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叶玲玲又给了卢组长两个小粽子：“钟先生说甜粽不好吃，卢组长你可得评评理。”
卢正国看她这模样简直气笑了。
他有种自己被一小把糖和两个粽子收买的感觉，偏偏眼前的人做得坦荡，光明正大让他评理，做足了自己不是在行贿的姿态。
不过能不收吗？
其实也可以，但是如果收下可能还会得到一些好名声，卢正国知道怎么对自己有利。
他收下了，然后对这钟子阳说：“个人口味不同，钟先生可能喜欢咸粽，但不管是甜粽还是咸粽都是我们华国的特产，各有千秋。”
叶玲玲立马把这话翻译给钟子阳，钟子阳的眉头挑得老高了。
叶玲玲面不改色地跟卢正国道别，钟子阳也说了道别的话，然后一起离开房管所。
出去后钟子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甜粽子？”
叶玲玲露齿笑：“这是给卢组长送粽子的托词，稳妥一点。”
钟子阳点头：“行。”这一声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叶玲玲的说法。
他又问一句：“确定都搞定了？”
叶玲玲开始掰手指算：“申请表是他众目睽睽下盖章，也说了10个工作日内房产证能制作好，我们也把华侨大厦拉了进来，至少在拿到房产证这件事上不会出问题。”
听到这样的话，钟子阳还是松口气。
叶玲玲想了想，还是说：“房产证是搞定了，但少年报那边可不一定那么顺利。”
钟子阳却是笑了：“房子是我的，不过我并没有住进去的打算。如果少年报他们不想搬可以跟我签租赁合同，给我付房租，房子我租给他们。不过，租金可得我来定。”
叶玲玲总觉得这话有□□味，看来钟子阳是看不惯少年报的。
钟子阳好像看穿她的想法，啧了一声：“昨天那位卢副组长的态度可是比现在热心了不是一星半点，他去查了档案，应该也知道那个地方被报社用做办公地点，今天态度变成这样，想来应该就是少年报那边不想搬，跟他有了交易。”
他们不想搬钟子阳没有异议，来内地签他妈咪就说过房子内部原本的家具肯定找不回来，但房子大致框架却是保留着的。他要的是房子，是地，只要给租金，他可不管租的是少年报还是其他什么单位。
叶玲玲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很对，并不知道这其中可能有华侨大厦大堂经理王福贵的参与的二人对现在的结果很是满意。
钟子阳出租车的车门：“走吧，我们去广场。”
广场是京市的热门景点之一，在大门下合照是很多外地人的期望。
叶玲玲以前在大山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过‘如果能到广场上照张相就好了’。
虽然很快就被另外一个人的‘别说去拍照，就是去京市也是做梦’给怼了回去。
在照片都罕见的大山中在京市广场上照相确实是天方夜谭，但现在叶玲玲确确实实拍到了。
她姿势僵硬地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软乎乎的，好像自己踩的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今年刚出来的棉花。
举着相机的青年笑着指挥让她放松，端正身体就好。
钟子阳抱臂立于一旁，看到叶玲玲那尴尬的表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举着相机的青年忽然想到什么，冲钟子阳招招手。
钟子阳注意到了，略微诧异，但是没动。
青年直接走过去把人推到叶玲玲身边：“跟哥哥一起拍照会放松很多。单人照要拍，合照来一张才不枉费来京市。”
叶玲玲想反驳说这不是哥哥，但看到钟子阳那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忽而就笑了。
她狡黠一笑，微微仰头：“他说你很靓仔，在这里拍照肯定很帅。”
钟子阳先是一怔，随之也勾起了嘴角。
照片就是在这一瞬间定格。
在到达广场后出租车就离开了，叶玲玲和钟子阳只能再次走回去。
也看着四周，看到什么觉得新奇的，好玩的，值得说一声的，也会跟钟子阳说。
钟子阳大多时候听着，只是偶尔会应她一声。
不过不管是好玩的还是新奇的都是有限的，最后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只不过今天的事办得还算顺利，气氛倒是不尴尬，反而有很轻松，叶玲玲已经不需要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最后是钟子阳主动开口：“明天去跟少年报谈，如果他们愿意租下来，后天就能签合同，然后我就要回港城了。”
叶玲玲沉默，最后只能低低地‘哦’了一声。
钟子阳看她一眼：“报酬不会少了你。”
叶玲玲眨眨眼，忽然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索要车票的机会。
她抬头看着钟子阳：“钟生知道的，我想要赚一点钱后就去羊城。”
关于这个钟子阳确实知道，并且他听出了叶玲玲的言外之意：“你想让我帮你弄介绍信。”
