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表现不错,我相信你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下课后,夏纳和梅丽莎回到了办公室,她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她的表现。
“今天你只需要熟悉下环境,下周再正式工作,若接下来你还有其他的安排,现在就可以走了,若是没有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在餐厅吃个午饭,你觉得呢?”
梅丽莎俏皮地眨了眨眼。
夏纳今天的计划并不只有在学校这一项,她还需要去中心区的花店买些种子以及好养活的盆景,用来装点阳台。
不过,显然现在结束的比她预料中的要早,有个人能带她熟悉下这里的环境,总比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要好。
夏纳应了下来。
从教学楼出去时,雨已经停了,路上多了许多学生,有些会跟梅丽莎主动打招呼。
地上很湿,积水在路面形成一个微型湖泊,漂浮着被自然拍打下的栾树果实。
快到餐厅,梅丽莎接了个电话。
夏纳避讳地向旁边走了两步,停在路旁的芙蓉菊前,突然,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跳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肥猫。
她想起以前喂过的那只。
夏纳蹲下身,想仔细观察一下它,它身上的毛都被露水打湿了,骤然甩了甩水,她反应不及,身上被溅到了水,忙起身退后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了什么。
“抱歉。”
她顾不得自身和那只高傲地抬起脑袋悠然跳走的黑猫,和身后人致歉,低垂的视野下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没关系。”
青年的声音磁性清润,上扬的尾音带了点勾人意味。
夏纳抬头看向他时,对方从夹克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纯白色的。
而眼前这张脸带给她的冲击力却只能让她将所有目光专注在上面,无法顾及其他。尤其是那双眼睛,她的目光落进去就像坠入了璀璨的星空。
乔瓦尼没给她沉湎的机会,他弯了弯眉眼,促狭地:“不需要吗?”
夏纳陡然发觉到自己的失礼。
她竟然唐突地盯着他的脸这么久!
她慌忙移开视线,接过那方手帕:“谢、谢谢你,帕加诺先生。”
青年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梢:“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
“是的,韦斯特小姐告诉我的。”
话落,梅丽莎已经接完了电话,朝这边走来,乔瓦尼唇角抿起浅弧,“那么回见。”
“欸?”
夏纳紧捏着手里的帕子,再看向他时,人已经走远。
同时梅丽莎已经到了面前,并告诉她一个不算好的消息:“首先我要和你说个抱歉,夏纳,我刚接到电话说我未婚夫那个蠢货工作时撞到树上晕了过去,现在我得赶去医院看望,这顿饭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吃了,下次我来请客。”
夏纳理解:“好的,没关系,我想你未婚夫现在一定很想见到你。”
“哦,天呐,你这是怎么回事?”梅丽莎见她身上溅到的泥点,想起刚才匆匆离开的那个人,语气调侃,“我之前试图和这位出色的男人搭讪,对方可是态度冷淡的一句话都嫌多。”
夏纳突然感到一阵热意,桑蚕丝的手帕格外烫手。
梅丽莎笑的很开心,拍拍她的肩膀,说了声“下周见”便踩着脚上的细高跟离开了。
夏纳在冷风中吹了会儿,脑子清醒了些,她将手帕塞进包里,又拿出纸巾将脸上和身上还没干的泥水擦掉了。
……
正值午饭时间,餐厅里人很多。
奥丁学院的餐厅很大,足有三层,装修华丽,菜品也非常丰富。
夏纳拿了个餐盘跟在几个学生后面,买了份牛油果酱沙拉以及味增汤。
她胃口不大,吃什么对她而言不是很重要,故而在来到B国的几年饮食上都还习惯。
夏纳在人少的地方坐下,许是她这身装扮以及外貌引起了周围的注意,她尽量让自己忽略掉那些好奇的目光,享用这顿午饭。
要是梅丽莎在教学楼时就说她有事要离开,或许她根本不会吃这顿午饭,可是——
来都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不想来什么就越来什么,学术上对此有个耳熟能详的专业名词“墨菲定律”。
乌泱泱的五六个人朝她这边走了过来,吃了一半的餐盘大喇喇往桌子上一砸,饭粒和汤都溅了出来,发出不小动静。
夏纳没有抬头,默默吃自己的,余光中那几个人不像是老实学生,校服穿的乱七八糟,有脱下来系在腰上,有当披风,还有的学和尚当袈裟穿。
她心里远不像表面这么镇定,拿着叉子的手指捏的几乎泛白。
一个人在她对面坐下,黑色爆炸头脏辫,棕黑的皮肤,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疤痕,又高又壮,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餐盘,没修剪的指甲缝里有黑泥。
夏纳一下就没胃口了。
她放下手里的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面向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一开口,旁边人就发出古怪刺耳的笑声,变声期公鸭嗓里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但夏纳听出了一个单词——“骚”。
“你是从哪来的,外乡人?”
