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津在塔外等了两个多小时。
太阳从偏西慢慢往下滑，天边的云开始染上浅浅的橙红色。他靠着墙根坐着，腿都麻了，期间换了七八个姿势，连辞还没出来。
他打开小队频道，发了个消息：“出来了没？”
系统提示秒回：【队友正在试炼中，无法接收消息】
楼津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他把频道界面关掉，又打开，又关掉。界面上那个灰色的头像一直没亮，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塔门始终没有动静。
楼津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走到塔门前，伸手摸了摸那扇漆黑的石门，冰凉冰凉的，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他又绕着塔基走了一圈，什么发现都没有。
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他开始胡思乱想。
连辞在里面遇到什么了？难不难？有没有受伤？系统说会根据个人属性生成专属任务，连辞力量和体质都高，该不会是要跟什么猛兽正面硬刚吧？
他越想越坐不住，站起来又转了两圈。
太阳又往下滑了一点，已经碰到海平面了。天边的橙红色越来越浓，云被染成一片火烧云，眼看就要天黑了。
楼津盯着那扇始终紧闭的塔门，心里有点慌。
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说过试炼最长72小时，现在才过了一天不到，急也没用。
但要他安安心心回去等着，他也做不到。
楼津在原地又转了两圈，最后决定：再等一会儿。
他刚坐下，塔门突然亮了。
那扇漆黑的石门边缘泛起金色的光芒，一圈一圈的涟漪一样荡漾开，然后门缓缓打开。光芒太亮，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光里走出来。
楼津腾地一下站起来，拔腿就冲过去。
那人影越来越清晰，是连辞。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迈出塔门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但腰背挺得笔直。他身上那件原本灰蓝色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能看出是新的。左边眉骨青了一块，嘴角也有点干裂。
但他抬起头看到楼津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
楼津冲到一半，放慢脚步，在他面前站定。
他盯着连辞看了几秒，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那身伤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越看心里越堵。
然后他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膀上，半天没说话。
连辞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稳稳站住了。他抬起手，回抱住楼津，下巴抵在他头顶。
“担心了？”连辞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楼津闷闷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来：“废话。”
连辞收紧手臂，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楼津才松开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他看着连辞身上的伤，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怎么搞成这样？”
连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很平静：“遇到点麻烦。”
楼津盯着他脸上那道结痂的伤口：“什么麻烦？”
连辞：“打了一架。”
楼津：“跟谁打？”
连辞沉默了一秒：“一个大东西。”
楼津还想再问，连辞已经握住他的手，往回走：“先回去吧，天快黑了。”
楼津被他牵着走，嘴里还在念叨：“你这一身伤得处理一下，我那儿还有治疗药剂，高级的还剩两瓶，初级的还有好几瓶，应该够用……”
连辞听着他絮絮叨叨，嘴角弯起来。
“笑什么笑！”楼津瞪他一眼，“受伤了还笑！”
连辞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边越来越暗，等他们走到小屋附近的时候，最后一缕天光正好被海平面吞没。
三个劳工正在屋外生火。段炎第一个看到他们，立刻站起来：“大佬回来了！”
宫言熔和沈柏也围过来。
段炎凑到跟前，眼睛发亮，张嘴就问：“转职成功了吗？”
楼津点点头：“嗯。”
段炎兴奋地往前凑了一步：“什么职业？”
楼津：“织星者。”
段炎愣了一下：“那是啥？”
宫言熔也一脸迷茫。
沈柏皱着眉想了想：“没听说过啊，系统里有这个职业？”
楼津摇摇头，语气很淡：“说了你们也不懂。”
三人面面相觑。
段炎还想再问，但看到楼津已经拉着连辞往屋里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注意到连辞那一身的伤，眼睛都直了，但愣是没敢开口问。
楼津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今晚别来打扰。”
段炎愣愣地点头。
门关上了。
屋里比外面暗多了，只有墙上一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楼津摸索着找到那盒防水火柴，划了一根，点上火把，插在一边。
昏黄的光晕开，照亮狭小的空间。
楼津把连辞按在睡袋上坐下，从行囊里往外掏东西。治疗药剂、干净的布条（用衣服撕的）、还有一小瓶东西，是他用火莓果自己熬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现在聊胜于无。
连辞看着他忙来忙去，安静地坐着。
楼津先打开一瓶高级治疗药剂，示意连辞抬手。
连辞配合地抬起手臂。楼津把药剂倒在伤口上，那药水沾到皮肤的瞬间，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他一点一点地倒，生怕浪费，倒完了还用手指把药液抹匀。
