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卿母亲的尸体很快就火化了。
现在是灾厄时代。
并没有什么入土为安的说法,人一死,尸体需要处理。
否则会招来异兽和灾厄。
而且南江市寸土寸金的地方,哪有地方给人埋葬?
所以遇到死人只能立马火化。
凌晨三点半。
南江市的天已经蒙蒙有些亮,街道上还透着清冷的雾气。
高阳三人慢慢地走着。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王念卿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机械般地走着。
她本来想回自己的家,但被高阳和高小兰强烈拒绝了。
以她目前的状态来看。
兄妹俩保不准她会做什么傻事。
看着眼前那一道略显萧索的身影,高阳抿了抿唇,随后转过头,便看见自己的妹妹也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怎么了?还在害怕?”
高阳默默地抓起高小兰的手。
高小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怕,有哥哥在,小兰不怕。”
“嗯,哥哥会保护好你的。”高阳郑重道。
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的妹妹这个状态,倒不像是害人怕,有点像是愧疚和心不在焉的感觉。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波动?
高阳不理解。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高小兰实际上比他早到医院10分钟。
王念卿的母亲就是在那10分钟内死的!
这么说来。
高小兰极有可能见到了那只灾厄!
原本,高阳在听到是灾厄杀死王念卿母亲的时候,心里还一阵后怕。
但看到高小兰好端端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可现在仔细这么一想。
高小兰绝对看到灾厄了,因为,他在医院的病房里,看到了,那打翻在地上的排骨汤。
可她为什么不说?
高阳眯起眼睛,“小兰。”
忽然的一声,把高小兰吓得一个激灵。
高阳看到了她的状态,心中疑惑更甚。
这反应,明显是心虚的人才能做出来的!
“嘿,哥哥,我在呢,怎么了?”
“我说。”高阳深吸一口气,顿住脚步,“你真的没有见到那只灾厄吗?”
声音很轻。
但是在此刻却是像是划开了无数道薄雾的闪雷一般,在高小兰心头掠过。
前方的王念卿听到这话,也不由自主的转过身来。
那双空洞的眸子静静的盯着高小兰,似乎想验证着什么。
高小兰张了张嘴,却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她咽下心中极度的恐慌,狠下心来道:“没有见过。”
她当然没有见过。
因为王念卿口中看到的灾厄。
就是她自己。
高阳没有追问,因为他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高小兰刚才不由自主的往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这件事只有她紧张的时候才会做。
下意识的举动,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三人终于到家。
一进屋,王念卿把骨灰盒放在桌上,然后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的姿势都没变过。
审讯完高小兰的高阳从卧室里出来。
他已经从妹妹口中得知,她完全没有看到灾厄,她给朱姨送完汤之后,就去门口等高阳了。
打算跟他一起进去。
没想到就是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她也是福大命大,躲过了这一劫。
听完高小兰的解释后,高阳一阵后怕。
这个理由显然是非常合理的。
朱姨在喝汤的时候,刚巧碰到灾厄进来。
因为灾厄杀人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所以晚个几秒钟前来杀她,是很有可能的事。
所以后来才有了排骨汤被打翻,朱姨被杀死,而高小兰没有看到的情况。
因为灾厄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三人之间拥有时间差。
高阳接受了这种说法。
至于高小兰为什么魂不守舍,还有那么愧疚,只是因为一边庆幸自己从灾厄手中逃过一劫,一边又后悔没有能力救朱姨,所以才会如此状态面对高阳。
高阳听了当即把她搂在怀里。
“生死有命,不必愧疚。”
“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意外情况,你也没有办法的,小兰。”
高阳由衷的说道,哄了半天才把小兰给哄好。
紧接着他便来到王念卿的面前。
他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腕:“别在这闷着,跟我来。”
他拉着木偶一样的王念清上了天台。
天台的风有些大。
高阳找了块干净的水泥台阶,拉着王念卿坐下,面朝东方。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一丝金色的光线正努力冲破云层。
高阳很自然的伸出手把王念卿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感受到熟悉的人身上的体温,以及那一双宽厚结实的肩膀。
王念卿的螓首微微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虑。
她静静的看着远处即将升起的像薄雾一样的太阳,伸出冰凉的手,握住高阳的手掌。
高阳握紧了她。
两人依偎着,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照亮了这座废土之上的城市。
……
看完日出,王念卿情绪略微平复了一些,被高阳送回房间休息。
高阳径直走进厨房。
做了点早饭,喂给高小兰吃下后,把她送到楼下上学。
自己则是回到厨房收拾好残局。
半个小时后。
一切收拾妥当了,高阳累得瘫倒在沙发上。
空荡荡的餐桌,往日的温馨场面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冷清的景象。
回想起之前三个美女在自己家里有说有笑。
到现在一个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一个冰冻的快要死了。
只有自己的妹妹还要去上学。
家里剩他一个,真的好不习惯。
他疲惫的想睡觉。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睡。
因为他要筹备一个精密的计划,这个计划关乎着高叶的生死。
死去的人是活不了了,目前来说,重要的是活人能够活下去。
想了想,高阳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
紧接着翻出了那件陈旧的七中校服。
“老伙计,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