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京南夜雪】
东南亚,公海。
夜风浓稠,海面翻涌,十几架直升机围在一艘万吨货轮上空,悬停时巨大的机翼切割空气,发动机轰鸣震耳。
货轮甲板上大灯高照,刺眼非常,船舱里跌跌撞撞跑出个干瘦男人,面色惊惧,慌乱不堪,仿佛身后有什么追着索命的恶鬼。
“嘭!!”
一声尖锐枪响炸开,干瘦男人惨叫一声,猛然跌倒,在甲板上滚了一圈,拖出一条鲜红的血迹。
很快他就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中弹的小腿,痛苦地继续往前挪。
“师兄。”
清澈干净的嗓音穿透夜风,响在他的耳边,干瘦男人惊恐地抬头,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甲板前方走过来。
看清她的长相,干瘦男人的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穿着合身的白大褂,身形劲厉而挺拔,长腿迈出的步伐又稳又轻,黑色军靴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踩踏的声响,不疾不徐,像是死神在从容地逼近。
“你、你放过我吧……”干瘦男人立即改成双膝跪地,颤颤巍巍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祈求笑容,“琳琅……”
贺清响停在他面前,清洌剔透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感情,“师兄,你是病人,需要治疗。”
干瘦男人满头冷汗,胆战心惊地硬挤出谄媚的笑,“我有罪我该死,我不用治,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贺清响从衣兜里拿出一支塑封盒子,声音温和得有些残忍,“师兄,我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干瘦男人看见那个盒子,心脏不可控制地发颤,内心被深深的恐惧淹没,困兽犹斗一样扑向她,“你个疯子!还不如杀了我!”
两个身着黑色特战服的人捏住他的肩,牢牢地将他按住,阻止他的挣扎。
贺清响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取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里面透明的液体透露着危险的气息,“我只救人,不杀生。”
“不要、不要……”干瘦男人本能地往后逃,慌乱祈求,“你别带我回去!我不回去!!”
贺清响毫无情绪波动,又稳又利落地将银色针头插入他的颈间,拇指按压推入液体。
不出两秒,干瘦男人的手无力垂落,整个人都瘫软倒地,失去了意识。
贺清响拔出注射器,直起身子时随手递给下属,“带他回去,再让病人跑出来,你们也别干了。”
“是。”两个下属同时应声。
贺清响准备下令收队,“滋啦——”
耳麦中传来电流声,贺清响抬手敲了敲,吴潇潇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琳琅姐,餐厅里发现个小孩子。”
小孩子?
“货船上怎么会有小孩子?”
“我也不知道啊,你过来看看吧。”
贺清响抬脚进了船舱,按指示图标走进餐厅。
偌大的餐厅内灯光通亮,吴潇潇和几个持枪的下属站在一边,对面一个小孩躲在椅子后面,两只小手握着菜刀,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怎么回事儿?”贺清响走过去。
吴潇潇解释,“我们巡查时发现这小家伙躲在厨房里偷东西吃,他被我们吓到,抓了把菜刀就跑了出来。”
贺清响仔细瞧了瞧那小孩,小小一只,约莫才三四岁,长得白白净净,粉雕玉琢,像个瓷玉娃娃,分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孩也看清了她,眼睛一亮,手里的刀应声落地,脆生生地喊:“妈妈!!”
贺清响:?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可亲,走过去道:“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料小孩直接扑上来抱住她的大腿,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妈妈!!”
贺清响一愣,心中荡起一圈柔软的涟漪,烦郁的戾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她抬起手顿了一下,才轻轻把这小孩从自己腿上拉开,单膝蹲下和他平视,“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这小孩长得虎头虎脑可爱得紧,穿着粉色的派大星儿童套装,一看就是城市里精心养大的宝宝,怎么会随便出现在公海上?
“我来找妈妈呀!”小孩朝她伸手,一个要抱抱的姿势,“妈妈!”
贺清响第一次被小娃娃叫妈妈,倍感奇特,莫名就很喜欢他,起身将他抱到餐桌上坐着,把刀捡起交给下属,吩咐拿吃的过来,又对吴潇潇道:“去找船长,弄清楚哪里来的小孩,其他人继续巡查。”
“收到。”几人领命离开。
贺清响朝小孩伸出右手,用哄孩子的语气道:“你好,我叫琳琅,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整理了一下衣领,认真地伸出小手和她相握,“我叫冬瓜,就是可以吃的那个冬瓜!”
“冬瓜?”贺清响唇角溢出点笑意,摸了摸小孩圆圆的脑袋,“真可爱。”
餐厅服务生送来披萨、炸鸡,以及鲜榨的芒果汁。
贺清响拿起芒果汁问冬瓜:“平常吃芒果吗,对芒果过敏吗?”
冬瓜眼睛亮亮的,“不过敏,我喜欢芒果!”
