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有人,幽黑寂静。
她摸索着墙面,手指碰到一处凸起,轻轻按下,房间登时亮了起来。
很简陋,很单调,一张茶几,一张沙发,一张床,几盆室内盆栽,都落了一层灰,许久没人住过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茶几上。
上次进来时,她就在那里找到了那只钱包。
思及此,她不由摸向脖颈上悬挂的那条银链,试图向从前那样汲取到心安,可是没有。
那枚戒指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从它被这条链子串起又交还回她手上的那一刻,她再也找不回从前那份慰藉。
靠里有一扇黑色的门,与周围白漆的墙面极不相称。
夏纳走到门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刚在打开灯后稍平稳的心跳再度加速。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按下,害怕门后的画面会打破现有一切,让她无法接受。
“咔嗒。”
锁扣打开的声音。
夏纳在门口平复了下心跳向里迈进一步。
虽然内心已有答案,可她仍旧可悲的存有一丝妄想。
万一呢?万一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巧合呢?
她该按照之前答应过的相信他,她也一直这么做的,所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无论她有多么好奇都没有上来过。
可是——
那只摄像头也是吗?
夏纳发现她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在来的第一天她将那副画仔细擦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那摄像头是后来装进去的。
她摸到门口的开关,闭了闭眸,按下的同时睁开眼睛——
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她从头到脚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整间屋子贴满了照片,照片的主角只有一个人——夏纳。
有她在超市选购,有她坐在秋千上发呆,有她在学校图书馆看书,有她在咖啡店打工,有她哭着躺在床上,有她笑倒在沙发……
她的三年时光全被记录在了这间屋子,密密麻麻的像蜂巢里的蜜蜂,打开一个口子,无数只飞虫密集地朝她扑来,疯狂蛰她的皮肤。
夏纳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痛的,胃里翻江倒海,她弯腰伏在桌上,整个人抽搐到干呕,呕到眼眶发酸发胀,泪水像洪水般倾泻而下。
骗子。
骗子。
他一直在骗她!
骤然间,正对门的桌子上那台电脑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画面四方格缺了一块,可剩下三块依旧将她的整个房间都展露出来,她的一切一览无遗。
她难以想象自己的所有举动都被暴露在另一个人的目光之下。
她没有秘密,没有自尊,没有人格,就像一只飞不出笼子的鸟,一切行径看起来都是那样弱小可笑。
她蠢死了。
夏纳再也看不下去,她拼尽全力向外跑,垂死挣扎。
就在要看见屋外那一缕曙光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她来不及停下,一头栽了进去,两只胳膊被男人托住。
西蒙惊讶地看着女孩满是泪痕的脸,她连声音都在发抖:
“救我,救救我……”
……
月亮爬上了树梢,映照在一片银白的大地上,折射出凄寒的光芒。
晚风轻轻吹过湖面,从对岸树林飘来浓重的血腥味。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在婆娑的树影下,青年提起锤子,每一次落下都有血肉飚出。
从最开始嘶吼挣扎到细小的连风都能盖下去的呜咽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恐怖的敲击声、血肉飞溅声以及粗重的喘息。
死了。
这是第六个。
青年直起身,冷寂的没有情绪的面容血迹斑斑,他扔掉锤子,拖着腿一瘸一拐地挪到河边。
腹部和大腿上的伤口走动时还在源源不断往下滴血,乔瓦尼蹲在河边,平静的水面映出他此刻的脸。
很久没有这般狼狈过了。
是他低估那帮人了,竟然会这么快找了过来。
他拨开河面一层飘动的碎冰,洗干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应该已经看见那份他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了吧。
乔瓦尼弯了弯唇,打开监控。
有一处视角黑了,是正对她床的那副画。
被发现了吗?
比他想象的要更慢,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那间屋子他从未上锁,只要她想,随时都能进去。
他一直在期待她发现那一天,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胆子这么小,一定被吓坏了吧。
乔瓦尼内心竟升起一丝恶劣的阴暗的满足,他好想见到她,监控里屋子各处都没有女孩的身影,不知道她又逃去了哪里。
不过没关系,他总会找到她。
在此之前,他要先把自己收拾干净,这幅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更害怕的。
虽然他总是很喜欢她那副弱小,又对他极尽依赖的模样,每当她用那双湿漉漉的惊恐的眼神望向他时,他都很开心。
她需要他。
这非常好。
蓦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瞬,按下接通,听筒对面传来一道沉稳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乔,我的孩子,知道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乔瓦尼眸光一沉:“父亲。”
“听起来你很虚弱,都解决了吗?”
“是的。”
“你总是很令我骄傲,只是——你最近有些太不服管教了,为什么还要回那个地方,是因为那个女人?”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孩子,这次的事情你办的很糟糕,本可以全身而退的,却因为那些微不足道的私事而落下把柄,你知道后果。”
河面飘远的冰又在风的作用下飘回河岸,碰撞间发出窸窣的声响。
乔瓦尼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回去我会自行领罚。”
“好,”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愉悦,他轻笑一声,“如果你能在明晚之前赶回来,我会放了那个女孩。”
“什么意思?”
