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众人脸色尴尬,没人答话。
谢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他随手拉开剩下的三张凳子,地板与凳脚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谢父像是浑然未觉,招呼着自己的妻女坐下。
“三弟,你来了啊。”
就坐在谢父身旁的中年男子讪讪笑着。
两人长得有三四分相似,在他左手边,正好就坐着谢温凝。
说话之人叫谢建峰,排名第二,也是谢温凝的亲生父亲。
可谢父并没有回答。
气氛一下又变得尴尬起来,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外面的服务员带着菜肴进来,这才让凝滞的氛围再次缓和。
“好了,今天可是我的寿宴。”
坐在主位杵着拐杖的白发老人终于开了金口,他睁开假寐的双眼,缓缓扫过周围一圈。
目光沉沉,眼睛时不时眯起,从那仅剩的缝隙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今日便是这位老人谢震东的寿宴。
他身着喜庆的中山服,举止温吞,话语间却像是定海神针,一句话便将即将爆发的冲突强压了下去。
谢建峰脸上带起了讨好的笑意。
“爸,你看三弟,今天可是你八十大寿,他迟到了不说,就连礼物都没带来,实在也太过分了。”
他说得愤愤不平,说话间视线转向谢父,目光带着失望。
“三弟啊,你都那么有钱了,居然在自己亲生父亲的生日寿宴上什么都不做,你看我们这些兄弟都不比你厉害,礼数却都做到了,你这……”
未尽之言似是要扎人心,他手指着门口旁边放置礼物的地方,顺着看过去,那边早已堆满了一个圣诞树大小的礼盒。
示意这里只有谢之语一家三口是空手而来。
亲戚们看着三人的眼神都变了。
可谢之语却没被pua住。
她不急不缓道:“二伯,话可不能这么说,就说爷爷之前的七十大寿,不就是我们家一手操办的吗,没记错的话,当时你也是空手而来。”
“怎么,你能空手来,就不允许我们空手过来了?”
她微笑着反问,眼底却是明晃晃的讽刺。
谢父没有出声,默许了她的回应。
十年前他心中虽积压了很多对亲人的失望,却还是帮了亲人很多,可没想到在他低谷期的时候,那些他曾帮过的亲人却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
好在他运气好,度过了难关,却也终于积攒够了失望,逐渐和本家渐行渐远。
可这些亲戚就像是扒不掉的吸血虫,这十年来反复找他帮忙,哪怕拒绝了还舔着脸上赶着,实在是令人生厌。
如今自家女儿替他出头,他虽不言,心中却觉一阵畅快。
他舒服了,谢建峰却难受得不行。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是忍不住了,狠狠一拍桌子,声音无意识拔高,怒斥道:“小语,我可是你的长辈,怎么这么和长辈说话呢?你家里难道没教你教养吗?”
他突然的动作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这话说得严重,有人看向主位上的谢震东,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闭上双眼假寐,似是没感受到这出闹剧。
显然他是站在谢建峰这边的。
坐在左边的谢温凝眼眸流转,下一秒她伸手拉了拉谢建峰的衣袖。
“爸,好了,没有礼物就没有礼物吧,都是自家人,妹妹可能是心情不好所以口出恶言,我们多担待点就是了。”
她语气温和,气上头的谢建峰被她劝住,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半劝着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他冷哼一声,没去看谢父三人,而是扭头看向谢之语。
瞧着眼前优秀的谢温凝,他嘴角泄出一抹不自觉的微笑。
“温凝啊,还得是你让我放心,不像有的人,真是白长了一张嘴。”
他没具体说是谁,但在座众人都知道他说的就是谢之语。
“真是好一出自导自演的戏。”
突兀的声音插入,众人循声望去。
谢之语双手环胸,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谢建峰和谢温凝一唱一和。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她也不慌不忙,而是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
“说我没教养?到底是我有教养问题,还是你女儿在高中时就被拘留有教养问题?”
此话一出,直接让刚刚才缓和好情绪的谢建峰彻底冷下脸。
谢之语也跟没看到一样接着说。
“一个高中时就会霸凌别人的人,你居然说她好?”
她语气很是不可思议,“究竟是你眼瞎了,还是你心盲了?”
“哦,我懂了,是因为她是你女儿,所以你无条件包庇是吧?”
“或许你还不知道吧,你最疼爱的女儿,她大学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谢温凝突然打断。
“够了!”
