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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误会

作者:云水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按照医生的吩咐,办手续的路上,岑夏顺道从一楼的便利店买了毛巾和脸盆上来。


    面对路知屿的调侃,岑夏低垂着头,第一次没有出声反驳。


    愧疚已经将她的整颗心填得满满当当,刚才医生在办公室里说的话还在她的脑中不停地转啊转。


    “您确定是过敏吗医生?”


    岑夏把今天路知屿入口的东西筛选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医生正握着笔在病历本上笔走龙蛇,闻言抬头看她,推了推眼镜:“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跟男朋友来昆城旅行的?”


    岑夏被他问的一愣,忙摆手否认。


    医生却自顾说:“刚听你说,你们吃了蟹肉虾仁滑蛋?”


    岑夏点头,迟疑道:“跟这个菜有关系吗?”


    医生:“那就没错了,你们外地人可能不清楚,这边人口味偏甜,做这道菜的时候,为了口感更好,滑蛋时会加牛奶,跟传统的做法有些不一样。”


    岑夏怔住。


    原来是这样。


    那份让路知屿过敏的滑蛋,是她亲手夹到他碗里的。


    医生见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摇摇头,说:“像他这种体质,以后入口的东西,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过敏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严重了也是会要命的。”


    路知屿见她愣在那里,没有出声反驳他的调侃,有些惊奇,从病床上半坐起来。


    一针激素下去,两个小时,他脸上因为过敏的红淡了些,变成了粉色。


    岑夏哪里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样子?


    从入职元启以来,岑夏曾不止一次暗暗画圈圈诅咒这位难伺候的老板:喝水被呛、走路摔跤、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如今他应了谶,她却高兴不起来。


    岑夏沉默着打了盆凉水,沉默着将毛巾浸湿后拧成半干,又沉默着拿着毛巾来到路知屿身边。


    路知屿看着她低头自顾忙碌着,警惕地看她一眼:“做什么?”


    “医生说,冷敷一下会舒服一些,也能好得更快一些。”


    岑夏犹豫了片刻要不要自己上手,最终还是将毛巾递给了路知屿。


    刚刚发作时的瘙痒燥热感已褪去大半,路知屿刚要拒绝,瞥见她皱皱巴巴的小脸,拒绝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他伸出手,将半湿的毛巾搭在额头,也遮住了大半视线。


    夜晚急诊室的灯光冷白,毫无温度。


    四周静得出奇,只间或听到走廊传来寥寥人语。


    岑夏捏着掌心,在病床边站了许久。


    她深呼口气,鼓足勇气问:“我是不是一个很不合格的助理。”


    她并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在陈述:“作为助理,我不了解自己的老板,甚至不知道你过敏。我给你泡加奶的咖啡,还把加了奶的滑蛋夹到你的盘子里……”


    路知屿见惯了岑夏张牙舞爪、伶牙俐齿的样子,如今这幅蔫头耷脑的模样,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短暂的沉默后,路知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问题丢回给她:“你并不喜欢助理这个职位。”


    同样是陈述句。


    原来,他一早就看穿了。


    岑夏点头,承认下来:“简历是妈妈帮我投的,她总觉得我不务正业。”


    毛巾依旧覆在路知屿额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眼前只有失焦的白。


    “不务正业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偏见。职业无所谓正与不正,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许多重大失误的根源,往往不是多么高深的技术难题,反而是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疏忽,就比如……”


    他没说下去,岑夏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比如现在,凌晨两点,在峰会开始前六个小时,她把他的老板放倒在了医院。


    “无论做什么工作,那份匠心都是等价的,都是值得被尊重的。”


    岑夏听进了他的话,待要细听下文,路知屿却扯掉了毛巾,坐起身。


    “走吧!”他整理了下微微褶皱的衣服,看她的眼神清清淡淡,好似,刚才语重心长说教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是夜里三点了。


    岑夏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路知屿的那些话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


    经过今晚,岑夏对路知屿有了那么点点改观,也对职场有了点不一样的感悟。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跳出新消息提示。


    岑夏点开,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黑白相间的色块,资料栏空空荡荡,比她的兜都干净。


    只是,微信名赫然是路知屿三个字。


    忙碌一晚上,总算没有白折腾,她到底加到了路知屿的微信,尽管过程有些坎坷。


    岑夏捏了捏手心,郑重点了通过。


    通过后不到几秒,一条转账消息就跳了出来。


    两千九百五十元。


    四位数的数字,岑夏却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


    一顿两百块的饭,撬出几千元巨款。


    杠杆原理诚不我欺。


    虽然她狠狠心动,但岑夏还是忍痛给路知屿发去确认消息:老板,小数点标错了?


