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少主生得雪肌玉骨,举手投足间皆展露出仙门公子的清贵无加。
想来他念风月话本时也别有一番风情。
徐蘅手指点了点话本,示意他快些开始念。
感受到她不加掩饰的目光,沈陵玉微蹙眉头,别扭地偏过头去。
昨夜那个梦中她也是那般看着他的。
他僵硬坐着,愣是不肯接那话本,但徐蘅显然不理会他的抗拒,将话本翻到第一页,“你不念那就我念吧。”
她一字一句开始诵读。
沈陵玉闭了闭眼,终是一把抢走她手中话本,忍无可忍冲着徐蘅道:“徐姑娘,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
啧,这就生气了?
她忽略他微怒的目光,笑眯眯道:“不过是虚构的故事,沈仙君何必如此在意?”
沈陵玉拧眉道:“徐姑娘并非话本中人,自然是不在意的。”
徐蘅嘁了声,并未解释。
“不念就不念吧。”她淡淡说道,“我还有事,沈仙君请自便吧。”
她说完便推门离开了,关门时用了很大力气,木门被摔得吱吱呀呀响。
沈陵玉垂眸望着桌上被留下的话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难道是生气了?
他感到委屈,最应该生气的人是他才对吧?
作为仙门少主,向来顺风顺水,何曾被人如此戏弄过?
但……
他短暂想了下,收起话本推门而出,只是门外早已没有了徐蘅的身影。
……
南明国主寿宴在即,昭华公主宋汀雪近日来被迫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得了闲,便急忙来江月楼听曲放松一下。
戏唱的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互诉衷肠月下许愿白头偕老生死不离,宋汀雪听得直拍手,大方赏了戏班老板几枚金叶子。
戏班老板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心想这南明国不愧是东陆大国,出手就是大方,今天的打赏都够他半年不开张了。
他招呼台上同伴:“来来来,大家都上前感谢一番公主殿下!”
台上粉面一拥而上,恭维之语不绝于耳,不是祝南明国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就是祝昭华公主仙途坦荡良人在侧,宋汀雪听得高兴,又挨个赏了一枚金叶子。
徐蘅抱臂立于廊桥尽头,冷漠地旁观这一切。
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弹出,在挤坐一团讨要打赏的戏班成员中间穿梭着,最终来到昭华公主身前。
布料撕裂与玉玦落地的声音被人声掩盖,徐蘅握着到手的玉令消失在长廊的阴影中。
当晚,戏班老板的房中多了一箱银锭。
……
徐蘅走到家门口时,暮色已浓,橙黄色的霞光将白墙映得金黄,褐色大门下的阴影里,一位青年拎着食盒正左顾右看,显然是在等人。
徐蘅定睛一看,青年竟是沈陵玉。
“沈仙君,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她奇怪问。
她是来抓他回望春台魔宫的,不应该她想法接近他,而他则躲着她吗?
怎么如今情势竟有些倒转?
沈陵玉从阴影中走出,默默将手中的食盒与话本一齐递给徐蘅,面带歉色:“抱歉,徐姑娘,先前在酒楼听戏时,我不该冲你吼叫的。”
徐蘅一愣,他居然是来向她道歉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向她道歉呢?
