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格兰特先生。”
这一通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电话让夏纳本就纷乱的心更乱了,她的声音脆生生的,意识到后轻咳了下,找回了本来的腔调。
“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对面的人并不着急回复,一片静默。
这与他最初留给她的印象有些出入。
她是在网站上找到这间房子的,价格在她承受范围内。
她主动私信询问了房主,就像许多租户那样加了他的联系方式,问了一堆问题,对方也都一一耐心细致的为她解答。
聊天中,夏纳觉得他是个温柔体贴的绅士。
“您好。”
“夏纳小姐。”
夏纳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男人的声音经过电流变质却仍旧沉润而动听,富有磁性,并且语调轻和,抚平了她不安的心。
她又重复了遍之前的问题,声音自信了些:“格兰特先生,请问你特意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又一次沉默了。
夏纳心里正奇怪着,突听对面传来“噗通”一声,像是将石子扔进了水里,带起碎碎的水声。她更专注的听,听到了男人平稳而有规律的呼吸。
他像是猜到了她在认真听,那阵呼吸声逗趣似的从慢变快,最后莫名地溢出声轻笑:
“很抱歉,夏纳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忘了提醒您,一楼是公共区域,可随意使用,另外,住在楼上的那位先生不想有人打扰,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您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要随意上楼。”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的提醒,格兰特先生,我会注意的。”
“嗯。”
男人的声音又回到了最初的淡漠,“那么,晚安,做个好梦。”
挂断电话后,夏纳怀疑格兰特是喝了酒,态度莫名,说话也古怪。
她没在电话上多纠结,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黑沉的湖面沉入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泛起丝丝涟漪,幽绿的浮萍被打散,在湖面无所依处的飘飘荡荡。
手机屏幕的光照进青年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他眼尾染上抹浅淡笑意。
按下关机,屏幕黯下,那抹笑意也随之消弭。他复走回车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松开了手刹。
沼泽地路面湿滑,又刚下过雨,他绕至车前将抵住车轮胎的那块大石头搬开,扔进了湖里,湖底很深,足以沉没一辆1.3吨重的车。
他来到车后,不用费多大力,只抬脚往前一踹,车身缓慢地往前挪动,“砰”的声砸进湖中,掀起巨大的水花,林间栖息的鸟被惊动,扇动翅膀飞离,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青年一直站在那,目睹最后一点车尾被湖沼吞噬殆尽才漠然地转身离开。
惊鸟归林,万物沉寂。
……
或许是昨日太累了,夏纳一睁眼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一觉她意外睡得很踏实。
正午暖阳投在素白的纱帘上,勾勒出上面不显著的花纹。她反应了会儿,起身拉开窗帘和玻璃门,让阳光彻底倾泻进来。
往远处看有许多根高耸入云的烟囱,正在向天空吞吐着黑烟,再近点是一片高耸的楼房,窗格很小,像是监狱,灰黑的一整排,有几处打开的窗户那做了向外延伸的支架,用来晾晒衣服。
或许是天气不错,驱散了经久的雾霭,让这片维安区看起来竟有几分生活气息。
她叉腰在阳台转了圈,空荡荡的,回头可以买几盆花草回来,地方大,或许还能布置个吊篮。
“叮铃铃——”
急促的闹铃在床头炸开,夏纳疾步将闹钟关上,瞧见上面的提醒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有事要做——去警局。
她不再磨蹭,快速的洗漱穿衣化妆,背包里还有个面包,保质期已经是最后一天,可以勉强应付下早午餐。
屋子没来得及收拾,锁好门匆匆下楼的时候,夏纳发现台阶上多了点泥巴的痕迹,还没干,这些泥巴从一楼延伸至三楼。
她有轻微洁癖,心里对这位将地板弄脏还不负责打扫干净的三楼先生生起些反感。
同住一栋房子,或许她该委婉提醒一下他打扫卫生,不过这话不好由她开口,回头得跟格兰特先生提一嘴。
到维安区的区警署有段不短的距离,唯一的交通就是1公里外的磁悬浮列车站。
一小时后,她出现在警察署大门前。
夏纳理了理衣襟,正要往里面走,肩膀不期然被撞了下,力度不轻,她穿的是高跟鞋,没站稳往边上趔趄了两步。
来人风风火火,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极为恼火的事情,撞到了人甚至还转头对她恶言相向:
“别挡道!外来人!”
“西蒙!”
“你太粗鲁了,怎么能对一个女士如此无礼?西蒙!”
西蒙却没理人,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火气大步朝里面走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停在了夏纳面前,面带歉疚的解释:“很抱歉,这位小姐,你没有伤到吧?”
这两人都穿着警察的制服,前面那个要年轻一些,后面这个年纪稍长,约莫有三十岁了,气质沉稳且有风度。
夏纳打量着他,眉心仍揉在一起,但面色稍有缓和。
她抿唇摇了摇头。
“您好,我是凯文·兰登,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夏。”
“夏小姐,你是来报案的吗?”
