫人，研究院的张彩英研究员坐在那里，他们的对面是站着的叶长勤。
一一被询问，他们当然知晓了不对劲，这对夫妻也从询问他们的人口中知道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消息。
张彩英把搪瓷杯搁在茶几上：“美玲把叶玲玲的工作弄没了，还要把人赶出京市？”
询问这话的时候满是不可置信，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叶长勤轻咳一声，为自己的妹妹辩解：“她给叶玲玲买了火车票，让她回桂省。是叶玲玲同志的父亲打了电话，让她想办法把叶玲玲同志送回去。”
叶副院长没吭声，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到底在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张彩英拍桌：“胡闹！当时叶玲玲跳车就表明她根本不想回去，我们也愿意拉她一把，这是原本就说好的事。给人找工作找住所，一切都安排好了，把人送回去这件事她怎么能自作主张！”
叶长勤先说当时叶美玲没法联系他们，还解释：“我看美玲好像很顾忌叶玲玲，并不想她待在京市。”
张彩英跟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比较了解的，听他用这样的话语给妹妹辩解，那就说明所谓的顾忌已经不是隐晦的反感，而是直接的排斥。
她忍不住问：“美玲有跟你说为什么？”
叶长勤摇头：“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受得到。”
这话却让张彩英皱起了眉头。
他们被下放的时候叶长勤十一岁，这么多年没见面没相处，说什么兄妹之间的心灵感应她是不信的。
但因为一起吃过苦，也因为叶长勤的聪明以及独特的天赋他被一起招入保密项目，作为母亲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比较了解，在这方面不会撒谎。
叶副院长终于出声：“我们可以另外找人打听打听，看看美玲在下河村是不是受了委屈。”
他给自己的女儿找了个理由，如果美玲真的在下河村受了委屈，她所做的一切情有可原。
叶长勤很赞同这个做法，唯有张彩英略微迟疑。
她最后问出口：“叶玲玲，我们不管了？”
叶长勤沉默一会，说：“我坚定站在自己妹妹身后。”
叶副院长想到什么，看向儿子：“除了押金和房租，你有没有额外给她钱？”
在儿子摇头后他也没怪罪什么：“没事，多拿点，我们不缺那些。”
也用不到那么多。
张彩英点头：“对，给点钱。”
除了钱，好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