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昆仑的少主,”鹤梦影掐诀止住背后镇海剑的嗡鸣,朝沈陵玉同样颔首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沈陵玉神情不变,抬手摸了下长尾山雀的尾羽,说道:“鹤大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修补戡魔阵正差最后一道工序——以五行之力重聚地气,正好借鹤大人的镇海神剑一用。”
鹤梦影并没有动,他扫视了沈陵玉一眼,问道:“沈少主可曾在此处见过魔族?”
沈陵玉答:“见过。”
“那名魔族人呢?”鹤梦影眉尾扬起,声音略显激动,背后刚安静下来的镇海神剑又开始嗡鸣。
沈陵玉有些遗憾道:“逃了。”
“什么?!”鹤梦影当即冷笑一声,拿出指针正冲沈陵玉所站方向小幅度转动的逢魔漏,说道:“沈少主可莫要糊弄我。”
沈陵玉见到逢魔漏后,面露惑色,“但我在园中呆了两个时辰,未有魔族再来。”
鹤梦影不依,“逢魔漏绝不可能出错!”
沈陵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对自己包庇魔族的怀疑,干脆侧身让出空间,“鹤大人若不信,进园一观便是了。”
鹤梦影冷哼一声,大踏步朝苜蓿园中走去。四神剑与昆仑一同守护人间,但四神剑却不听令于昆仑,硬要说的话,四神剑与昆仑间应当是一种协同作战的关系。
但他对沈陵玉的不满却并非出自于此。
若非百年前昆仑的抱华尊者从终末海带回这名男童,如今的昆仑少主当是他的侄儿才对。
可惜啊,可惜!
鹤梦影想,若是能让他寻到沈陵玉的错处,再捅到昆仑隐世一派的长老们面前,哪怕是抱华出面,他这少主之位也是坐不得了。
沈陵玉站在槐树下,看着鹤梦影拿着逢魔漏在园中四处探查,将他刚放置好的灵石弄散,几度欲言又止。
这里并没有魔族,他很确定,但若不让鹤梦影亲自见证,恐怕他心中怀疑难消。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摸了下山雀的脑袋,侧首柔声问,“难道说这片苜蓿园是你原先的家吗?”
徐蘅看了眼沈陵玉,选择继续装作一只不通灵智的山雀。她偏头躲开他继续往下的手指,从他肩头跳到他脑袋上,爪子蹬了蹬给自己团出一个鸟窝来。
沈陵玉试图将她抓下来,却总被灵巧躲开,几次阻止无果后,便由着她去了。
没想到养一只小鸟竟是如此麻烦。他心想,还好这不是什么重大场合,不然昆仑少主素来端庄的形象恐怕要毁于人前了。
徐蘅将自己往沈陵玉的头发中藏了藏,试图借助他身上浓郁的仙灵气息躲过逢魔漏的探查,也许是真的起了作用吧,总之逢魔漏上的光芒消失了,指针也不再转了。
“鹤大人可有查到?”
鹤梦影皱眉不语,过了会儿后收起逢魔漏对沈陵玉说:“先修补戡魔阵吧。”
“好。”
有了鹤梦影的协助后,戡魔阵很快便修好了,沈陵玉冲他拱手道:“有劳鹤大人协助。”
鹤梦影微微颔首,“若沈少主无事,便一同去见下南明国主,商讨下他寿宴一事吧。”
沈陵玉道:“这是自然,鹤大人先去,我稍后便至。”
“为何不一道前去?”鹤梦影仍对逢魔漏一事耿耿于怀。
沈陵玉叹气,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鹤梦影顺着望过去,只见素来端庄的昆仑少主,此刻头顶乌发一团乱糟,已然被一只浅金色的长尾山雀当做了窝。
鹤梦影:“…………”
鹤梦影:“那我便在成华殿等待少主了。”
沈陵玉与鹤梦影分别后,飞快寻了处闲置的寝殿,他试着抓了好几次,才将山雀抓到手中。
他碰了碰山雀的翅膀,发现它的伤已经好了,便道:“苜蓿园并不算安全,不如我送你到其他园中住下?皇宫中除了苜蓿园外还有桃园和梅园,你喜欢哪处?”
徐蘅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飞快钻入他宽大的袖袍中。
镇海神剑还没走,她还需要借他身上的仙灵气息掩盖自己的魔息。而且,她也想听听他们关于寿宴安排的防卫计划。
沈陵玉无奈,只得由着她去了。他对着镜子理好头发,拍了拍袖子说:“那你一会可莫要乱走。”
庄严肃穆的成华殿中,南明国主与镇海神剑已等待多时,见沈陵玉来了,一旁的董大人急忙招呼他入座。
徐蘅透过衣袖的开口,冷冷盯着宋淮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许是人多的缘故,宋淮安将昨夜的恐慌抛之脑后,开始大肆计划着他奢华盛大的八十岁寿宴。
“请帖数月前就发下去了,若要我在此时拒绝那些散修进城,岂不是有损我南明国誉?”
“……魔族?不是有您二位在此吗?”