她满脸惊慌,趁着别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恶狠狠地瞪了谢之语一眼。
“造谣是犯法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谢温凝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心中却在暗骂。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实在是嫉恨极了。
在她印象里,谢之语就是这样,每次都高高在上地粉碎掉她的自尊。
她针对谢之语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最开始针对源自高中时候,她因为嫉恨她的容貌和家境而不自觉地欺负她。
当初的谢之语是怎么做的呢,她不解,却默默承受。
她心中的恶意得到了发泄的机会,但更加汹涌的恶心却在下一次看见谢之语时重卷而来。
不过那时候的她已经没了发泄机会。
一直沉默的谢之语突然反击了。
她找到了她欺负别人的证据,连带着自己的证据一起,递交给了警察。
因为她对其中一人下手重了点,因此被警察拘留了起来。
直到如今,每次她欺负谢之语,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心理阴影。
因为每次谢之语都会将她前段时间干过的恶事收集在手上。
以至于现在面对着她,她都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她不敢再让谢之语说了。
可她不敢,谢建峰却没这顾虑。
他瞪大双眼,眼球几乎要鼓出来。
“你——”
话音未落,那边一直假装不在的谢震东却再次发话。
“够了,都是自家人。”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很重,说完便立马把话题拉到正轨上。
“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想一家人一起吃顿饭,顺便说一下家族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你们也知道,一周前世界灵气复苏了,有不少人觉醒了灵根,我这个老头子如今老了,觉不觉醒无所谓,可现在家族里有人觉醒了灵根。”
谁觉醒了灵根?
在场众人左看右看,却看见谢震东伸出手缓缓指向谢温凝。
老人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温凝前几天觉醒了天阶中品的水灵根。”
“什么?!”
众人惊呼,“天阶中品,我记得灵根最高品质就是天阶上品吧?温凝这个虽然不是上品,但天阶中品,那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这灵根品质,谢老二家以后估计要发达了。”
羡慕的目光落在谢建峰和谢温凝身上,旁边之前一直没有动作的其他人开始和谢建峰搭话了。
自觉面上有光的谢建峰脸色红润,满脸笑意。
谢温凝则被一些女性长辈围住,询问一些关于觉醒灵根的事情。
她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回答得体。
“嗯,我是灵气复苏第二天觉醒的,好像就是睡了一觉,然后就自己觉醒了。”
“修炼进度?哦,其实我感觉还好,不算太快。”
“倒是有隐世门派的人找上我,想让我拜师,不过我拒绝了。”
“……”
转眼间两人身边围满了人。
桌上饭菜没人动,谢之语一边看着这盛况,一边默默吃起来。
系统透过她的双眼也在吃着瓜。
它很是不解,“只是一个天阶中品的水晶根而已,有这么受欢迎吗?”
“要是他们知道宿主你的混沌灵根是最顶级的灵根,那他们不得跪在你脚下帮你舔鞋啊?”
它小小的嘴巴里说出了惊天的话。
谢之语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这话我爱听。”她没反驳。
系统倒是为她抱不平了。
“宿主,你为什么不给他们说出你也有灵根啊?还有他们是不是眼睛瞎了?没看出来你和你妈妈变化很大吗?”
它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困惑。
“这很正常。”谢之语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我和这些亲戚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了。”
她见得最多的是谢温凝,不过工作以后她身上多了股来自社畜的怨气,谢温凝看着她害怕,因此不敢直接对付她。
她因为这件事遗憾了很久。
如今哪怕她已经踏入修炼门槛,容貌也变得不同,但这些多年未见的亲戚估计也只当她是变得更漂亮了,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硬要说,她猜测谢温凝应该察觉到了,不过她故意不说,只为了让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谢之语觉得这无所谓。
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出风头的。
她偷偷和系统交流。
“统子啊,你帮我看看,谢温凝身上有多少跟我相关的气运?”
“我看看。”
系统心中一肃。
它听了谢之语的话过去查探,几分钟后,震惊的声音传来。
“宿主,谢温凝现在全身上下都被你的气运包裹着,就连她引以为傲的灵根,好像也是在你的气运下才诞生出来的。”
它说得很凝重。
在它的视野中,本是全身黑气的谢温凝周身被金色包裹,耀眼的金色来源却不是她自身,而是与自家宿主之间有着一条极淡的金线连接。
就连她的灵根,都是在这道金色中孕育而生。
虽然之前就已经猜测到谢温凝抢夺了宿主的气运,可系统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抢到了这么多。
她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能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
这其中必有蹊跷。
谢之语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她按捺住心中疑惑,将自己这次前来的最终目的说了出来。
“统子,你看我今天有办法把自己的气运弄回来吗?”