叶玲玲猛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有着讨好。
她说：“介绍信这件事确实比较麻烦，但如果是钟生应该有办法弄到。”
她撇嘴：“很多时候外宾办事比我们自己办事简单多了。”
从十个服务员口中套过话的钟子阳当然知道这个简单多了并不是假话。
不过钟子阳觉得自己跟叶玲玲之间是纯粹的金钱交易，她帮自己翻译弄房产证，他给她报酬，两清，如果搭上一个介绍信那就是他吃亏了。
所以钟子阳问：“给你开这个介绍信对我有什么好处？”
笑容卡在脸上，叶玲玲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确实没什么好处。这件事本身跟钟生没有任何关系。”
钟子阳睨她一眼，倒是诚实。
叶玲玲肩膀耷拉下去，可怜兮兮的：“可是现在除了求钟生我也没其他办法了。”
钟子阳没被她的可怜骗到：“你家人呢？”
“他们想我回去嫁人。”叶玲玲觉得自己可以说得离谱一些：“别看我还没到结婚年龄，但是大山里16岁结婚的多得是，明年就能生小孩了。主要是把我嫁出去能得一笔钱，够家里开支好久。”
钟子阳很理性：“是挺可怜的。不过既然你能跑来京市那应该也有其他办法去羊城。”
“可以逃票，虽然会查票但也能躲一躲，如果躲不过就补票，这样的补票不需要介绍信。”叶玲玲略微尴尬地挠头，怕自己演得不好她视线落到别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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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看他。
钟子阳眉头高挑。
叶玲玲摸鼻子：“逃票上车如果运气好没被遣返，能补的也只有站票。京市到羊城好远的，普通的坐票就已经很难捱了，更不论是站票了。”
钟子阳配合点头：“确实不舒服。”
他卧铺都觉得憋屈，就算没见过坐票的车厢却也能猜到不舒服。
叶玲玲忍不住瞄了他一眼，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动摇！
她的视线被钟子阳捕捉，嘴角一扯：“很可惜，我没有办法给你开介绍信。”
叶玲玲的眼睛刷的亮了：“一张火车票也行！”
她的理由很充分：“到了羊城我自己想办法生活！”
看来这就是底线了。
垂眸的钟子阳嘴角很难压，也算是试探明白了她的目的和底线。
没有介绍信的火车票怎么购买？只需要跟着外宾的‘团购’即可。
“再看吧。”钟子阳说：“不一定能成。”
叶玲玲却是坚定：“不，一定能成！”
过于严肃的话语让钟子阳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把人送回华侨大厦的时候叶玲玲感觉得自己要累瘫了。
回到招待所，她几乎是拖着自己的双腿进的房间，然后什么也顾不得直接躺在床上。
如果那位港城少爷看到大概会嫌弃她不脱外衣上床，但叶玲玲可什么都顾不得。
这种希望已经近在咫尺的感觉，真的让她太舒服了。
钟子阳给的小费，钟子阳给的报酬，钟子阳能买来的火车票，叶玲玲觉得自己去堵钟子阳放弃那张回桂省的火车票赌对了。
至于渠道羊城之后没有介绍信要怎么生活？
叶玲玲真不着急。
按《仕途坦荡》里介绍的关于国家的政策，83年身份证开始推广办理的时候只要她有点人脉，托人就能把身份落实。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甚至这个身份证办理还能再推迟一些，她应该能攒到足够的钱去做前期的积累，去‘买’到这一个身份。
她的未来一片光明，只有鲜花和喝彩。
叶玲玲就这么躺在床上睡着了，到了夜里九点才醒来。
此时的招待所很静，前台接待员从靓女变成靓仔，她上前询问现在还有没有吃的，很是不好意思地说招待所的床太舒服了，她睡着了忘记晚饭时间。
她的夸奖很是有用，接待员靓仔拿出自己的饭盒：“我从家里带来的，是今晚的夜宵，包得好好的，虽然不热了但也没冻上。”
叶玲玲一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怎么好意思吃你的夜宵呢。”
靓仔忍不住笑：“就一个素包子和一个馒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去就着房间里热水壶的热水吃。”
叶玲玲脸颊微红，说了声谢谢，然后拿着他的铝饭盒回了房间。
她有粽子，不喜欢甜粽是她自己。
下去询问是否有吃的也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热的东西，倒是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两个暖水瓶。
就着热水把馒头包子吃下去，叶玲玲洗了饭盒，擦干，放了个小粽子和一小把糖，到了楼下还给前台的靓仔。
自己的困难解决之后人也变得善良大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