贺清响拆开吸管插入杯中给他,冬瓜两手接过,乖乖道:“谢谢妈妈。”
贺清响语气无奈,“我不是你妈妈。”
这小家伙明显受过教养,说得也是标准汉语,口齿清晰,肯定是有父母家人疼爱的。
冬瓜软乎乎地道:“我想叫你妈妈。”
白捡个可爱又机灵的孩子,贺清响被可爱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软嫩的小脸蛋,“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冬瓜咧嘴笑起来,“我是男孩子!”
贺清响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炸鸡块给他,“你家在哪里呀?我送你回家吧。”
“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贺清响眉梢轻抬,这小家伙可真会讨人喜欢,关于个人信息全都避而不答,只一个劲儿叫她妈妈。
她陪着他吃东西,又问了几个问题,得知他快四岁了,还没上幼儿园,而关于怎么到船上的,爸爸妈妈在哪里的问题,怎么问他都当没听见一样不回答,聪明得很。
小家伙吃饱喝足,用纸巾擦了擦嘴,又和她道谢,“谢谢妈妈,我吃饱啦!”
贺清响看了眼手环时间,“快凌晨一点了,我们去睡觉?”
“好呀!”冬瓜踩着椅子,手脚并用地爬了下来,又去牵她的手。
他的小手又软又热,贺清响小心地牵着,生怕给他捏坏了。
服务生引着他们坐电梯上到顶层豪华客舱,推开一间客房的门。
冬瓜蹦蹦跳跳的,满是这个年纪小男孩的活力。
贺清响以为他得再玩一会儿才睡,让他脱掉外衣上床躺着,还想着要不要给他讲个故事,他却乖乖闭上眼睛,软软糯糯地道:“妈妈晚安。”
“晚安。”贺清响给他掖好被角,等了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确认他睡熟后,贺清响将小夜灯又调暗了一点,走到门口用无线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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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麦下令,直升机先在船上降落,明早再返航。
她没有睡意,回到床边的沙发上,手支着脸颊,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孩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这个孩子,她天然感觉很亲切。
半个小时后,吴潇潇找了过来,“琳琅姐,查到哪里来的小孩了。”
贺清响虚掩上卧室的门,带她来到会客区,边倒水边道:“说吧。”
吴潇潇把怀里抱着的电脑打开,“我们查了监控,这艘船前天晚上在泰兰德港口停靠,有两个人冒充检修工把这个孩子装在箱子里送了上来。”
“这小孩就一直藏在餐厅里。”吴潇潇把餐厅监控画面展示给贺清响,“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将近三十个小时。”
监控画面里,小孩一直藏在角落里,有人来了就躲进桌子底下,等用餐时间过去再出来偷拿点剩饭,竟然一直没被人发现。
“从泰兰德上来的?”贺清响疑道:“他不像泰兰德的人。”
“对,所以我查了泰兰德最近有没有丢失华人小孩的新闻。”吴潇潇神秘兮兮地道:“可惜没有这类新闻,但前天一个华国大人物来了泰兰德。”
“什么大人物?”
“华京百年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吴潇潇从电脑中调出一份资料,“呐。”
贺清响扫过去一眼,从简短的资料内容中提出主要信息:
谢烬生,二十七岁,华京人,百年谢氏集团现任董事长,位高权重,一方显赫。
贺清响收回目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照片?”
“没有了,再详细的信息根本无法查到了。”吴潇潇也拿起杯子,自信道:“不过这谢董事长在泰兰德入住的五星酒店,刚好是我们的人在经营,我打电话问了,他们一行人里确实有个小孩,并且和这个小孩特征相符哦。”
“这小孩是他儿子?”
“应该是吧。”吴潇潇挠了挠脸,“难道是绑架?”
“绑架应该有绑匪看着,而不是把一个三岁多的小孩丢在船上。”贺清响微微皱眉,有些想不通。
这艘船原计划的目的地是印尼,只不过刚走到泰兰德就发现有病人逃到了船上,因而短暂停靠后便掉头回航。
如果不是她提前带人过来了,这小孩就会跟着船一起,在明天晚上回到黄金洲,也就是她的地盘。
吴潇潇也想到这点,“他叫你妈妈哎,会不会真的是你儿子,专门送上船来找你的?”
“我哪里来的儿子?”
吴潇潇笑嘻嘻地调侃,“你不是在华国上过学么?说不定是你跟哪个男人生的呢。”
贺清响睇她一眼,“我大学一直好好学习,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跟谁生孩子?”
“那这就难搞了啊,莫名其妙地往我们船上扔个孩子,现在咋办,要给他送回泰兰德吗?”
贺清响思忖几秒,道:“不,我们明早带他回黄金洲。”
“啊?”吴潇潇不解,“这小鬼可是个金疙瘩,留下他那个谢董事长会给我们惹麻烦吧?”
贺清响抱起胳膊,向后放松地依靠沙发背,“我救了他儿子,他想给我惹什么麻烦?”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人家儿子。”吴潇潇瞧着她的神色,试着问:“你是不是想把这小金疙瘩扣下来啊?”
贺清响看着卧室方向,虚掩的门缝中透出一点夜灯的光亮。
又停一会儿后,她道:“我们就当随便捡了个孩子,封锁消息,先别让那什么姓谢的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