系统没说话,它直接去做了这件事。
几秒后,它语气沮丧道:“我试了,好像不行,她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能把从你身上夺到的气运固定住。”
“我要是力量再多点就好了。”
说不定还真能夺回一点。
察觉到它的自责,谢之语连忙安慰。
“没事,我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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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而且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她眯起眼,筷子对着碗里的鱼肉轻轻一戳,正中准心。
“毕竟我的东西,她用得也够久了。”
系统:……
它胆战心惊地看着她碗里那被戳散的鱼肉,一瞬间仿佛预见到了谢温凝的未来。
真是阿弥陀佛啊。
它默念几遍。
宴席上谢温凝和谢建峰出尽了风头,直到谢震东咳了几声,包厢内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中间度过了一段还算风平浪静的时刻。
直到宴席最后,谢震东抬起头来,目光看向谢父。
“老三,有件事要跟你通个气。”
谢震东道:“你今天也看到了,温凝这孩子觉醒了很厉害的水灵根,正式踏上了修仙的旅途,可是这一途并不好走,恐怕需要花费不少钱,正巧温凝前几天受到了维科医药公司的赏识,答应可以卖给她正式踏入修仙一途的药剂,不过价格可能有点高,你说你这个当叔叔的,怎么也得表示一点吧?”
他语气沉缓,像是某种极有压迫的东西镇压下来。
谢父闻言冷冷一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凝可是你侄女,你说有没有关系?”
谢建峰插入两人的对话。
谢父立马反驳:“那她还是你女儿呢,怎么没见你支持多少?”
“我没钱。”
短短三个字,谢建峰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么有钱了,帮助一下自家亲侄女又不会怎么样,对你来说,一支药剂的钱可能还比不上你们在兰苑买的那套大平层。”
他面不红心不跳,谢父却嫌弃地撇了撇嘴。
“难道我是什么大冤种吗?”
笑话,谢温凝是谁?是曾经欺负她女儿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去帮她修炼。
他钱多,但人不傻。
谢父的态度让谢建峰和谢温凝两人脸上的笑意一僵,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神情。
恰逢谢震东又在这时候开口。
“你今年没有给我的礼物我可以不要,只要你帮温凝买下那支药剂就好。”
“老三,虽然我们过去有诸多嫌隙,但我好歹是你爹。”
“如今世界灵气复苏,现在谢家又只有温凝一人觉醒灵根,我虽不懂修仙,可知道慢人一步便永远落后的道理,在这种杂乱的时代,我需要谢家比之前还要更好。”
“你也是谢家人,我相信你懂得我的用心良苦。”
他意味深长,自以为一番劝诫能让谢父回头,却不料迎来的是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盛满茶水的茶杯掉在地上,水流一地,茶杯碎成一片又一片。
“不好意思,手滑了。”罪魁祸首谢父面色平静,哪怕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茶杯摔在地上,他的神色也没有产生多少波动。
在寿宴上打砸东西,谁都知道这是非常忌讳的一件事情。
不理会彻底沉下脸的谢震东,谢父只默默站起身。
“别对我打亲情牌,没用,这些年我给你的钱足够还完当初你养育我的恩情。”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也只养了我一年。”
“你真当自己可以因此为所欲为了?可笑。”
“下次这种宴席不用叫我们一家了,我们跟你们没关系。”
谢父留下这几句话便离开了包厢,王月蓉和谢之语紧随其后。
三人一路闷头坐回车上,主驾驶位上的谢父脸色瞬间由阴转晴。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
“怎么样,我刚刚表现得如何?是不是很帅?”
王月蓉和谢之语对视一眼,原本担忧的神情消失不见。
谢之语主动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我爸,嘴皮子就是溜。”
“那可不,深得我囡囡真传。”谢父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开车回家。
谢之语坐在后座,心情也颇为舒畅。
因为就在刚刚,她眼前忽然弹出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虚拟框。
【因摧毁剧情点,气运值+1。】
简短的几个字,谢之语看到的第一反应却是有些发懵。
“统子,这什么情况?”她面露迷茫。
系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直到几秒后,它才惊喜地开口。
“宿主,你好像无意见摧毁了小说女主的一个小剧情点,所以之前被小说女主夺走的气运回来了一点。”
原剧情里,身为小说女主的谢温凝在寿宴上大出风头,甚至后续还结缘了自己的某一位男主,受到他的帮助获得了药剂,正式踏上修仙一途。
而小说里这会谢之语已经被邻居家的花盆砸死,谢父和王月蓉因心情沉痛并未参加寿宴,谢温凝一路顺风顺水,两家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现在呢?
系统透露道:“我看了下,这会谢温凝被气得整个人都破防了,招了一顿气不说,她后宫男主之一的那位也已经离开了酒店,两人是遇不上了。”
“宿主,干得漂亮!”
本以为这次只能无功而返,没想到最后还有意外之喜的系统简直觉得爽飞了。
看,这就是它选择的宿主,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小说女主气得破防,气运轻松到手。
统生第一次,它体会到了被带飞的快乐。
它看向谢之语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畏和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