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卢正国刚刚的离开是跟华侨大厦的大堂经理王福贵喝茶，喝茶的时候聊了不少东西，对方隐晦地说关于钟子阳母亲的房产证的事，总结就是能拖就拖。
卢正国和王福贵的谈话并不挑明，但卢正国知晓王福贵是在调查钟子阳的底细，大概也明白这是为国家排忧解难。
卢正国仔细回想他跟钟子阳他们的两次见面，没发现什么不对。
但是为了避免之后担责，他不能挑明对方怀疑钟子阳间谍的事，也不能打包票说钟子阳没有问题。
如果是普通人，房产证的事拖一拖可能不会被发现，但卢正国觉得叶玲玲简直是邪门，好似每次过来都在推进进度，偏偏每次过来的理由都很正当，让卢正国不想接待都不行。
不过卢正国又想，要离开的是钟子阳，但要拿房产证的叶玲玲可是在京市，所以其实能够按照原计划，不多余去做什么。
想到这些，卢正国的笑容又真诚了：“叶小姐说的有道理，还是你跟钟先生的考虑比较周到。”
他拿出纸和笔：“我们现在就拟定协议吧。”
叶玲玲笑着点头。
事情很顺利，笑容跟盛开的花一样灿烂。
卢正国确实给他们拟定协议，但拒绝签下自己的名字。
别管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签字就得担责，他可没那么傻。
叶玲玲和钟子阳也不遗憾，反正事情已经过了明路，只要制好房产证的时候卢正国不拒绝叶玲玲过来领取就好。
他们也没多留，更没有提他们去了房屋租赁办公室的事，这些事总会有人跟他说的。
上了三轮车，钟子阳依旧尽量靠着边上：“回去后我顺便把租赁合同拟好，下午再去一趟报社。”
叶玲玲愣了愣，看向钟子阳：“明天一早就走？”
钟子阳点头，没解释什么。
叶玲玲当然也不需要他的解释，她的目的只有那一张介绍信，现在事情办得差不多，只要钟子阳把介绍信给她，他什么时候离开跟她都没太大关系。
钟子阳又说：“等会回了华侨大厦你等一下，我上去给你拿钱。”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所谓的拿钱拿的是什么钱，叶玲玲先是一喜，然后好奇：“你不怕我拿了钱拿了介绍信就跑？”
钟子阳视线在她身上扫过：“用人不疑。”
叶玲玲咧嘴笑，被信任的感觉挺好的。
被信任的感觉挺好的，拿到三沓大团结的时候那爆棚的幸福感更是让人着迷。
拿到钱的时候叶玲玲想的是‘我是谁？’‘我在哪？’‘我真的没有做梦吗？’
钟子阳嫌丢人，喊她回神后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叶玲玲赶忙把钱包住往招待所跑，那风一样的身影让钟子阳一乐。
回到招待所房间的叶玲玲觉得自己发财了，是真的发财了，她活了十六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她哥结婚都没花这么多！
她当然知道叶家平反后邮寄的生活费肯定不止这些，但那些钱最后都落入养父以及叶美玲的口袋里，她见都没见过，就算见过一些物品那也不是给自己的。
此时的叶玲玲只有一个想法——她确实不能再回大山，她属于能展翅飞翔的山外世界。
叶玲玲把钱放在枕头下，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再次坐起把那三沓钱拿出来点。
每一张都很新，声音很脆很响，真的是太迷人了。
一天一百，外宾是真大方，以后到了羊城如果能做生意最好还是跟外宾做，他们有钱！
不过去了羊城她的白话不再是优势，想要像现在一样捡漏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其他办法。
下午，叶玲玲依旧是提前到华侨大厦，没想到钟子阳早就在这里等了，叶玲玲连忙小跑过去。
钟子阳把合同给她，叶玲玲看了眼就明白这是让自己把繁体字的合同写成简体字，钟子阳还强调一字不漏，一字不错。
叶玲玲点头，发挥自己当年如果考不了第一就没法上学的拼搏劲，认认真真地对着上边每一个字。
简化后钟子阳看了一遍，不太能认全，不过他说的用人不疑这件事是真的，他信叶玲玲。
把合同和笔收好，点点头，这次不需要任何交流一起出大厦，上了出租车。
报社领导对他们的到来很是意外，在知道他们早上跑了房管所询问租赁市场之后忍不住笑：“这个四合院和外边的小房子是不一样的。”
钟子阳点头：“确实不一样，不过那是房管所工作人员的建议价，也是我们唯一能参考的。”
在叶玲玲翻译后报社领导的表情有点挂不住。
叶玲玲声音小了一些：“如果领导觉得不适合，我们可以依照之前领导说的方案，给您留一个信箱的位置，这样不耽误信件的邮寄。”
她还好心提醒：“信箱的租金当然不会像房子那么贵。”
报社领导：...