坐她对面的男生说话了。
夏纳没有回应,脸色很难看。
奥丁学院虽说是个贵族学校,但只有10%的学生来自传统贵族,为了生存下去学校招收不少新兴暴发户以及个别的工人子女。
“这么年轻,看起来可比我年纪小,啧啧啧,”男生的眼睛从她胸部扫过,顶了顶腮帮子,“发育的可真好。”
夏纳冷笑一声,“学校的校规是让你们在这块对着老师出言不敬的?”
又像之前那样,她一开口,旁边人就哄笑,近处的学生招惹不起,纷纷端起餐盘远离。
“哎呀呀,她说她是老师,我怎么没见过啊。”
“吉姆,她问你怕不怕校规呢!”
“谁知道这种外乡人是怎么进我们学院的,不会和那秃驴有一腿吧!”
“啊!那她岂不是会去告状,那个秃子一定会狠狠把我们收拾一顿,我好怕啊,哈哈哈……”
夏纳意识到了,她和这些没开智的青少年无法沟通。
空气里二手烟的气息令她难以忍受,她紧抿唇,拎起包的同时拿出了手机。
在办公室等待的那段时间里她记住了桌上宣传单写的校长办公室联系电话。
“刺啦——”
板凳腿被拖拽出刺耳又尖利的声音。
金发的短寸头将夏纳的路给挡住,俯视的目光带了几分嘲弄,他两指捏着雪茄,微低下头,一口烟扑到她的脸上。
“跑什么?亲我一口就放你走。”
周围哄笑起来,接连而起的口哨声里夏纳感到极其的窘迫,气血上涌,乃至于手止不住发抖,只能拼命地攥紧。
她不是没碰到过这类的混混学生,他们以作弄人、标新立异为乐,可她没想到在学校里面他们还能这么大胆。
这还只是她来的第一天。
包里有辣椒水,或许她可以趁其不备喷向对方,然后逃离。
可这是在学校,他们是学生,而她是新任甚至还没正式入职的老师。她若动手,那在理的就是他们。
而且,她并不确定眼前这个学生的家庭背景,如果他父母给学校捐了一套图书馆,那么她一定会立刻被辞退。
夏纳需要这份工作。
那些目光如同烈日灼烧她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下流且肮脏,她快要无法忍受,感觉自己是被浪花拍上岸,快要搁浅濒死的鱼。
她悄然将手伸进包里,握住了那瓶辣椒水。
黏腻的汗从额角滑落,夏纳喉咙上下滚动,眼里染上几分疯狂。
“怎么,你听不懂我说话?老子让你——”
“利昂!我看见你了!!!”
声音被一道年迈但掷地有声的怒吼所截断,与此同时夏纳已经将那瓶辣椒水拿了出来。
金发短寸头隔着人群看向怒吼声来处,不知是谁大喊一句“秃驴来了”,围在她身边的人一哄而散,桌子板凳被掀翻,噼里啪啦地好像逃命。
喝了一半的味噌汤洒到夏纳的裙摆上,她站在原地却陡然松了口气。
“没事吧?”
未知的阴影的笼罩下,夏纳抬起了头,看见这张不久前才初见的脸,内心安定下来。
她又被海浪卷回了海中。
她摇摇头,妆容都遮不住脸上的憔悴:“帕加诺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瓦尼却没回答,而是侧头望向门口,奥丁校长手里拿着戒尺追赶那些猴一样的学生。
夏纳明白了,“谢谢您。”
“没关系,我也是正好瞧见奥丁校长路过,他最近正因这几个学生头疼,或许这件事能让他和他们的家长好好坐下来谈谈处罚或者是……退学。”
听到最后两个字,夏纳内心难以抑制的欣喜。
她刚才已经在考虑,若以后会经常在学校看见他们,还要经历这种凌辱,那她还不如就此辞职,大不了进工厂当流水线女工,就是有被黑心资本家压榨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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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乔瓦尼笑容寻常,黑而密的睫羽低垂遮住了眼,他看见她手里的那瓶辣椒水。
“你很需要这份工作。”
肯定句。
夏纳后知后觉地将辣椒水收回包里,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未拨出去的电话号码,也被她一同塞了进去。
“当然,这是我毕业后接受的第一份工作,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的。”
“你当然可以。”
夏纳微怔,眼神微微抬起,注视着他,重复了遍,“你觉得……我可以?”