连辞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突然说：“我自己来也行。”
楼津头也不抬：“别动。”
连辞就不动了。
涂完左臂，换右臂。右臂上的伤轻一些，只有几道划痕，用初级药剂就够了。楼津一边涂一边念叨：“你遇到什么了？怎么伤成这样？三层楼高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连辞看着他：“石像鬼。”
楼津手一顿，抬头看他：“石什么？”
连辞：“石像鬼。石头做的，会飞，会喷火。”
楼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低头继续涂药，这回动作轻多了，好像怕碰坏什么似的。
涂完手臂上的伤，他又去处理连辞脸上的小伤口。眉骨那块青得有点厉害，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问：“疼吗？”
连辞：“不疼。”
楼津不信：“都青成这样了还不疼？”
连辞：“真不疼。”
楼津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他是认真的，只好继续涂药。脸上的伤口小，用棉签蘸着药水一点一点抹。眉骨、颧骨、嘴角……
涂着涂着，他突然发现连辞一直在看他。
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到让他有点不自在。
楼津别开眼，假装专心涂药，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连辞看着他，突然开口：“你的呢？”
楼津动作顿了顿：“什么？”
连辞：“转的什么职业？”
楼津把最后一处伤口涂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往他身边靠了靠。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
“织星者。”他说。
连辞看着他，等着下文。
楼津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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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些东西。每个人身上都有轨迹线，颜色不一样，代表运气好坏。还能预感到危险，提前预警。”
楼津继续说：“还有个主动技能，能短时间内让运气变好。不过一天只能用一次。”
连辞沉默了几秒，问：“那我身上的线是什么颜色？”
楼津看着他。其实不用刻意发动能力也能看到一点，连辞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金色，很亮，很稳，像夜里的萤火，又像清晨的阳光。
“金色。”他说，“代表运气很好。”
连辞嘴角弯起来：“因为遇到你？”
楼津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我说的是命运线！”
连辞：“我说的也是。”
楼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了。
“你呢？”他反问道，试图转移话题，“你转的什么？”
连辞没再逗他，抬起手。手臂上隐隐浮现出淡淡的鳞片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那鳞片不大，一片一片紧密排列，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
楼津眼睛亮了，凑过去看：“好酷！”
连辞又催动了一下，鳞片更清晰了些，颜色也深了一点，带着淡淡的青黑色。他的手指末端也微微变了形，指甲变得更尖、更硬。
楼津伸手去摸，先是轻轻戳了戳，发现连辞没反应，又大胆地摸了两下。硬的，凉凉的，像真正的鳞片，但边缘很光滑，不割手。
“疼吗？”他问。
连辞摇头：“不疼。”
楼津又摸了两下，好奇地问：“能全身都变吗？”
连辞想了想：“应该可以，但现在还不行，等级不够。”
楼津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看着他恢复原样的手臂，还有点意犹未尽：“龙血战士……这名字真酷。”
连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楼津挣扎了一下：“你身上还有伤！”
连辞：“不碍事。”
他低头，吻住楼津。
那个吻很深，带着一点血腥味，还有连辞身上特有的气息。楼津一开始还惦记着他的伤，不敢用力靠，后来就什么都忘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辞才放开他。
楼津靠在他怀里喘气，脸烫得厉害。
突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窗户。
三个黑影蹲在那里，脑袋凑在一起，正透过缝隙往里看。
段炎压低声音，自以为很小声：“他们在干嘛？”
宫言熔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突然红了：“……接吻。”
沈柏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都劈叉了：“卧槽，他俩是一对？！”
段炎：“你看不出来吗？！”
宫言熔小声说：“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一团彩色的东西从窗户缝里钻出去。
煤球扑腾着翅膀，悬停在三人面前，张嘴就喷。
一小撮火苗窜出来，精准地喷在三人头顶。虽然没烧着，但那股热气和焦味足够吓人了。
“啊啊啊！！！”
三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煤球得意地叫了一声，从窗户缝里钻回来，落到楼津肩上，蹭了蹭他的脸，然后一副“我干得漂亮吧”的表情。
楼津摸摸它的脑袋：“干得漂亮。”
煤球又蹭了蹭他，然后识趣地飞到角落里自己的小窝，把脑袋埋进翅膀里，装睡。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楼津靠在连辞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连辞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