徐蘅不明白,她没接他的话,也没接他手中的食盒与话本,奇怪地打量着沈陵玉,心说他那也算不上吼叫,充其量就是声音大了些。
不过她并没去纠正他。
沈陵玉见徐蘅迟迟不肯接他手中的食盒与话本,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这是江月楼的特色玉荷糕还有书铺那位玉山客的全套话本……”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徐蘅挑了挑眉,她对江月楼的糕点不感兴趣,但玉山客的话本着实不错。
“送进来吧。”她推开门,示意沈陵玉往里走。
这是沈陵玉第二次走进徐蘅的院落,黄昏时分,藤花随着晚风摇晃,凉亭内的光影明明灭灭,书籍被随意扔在地上,桌面倒是干干净净,桌边还放了张垫着厚厚褥子的躺椅,压出的痕迹尚未复原——看起来徐姑娘经常躺在这里看书。
不……那都称不上书,那就是低俗无趣的话本。
但这话沈陵玉没有对徐蘅说出口。
“坐吧。”
徐蘅得了玉令和话本,心情正好,便邀请他入座。
沈陵玉便将食盒中糕点放到桌上,取了筷子递给她,“徐姑娘尝尝看,这是江月楼特有的玉荷糕,一年也只卖半个月,恰好我去得及时,将这最后一盘玉荷糕买了来。”
徐蘅敛眸,小心地藏起眼中犹豫,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吃凡人的食物,但若不吃的话未免引人疑心。
她不情不愿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清甜的荷花香气在口腔蔓延开,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徐蘅吃完一块便不愿意再吃第二块了,对沈陵玉淡淡道:“有些干,我不太喜欢。”
沈陵玉“啊”了声,快速给她倒了杯水,又道:“抱歉,是我选的不对,我明天再给你带一碟其他的。”
“不用了,”徐蘅是真怕他明天又给她送乱七八糟的食物来,只得说道,“沈仙君,金丹期的修士已经可以辟谷了。”
徐蘅是化神期的魔,因为这世上的化神期修士并不多,而且各个都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例如作为魔族少君的她与作为仙门少主的沈陵玉……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干脆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金丹期。
沈陵玉笑了笑,也不勉强。
只是……他凝眸盯着徐蘅唇角一粒食物残渣,忍了半晌,终是没忍住对她道:“徐姑娘,你的唇角……”
徐蘅茫然。
少顷,终于意识到了沈陵玉在说什么。
她飞快卷起袖子擦了擦嘴唇,旋即又对沈陵玉投去恼羞一眼。
喂她难吃的人类食物就算了,居然敢害她出丑!
徐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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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冷笑,若非看在他那双与故人七分相似的眼睛上,她当下便要将桌上糕点全部塞入沈陵玉口中,逼迫他咽下去。
沈陵玉看了眼徐蘅被揉得发红的唇瓣,默默将锦帕收了回去。
为何又瞪他?他又哪里做得不对了?
他看了眼桌上剩下的糕点,心想反正徐姑娘也不吃了,干脆给他当晚饭吧。
沈陵玉捻起徐蘅吃剩的糕点放入唇中,细嚼慢咽,余光却在看徐蘅。
徐姑娘真的很可爱,作为一只魔,不爱杀人反而爱看风月话本。
他其实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是一位魔族姑娘了,额间那枚银月魔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魔族印记了。
仙魔不两立,按道理他作为仙门少主,遇到魔族理应除之。沈陵玉一开始也这么想,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剑虽然一直嗡鸣,却始终不肯出鞘。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沈陵玉决定跟在她身后悄悄观察,如果发现徐姑娘想干坏事……嗯,一只金丹期的魔族应该也干不出多大的坏事。
除了捉弄他让他念话本。
只是一只不过金丹期的魔,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散修混进南华城,还在这住上了呢?
仅仅只是因为喜欢看人类的话本吗?
那她会喜欢人类的生活吗?沈陵玉又想。
而且,她居然能用出仙灵之力,也不怕戡魔阵。
沈陵玉对此越来越好奇。
但是,他又看了眼正低头看书的徐蘅,忧愁地想,这么一只弱小的魔,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可不像他那么好心。
嗯,就暂时将她放在身边吧?
沈陵玉手撑着下巴,微笑着问:“徐姑娘,你还生气吗?”
“嗯?”徐蘅看话本正看得入迷,忽然被人打断情绪,很不高兴地从书中抬头,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陵玉:“……”看起来应该是还在生气。
他咳了两声,眨了眨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认真问:“徐姑娘,我要怎样做你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呢?”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徐蘅。
徐蘅觉得沈陵玉的性情当真是……温和得叫人想发脾气都找不到借口发泄。
正巧话本看到男女主共放河灯这一段,她不假思索说:“我要去放河灯,你陪我一起去。”
呵,不是不喜欢他俩的话本吗?她还非要将那话本中的情节在他身上一一落实。
沈陵玉愣了下说:“徐姑娘,今年的上元节已经过了。”
徐蘅只做了短暂十九年的人类,其中十六年被关着,三年在逃亡,十九岁后到现在,她又做了快两百年的魔,上元节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将她想做的事落实到位。
她疑惑问:“不是上元节就不能放河灯了吗?”
沈陵玉短暂滞住,但很快就笑着说:“自然可以,徐姑娘若想放河灯,我定然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