乔瓦尼不置可否,“我从不说谎”。
他似是苦恼,额心轻蹙起,“为什么总是怀疑自己呢?夏纳小姐,你刚才其实是想用辣椒水去喷那个坏学生的,你也下了决心,只是你还在害怕,害怕到连辣椒水的盖子都没打开,并且——”
“你的手直到现在都在发抖。”
内心的想法被拆穿,夏纳承受不住的一抖,放进包里就再没拿出来的那只手晃动的更厉害了,有什么正在从她的心底挣扎着撕裂那些血管爬出来。
她——又想逃了。
乔瓦尼目光鼓励,他摊开自己没有血色的掌心,声音温柔,“虽然有些冒犯,但是……可以交给我吗?”
“什、什么?”
夏纳脸色因羞耻而涨红,她结结巴巴地将声音吐出来,眼里闪动光芒。
“你清楚的。”
声音落下,她短暂的沉默了下来,眼神几乎无处安放,大概只过了短短的几秒,也许是一分钟,下唇几乎被她咬出血。
放在面前的那只手非常好看,冷调的白,修长且干净。夏纳深吸一口气,将手从包里抽了出来,轻轻的放了进去,像怕惊动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乔瓦尼握住她的手,就只是这么握着,掌心的冰凉与她的炙热交互,湿黏的触感将两只手贴的更紧,稍分开点还会发出“啵”的轻响。
夏纳在他手上渐渐冷静了下来,最终,手停止了颤抖。
远方,奥丁校长气急败坏地拐了回来,脚步声在地板踩出如同地震的响动。
乔瓦尼松开了她,他笑着歪了歪头。
夏纳知道他要走了。
心里油然而生出轻微的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舍,她忙问道:“帕加诺先生,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乔瓦尼点头:“会的,毕竟我可是你的学生,夏纳老师。”
……
从学校离开后,夏纳坐公交车回去,到站她按计划去花店挑了几个盆栽,又多买了两个花盆和花种,准备自己种。
奥丁校长后面来找她,说了这件事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让她不要害怕,学校会保护每个老师的利益,就算那孩子的父母曾捐过一大笔钱。
这让她安心许多,心头的阴霾消散开。
回到家,夏纳将东西放到阳台边缘,先来了个大扫除,然后再将盆栽和花卉按次序摆放好。
刚收拾的时候天还是亮的,收拾完天已经黑了,身上又出了一层汗,但她还是打算吃了晚饭再洗澡。
午饭被搅和了,她只吃了半饱,现在忙碌一通,饿的前胸贴后背。
洗干净手,下楼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昨天她买的鸡肉粒、牛排、咖喱和面包,柜子里面还有大米和面粉。
晚上可以做个咖喱饭。
夏纳先吃了片干面包垫肚子,又打开一瓶鲜牛奶,正准备着手处理食材,门前的铃铛响了。
有人来了。
她不确定会是谁来找,洗干净手走到客厅抬头看了眼三楼,门紧闭,没什么声音,想来那个先生不在。
铃铛又响了一次,声音听出点催促意味。
夏纳这才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了门口的人,她一阵惊讶,迅速打开了门。
来人语气不耐:“开个门怎么这么慢?”
“喂,西蒙,你可别吓到她了。”
兰登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走了过来,挡在前面。
“腿瘸了还有本事撩妹呢,怎么不摔死你?”
“什么撩妹,我这是处理公事,她现在可是我们重要的嫌疑人。”
嫌疑人?!
夏纳听到这,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还以为他们是找到了她的钱包……
她问:“兰登先生,嫌疑人是什么意思?”
兰登倚在门边,从口袋里拿出那日她在警局登记的信息,收起了笑容:
“嫌疑人小姐,你两日前所乘坐的那辆违规载客的私家车司机——马克·布莱尔。”
“今早被人发现死于郊野湖沼,需要你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