夏纳点头,“是的,兰登先生,我丢了个钱包,这对我很重要。”
他没细问,从容且亲切地笑了下,“好吧,虽然我很想为你服务,但今日刚好有其他工作,随我来,我会安排其他的同事帮您登记一下。”
“嗯,谢谢。”
夏纳随他走了进去,入门后感受到许多双眼睛落在身上,这让她不由有些紧张,好在那些眼睛见怪不怪地看了一眼便移开。
“这是珍妮,她会帮您做好登记。”
珍妮是个金发蓝眼睛的漂亮姑娘,听见这话,她只是抬眼淡然扫了眼他们,从杂乱无章的桌面上抽出个记事本,淡淡的:
“请坐。”
夏纳坐在她桌子对面的板凳上,而身边的兰登却没有走的意思,手撑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
珍妮不耐烦地觑了他一眼,“兰登,你今天很闲吗?”
“当然不。”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儿?”
一声冷笑从不远处传来,只见先前那个脾气很差的青年靠在会议室的门边,凉凉回答:
“当然是见到了漂亮姑娘走不动路了呗,快滚进来开会,凯文,别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当心我跟姐姐告状!”
话落,哄堂大笑。
夏纳坐在这笑声中感到莫名羞赧,耳根红透了,只想逃离。她抬起头,不期然对上了那双充满恶意和不屑的绿眼睛,手指绞紧裙子,瞪了回去。
她记得他叫西蒙。
真是个讨厌的人。
“放了我吧,西蒙,可别跟你姐姐说,不然我可没好果子吃。”
兰登对于这番调侃却是自如很多,他摊开胳膊,悠悠然走了过去。
随着磨砂玻璃门被合上的声音,办公室又安静下来,珍妮用笔敲了敲桌子:“别往心里去,男人就是这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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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又惹人厌的东西,好了,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出示下证件。”
夏纳压下心头那点不快,配合登记并将昨日拍下来的那辆车的车牌号拿给她看,最后拜托好几遍,钱包里的戒指对她非常重要,一定要帮忙联系上司机。
……
从警署出来,夏纳先赶往了奥丁学院,熟悉一下路线。
她选择现在的房子还有一点原因就是离奥丁学院相对很近,乘坐磁悬浮列车可以直达,但仍旧需要一个半小时。
奥丁学院是位于三区郊外的一所贵族学院,招收初高中的学生。
她负责的科目是历史。
在这个时代,科技和重工业才是主流,历史其实并没这么重要。
夏纳也没什么让后人铭记历史的伟大理想,教这个科目只是因为她大学学的这个,而这个科目当年录取人相对容易并且学费便宜。
回去后,她在列车站口附近的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和食物。
从昨天到现在她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考虑到房子里那些厨具没用过,她便在外面的餐馆简单吃了份意面。
到家时天蒙蒙黑,夏纳站在门口猛然想起出门前看见的楼梯上的泥巴。
她一边开门一边从口袋摸出手机准备跟格兰特说一下打扫卫生的事,推门进去,屋内的景象让她很意外。
地面非常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
来到这,可算是有了件聊以慰藉的事。
夏纳将手机收回去,把买来的速冻食物塞进空空如也的冰箱,心里开始奇怪另一个人居然从来不用厨房的东西。
为了省钱,她不可能每顿饭都在外面吃,于是仔细将厨房的餐具都洗了几遍。正忙碌着,突然门口传来转动门锁的声音。
她动作一停,手泡在满是泡沫的盆里,顿时有些无措。
“踏、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离得越近,夏纳心跳就越快,她开始在心里演练见到人时该怎么打招呼比较好。
快到门口时,她将手从水盆里拿出,抽了两张纸擦干净,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笑。
但对方却停了下来,两秒后那脚步声走上楼梯,“哒哒哒”的很有规律,她屏息听着,直到听到关门声,绷紧的脊背才放松下来。
厨房的灯是亮的,门前有她收拾出来的垃圾,进门就能见到,对方不可能没注意里面有人,除非他也不想主动打招呼。
将厨房收拾干净,夏纳将一楼的灯关上,又确认门锁好便上了楼,进了卧室她检查了床底、衣柜、阳台等地方,最后反锁好门,还特意装了阻门器。
她的作息很规律,没有意外情况会在每天晚上十点钟入睡。洗好澡,戴上干发帽满身水汽的从浴室走了出来。
来到床前,她刚准备摸出手机列一下明日的计划,先一步注意到正对着床的地方有一副挂画。
油画上的少女一身淡黄色长裙坐在花丛中,非常漂亮。
她取下来看了眼,发现墙面太空旷,拿湿纸擦干净画框的灰后便又挂回去。
列好计划又看了会书,或许是昨日睡的太久,到十点她还很清醒,拿出安眠药吃了两粒,她闭眼躺下,很快便感觉到沉沉睡意。
……
月上中天,躁动了一整个白日的维安区安静下来,被阳光驱散的雾霭再度降临。
窸窣声不恰当地响了几秒,继而是一声轻巧的落地。
青年站在尚未打理的简陋阳台上,黑色的兜帽衫上沾了点灰,他轻轻拍掉,小心推开玻璃门,在门前从口袋里摸出鞋套,穿好后打起纱帘走了进去。
他一步步,缓慢而目标明确地来到了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