钟子阳把租赁合同递了过去，叶玲玲连忙说：“这方面我们不是很专业，是钟先生沟通了港城律师后拟定的，领导可以先看看。”
报社领导：...
作为文字工作者，报社领导对文字很是认真，努力思考那些字中有没有什么陷阱，最后发现这真的是一份严谨但也普通的租赁合同。
只不过报价比他预想的要贵，而且合同时间也比想象的长。
出来接待叶玲玲他们的领导是行政办公室的领导，叫谢振兵，这一块是他负责的。
租房的预算报社会批下来，但不会批这么多，预算是有限的。
从祖产返回政策下达的开始他们报社就开始找房子，比起被动被赶他们更愿意从容不迫地搬离，把租与不租的主动权握在手里。
倒是找到了两处，不过各有各的缺点。
能不搬是最好的，但如果这边不适合，他们确实也要搬。
这也是谢振兵今早上直接说明他们底线的原因，他们原本就有准备，并不受房主的胁迫。
他又看了叶玲玲他们一眼，确认他们应该真的就是因为房管所给的租价市场才开了这么个价格，不是故意抬价，最后只能无奈摇头。
谢振兵沉吟一声：“房租确实高了一点，这不是我们能接受的。”
叶玲玲笑着翻译，然后又转达钟子阳的话：“钟先生的意思是门口的信箱能够给报社保留一年的时间。”
谢振兵看向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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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玲，又看向钟子阳，谢振兵沉吟一声：“不仅仅是信箱，报社在这里太久，整理，搬东西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叶玲玲笑着问：“一个星期可以吗？”
谢振兵用‘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她。
叶玲玲佯装无奈：“钟先生时间比较紧，很快就要回港城。”
谢振兵面上露出不满：“时间太紧了。”
叶玲玲沉吟一声，然后转头跟钟子阳叽里咕噜说一会，在钟子阳点头后才看向谢振兵。
“我跟钟先生请示了，我还能再呆十天，十天后我必须去羊城办事处复命，领导也不要为难我这个小小的职员嘛~”
谢振兵迟疑一会，他觉得十天也不够，但刚刚叶玲玲确实跟钟子阳商量了，虽然听不懂，但这可能确实是商量后的结果。
他沉吟一声：“行吧。”
时间有点紧，他们东西多，但人也不少，每个人都快一点能搬完。
在谢振兵应声后叶玲玲立马对钟子阳点头，钟子阳伸出手，谢振兵愣了愣，随之笑了，握住。
虽然没有把房子租出去，但腾房的事解决了，也算是圆满。
房子没有租，但信箱却是要租出去。
这个是小钱，没有签订协议，而是直接写了收据，在上边注明信箱的租用钱。
信件这东西别说一年内，就是之后了三四年钟子阳都不会用到这边来收。
叶玲玲听到，想了想问他：“钟生不回京市了？”
钟子阳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我在英国读书。”
没具体说自己读到哪里，为什么是三四年。
叶玲玲脸上则是露出羡慕：“读书啊，真好呢。”
她的感叹和脸上的情绪引得钟子阳注意：“你还小，怎么没读书，成绩不好？”
“我成绩很好的！”叶玲玲不满地强调：“我们镇上只有三个到达高中的分数线，我是其中之一。”
她是初中毕业没上高中，但这不是因为她成绩不够好，相反，她很努力的，是镇上的第一名。
但因为她是女孩子，叶家不让她继续读书。
至于叶美玲，养父倒是想让她继续读，可惜她的成绩真不行，没有高中收。
这个年代，比起考高中上大学，更多人愿意上中专。
因为中专学年少还分配工作，毕业工作后就能直接拿工资。
但是中专比高中还难考，她们镇上一个考上中专的都没有。
养父曾经想把叶美玲塞进中专，可惜没那么大的人脉。
考高中倒是简单一些，但他们镇上也就三个，她是其中之一。
但是，她没得读。
想到这叶玲玲皱起眉头，如果不是养父从中作梗，她是有书读的。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钟子阳眉头一挑，虽然港城的教育制度和内地不同，但他听出来了，眼前的小丫头没上高中。
“那怎么不去？”
叶玲玲垂眸：“我说了，家人想要让我嫁人。”
嫁给更陇里的鳏夫，斩断翅膀，失去走出大山的机会。
心底对养父的恨意已经生根，在往更黑暗的地底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