乔瓦尼脸色骤然冷了三分。
“哈哈,别那么惊讶,我的孩子,我只是想看看一个能让我们帕加诺家族最优秀的孩子为之着迷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放心,在明晚之前,我保证,她都会是安全的。”
话落,电话挂断。
乔瓦尼紧紧攥着手机,脸色阴沉地可怕,不过几秒,他又拨通另外一通电话。
“卢卡,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下,战战兢兢回复:“哥,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父亲那边……而且,你之前让我帮你伪造的那个假身份正在被警方通缉,一旦出现在公共场合,必会被抓捕,你要小心。”
乔瓦尼直接挂断电话。
他眼里罕见的流露出焦急和气恼,抬脚将岸边的石块题进河里,河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
车窗外,景色和灯光模糊成一团。
女孩坐在后座,额头贴上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像丢了魂。
西蒙眼睛时不时瞄向后视镜,他边打方向盘,斟酌着开口:“我刚接到一通局里的电话,很快警察就会将你那栋房子封锁,我们收到匿名举报,之前和你在一起的乔瓦尼·帕加诺其实是个罪犯,并且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格兰特,也就是那所房子的拥有者。”
所以他才会立马调头回来找人,却没想到再次见面她会变成那副模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西蒙很想问清楚,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需要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夏纳保持原先的姿势,轻轻“嗯”了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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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了,也心死了,再没有任何消息会惊动她。
只想离开,离的越远越好,直到那双藏在暗处窥视的眼睛再也找不到她。
“叮铃铃——”
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这短短十几分钟已经响第五次了,西蒙皱了下眉,一脚刹车踩下,车急停在路边。
他拿起电话,回头道:“我下去接个电话,你在车上稍等一会儿。”
夏纳点头。
车门打开又关闭。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夏纳隔着灰黑色的玻璃望向外面。
这条路上没什么人,两边树木都枯了,西蒙走到路灯下,背对这边,背影宽阔,不知道在说什么。
车里的暖气驱散掉身上的寒气,夏纳突然觉得很累,身体里,精神累,就连呼吸都累,她合上眼,短暂小憩。
西蒙听着电话对面传来的消息,眉头越发的紧。
兰登说,在那封匿名的举报信里,交代了乔瓦尼·帕加诺就是三年前一区爆炸案的凶手,一区那边的警察署同样收到了举报,刚和局里联系,会派人过来协助抓捕。
并且,兰登表示,希望他可以将夏纳带回警察署,他们商讨后一致认为她和乔瓦尼·帕加诺关系匪浅,有没有参与进这些案件不好说,就算没有参与,也可作为诱饵引他上钩。
这无疑是条捷径。
只要抓住乔瓦尼·帕加诺就是大功一件,这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所以警署的意思是,只要能抓住他,就算牺牲那么一两个人也无关紧要,况且女孩也不一定会出事,乔瓦尼看起来很喜欢她,不会杀她的。
西蒙心里越听越烦闷。
这不公平不是吗?
他想起十几分钟前女孩那副模样,她是那么惊恐、无助。
谁能保证乔瓦尼·帕加诺就一定不会伤害她?
她看起来只是个无辜的普通人,只是被丧心病狂的变态盯上了,对那些事一无所知,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非要去牺牲她吗?!
“住嘴吧!兰登!我看你真是疯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兰登顿了下,转而更加火大:“西蒙,你脑子清醒点!我知道你对那个女孩有好感,但你要分清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可就抓不住他了,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因此死去,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尽快将人带回来!”
西蒙沉默了,他转身面向那辆车,车窗那能隐隐透出女孩的轮廓,一动不动的维持那个姿势,不知是否是睡着了。
牺牲一个人换来更多人,听起来很值。
可那个人就非死不可吗?她就非得作为牺牲品吗?她难道就不是人吗?
他们不是应该平等对待每一位民众,难道只是因为她是个没有背景的外乡人,就可以轻易放弃吗?
他知道,一旦将人带回警署,就算夏纳不愿意,拒绝配合也会被强迫作为诱饵,他们中一些人的手段并不比那些罪犯干净,无所不用其极。
西蒙陷入了犹豫和自我怀疑。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发堵,闷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最终只是点了下头,将电话挂掉。
他望着不远处的车,突然不敢上去,心里竟然有一丝害怕,害怕看见她,害怕她问他要去哪里。
犹豫之际,一道刺眼的白光出现在转角,黑夜仿佛都被照亮,疾风迎面吹来,车灯晃的他睁不开眼。
西蒙顿觉不妙,那辆车要撞过来!
他快步奔过去,还是晚了一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和轮胎摩擦的尖鸣声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整辆车都被掀翻,短短几秒,火光冲天,从车上飞出的玻璃片刺穿他的身体,鲜血从体内飚出,他全身骨头仿佛都被碾碎了,耳膜疯狂地嗡鸣,模糊的视线中一片火光和鲜血。
那辆撞过来的货车上下来两人,他们从警车里将女孩挖出来,将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