“不行!寿宴必须如期举行……”
沈陵玉与鹤梦影听得齐齐皱眉,互相对望时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对蠢人的嫌弃。
“那便这么决定了吧,”最后,沈陵玉扶着额对鹤梦影说,“届时城中的守卫交由鹤大人,宴会上的防护交由我。”
鹤梦影沉思了一下,掏出一枚玉简扔给沈陵玉,“也可。届时便以玉简为信。”
“好。”
徐蘅藏在沈陵玉袖中冷眼旁观,几道戡魔阵就想拦住她,也太小看她了吧?
“那今日便先这样了。”
沈陵玉离开成华殿时,一不留神差点撞上一位脚步匆匆的女郎,他掐了道诀替她稳住身形,温声道:“昭华公主,小心。”
“多谢沈仙君。”昭华抬头,心不在焉地朝他拱手道谢。
“不必言谢。”沈陵玉注意到她抬起的手掌虎口处似乎有个状若叶片的灰色印记,隐隐冒着黑气,正准备开口询问,昭华公主却已经越过他进入了成华殿中,于是只好作罢。
“奇怪。”他喃喃自语道。
袖中的山雀半阖眼帘,似乎是在沉思。真是奇怪,这昭华公主身上为何会有徐笠的魔息?他不是向来不与人类做交易的吗?
徐蘅决定找个机会去看一眼,防止徐笠又坏她的事。
寿宴的地点设在梧桐苑,布置完此处的防卫法阵后已经是深夜时分,明月照得灰石小径闪闪发光,山雀站在沈陵玉肩头,边数着石板边打哈欠。
他怎么能如此有精力?她想找个他打盹的机会溜去看看昭华公主是什么情况都找不到。
而且……徐蘅看着他手心用麻草编织的鸟窝,有些无语地想,他似乎真把她当成了一只小鸟在照顾。
但她拒绝睡如此粗糙的窝。
徐蘅赖在他肩头不肯走,二人僵持时,对面又来了个熟人——是鹤梦影。
沈陵玉有些奇怪地问:“镇海神剑深夜找我何事?”
鹤梦影盯着沈陵玉肩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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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雀,心中奇怪之感愈盛,逢魔漏绝无可能出错,既然在苜蓿园中没找到,那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只雀鸟了。
听说魔族擅伪装,也许借此骗过了初出茅庐的昆仑少主也不一定。
若这只雀鸟不是魔族……那又如何?只是一只雀鸟而已,误伤了便是它命不好吧。
鹤梦影:“听闻沈少主于剑道一途颇有成就,此番有缘相逢,不如比试一番?”
沈陵玉听后眉头微蹙:“鹤剑主,夜已深,不若改日?”
鹤梦影依旧坚持:“我观这月色正好,何须改日?”
沈陵玉见推脱不得,便依了鹤梦影。正好试一试他的剑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前夜对上魔族时突然无法出鞘。
他将山雀放到石凳上,设了个法阵防止它被剑气误伤,一旁鹤梦影的神色冷了几分。
“请出招吧。”
沈陵玉握住斩因剑试探着轻轻一抽,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剑居然出鞘了,还不等他思索出其中缘故,破山神剑也出鞘了。
银白色的斩因剑与湛蓝色的镇海神剑在月光下激烈交锋,迸出的剑气搅落朱墙边的梅花,绯红的花瓣在随剑风飘荡,淋了长椅上的山雀满身。
百招过后,沈陵玉依然游刃有余,镇海神剑倒是略显吃力。
徐蘅窝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二人打斗。
这鹤梦影原来不过是个仰仗神剑威力的花架子,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居然上赶着自取其辱。
就在她闭上眼睛打哈欠时,一道剑气猝然冲她而来。
刻在骨子里的警觉使徐蘅回过神来,浅金色的羽毛炸成一团,但还未等到她出手,又一道剑意在她面前炸开,将鹤梦影的剑气搅散。
——是沈陵玉先前写给她的剑符。
比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快涌上脑中的是身份暴露的紧张,徐蘅心道不妙,得赶紧寻个机会脱身了。
可沈陵玉没让她寻到这个机会,他广袖一挥将她卷了起来,冷冷地对鹤梦影说:“鹤剑主是在怀疑我养的这只山雀是魔物?”
被点破了,鹤梦影耸耸肩,干脆坦言道:“是,这只山雀不像是南明本土雀鸟。”
“就凭此?”
“是,就凭此。”
“若是误伤了呢?”
“一只雀鸟而已,伤就伤了。”
沈陵玉神色又冷了几分,他收起斩因剑,越过鹤梦影时侧首盯着他说:“鹤剑主,道经有云:众生平等,万物有灵,不可妄欺。若鹤大人忘了,我不介意再与你复述一番。”
他此刻一改平日温和模样,凌厉的语气让鹤梦影愣了愣。
“鹤剑主,这只雀鸟不是魔族。”
沈陵玉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被沈陵玉捞进袖袍中的徐蘅感到十分迷惑,他既然已经发现了她的魔族身份,难道不应该杀了她吗?
仙门中人,不是最讨厌魔族的吗?
沈陵玉回了自己的居所,将长尾山雀放在桌上,站定在它面前,“徐姑娘,别装了。”
长长的影子笼罩在山雀身上,徐蘅警惕地打量着他,暗中蓄力准备迎战。
但她等了许久,却没等来沈陵玉的动手。
“我并没有恶意,”沈陵玉知道她不信任他,后退了几步拉出让她能感到安心的距离,柔声道,“徐姑娘,我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便知道你是一只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