    几乎是消息发过去的同时,路知屿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路知屿:差旅费、医药费。


    得,又变成了那个惜字如金的高冷老板。


    岑夏惋惜地叹了口气。


    岑夏:那为什么不是三千,而是两千九百五?


    路知屿:扣五十。


    岑夏刚编辑好的“谢谢老板”四个字,一抬眼看见新消息,差点没气厥过去。


    丫丫的居然还记得!


    记得就算了,居然还真扣!


    刚刚对路知屿印象改观了一点的岑夏后悔了自己的武断判断。


    咬牙切齿地将编辑好的文字删掉,然后,狠狠戳向屏幕。


    收款。


    *


    路知屿发完消息后就睡了觉,第二天醒来后看到最终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句“扣五十”,并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但那条转账却提示已收款。


    想到昨晚她可能的反应,路知屿忍不住弯了弯唇。


    收拾好刚出房门,隔壁房间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路总早!”


    岑夏今天穿了一片式职业裙装,精神看起来很不错。她似乎早已等在门口,才能在他开门的一瞬间打开房门迎出来。


    路知屿多看了她两眼,冲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在,昨晚的那些话没白说。


    她今天出奇地乖顺,虽然生疏,但路知屿能看得出,她在尽量学着Lyra的样子做好他的助理,甚至在他坐进车子时,还踮着脚伸手挡在他的头顶。


    路知屿莫名想笑,但强忍着,没打击她的热情。


    峰会在八点半如期开幕。


    参会的除了广告行业的相关人士外,还有各媒体平台、品牌方和相关方面的专家出席。


    路知屿作为广告行业新贵被安排在开幕式作为嘉宾讲话。


    路知屿坐在台上,一眼就望见岑夏那双激动又渴求的大眼睛。


    她在期待他用她的发言稿。


    路知屿视线从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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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滑过,并没有拿出提前准备的稿件。


    他向来求真务实,那些天花乱坠的华丽辞藻不是他的风格。让她写那份发言稿,也只是想给她个锻炼的机会罢了。


    路知屿轻拍了拍话筒试音,按着脑中所想,以有趣的经验实例为开头,渐渐引入话题。


    这种事情他早已驾轻就熟,甚至还分出一部分神注意台下,自然也没错过岑夏眼底的失落。


    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路知屿在心里这样想,目光再次滑过时,就见她摸出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


    他微微蹙眉,敛下心绪。


    开幕式后便是主题论坛、颁奖礼、行业晚宴,一整天,路知屿忙得不可开交。


    岑夏踩着高跟鞋,很尽职地跟在他身边。


    只是与人交谈的间隙,路知屿余光瞥见岑夏趁着无人注意时,整个重心压在餐台上,微曲着腿来回摇晃。


    视线往下,她的脚踝处隐有红色淤痕。


    路知屿神情未动,与人交谈几句后,避到宴会厅人少的角落。


    岑夏也忙不迭噔噔噔跟过来,只是,那动作有些别扭。


    路知屿从怀中掏出车钥匙递给她:“你先回车上等。”


    峰会为期两天,路知屿作为演讲嘉宾,得到了主办方单独配备车辆的礼遇,以便他这两日的行程。


    岑夏看了眼那车钥匙,凑近了路知屿一些,压低了声音问:“路总,您是有什么秘密不方便我知道吗?”


    路知屿再次惊叹于她神奇的脑回路,复杂地看了她两眼。


    “不必说,我懂。”岑夏伸手制止他说话,还在自己唇上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路知屿捏捏眉骨,无力地朝她摆手。


    一出宴厅大门,岑夏再顾不得许多,将脚上那双折磨了她整天的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上,酸疼的双脚终于得到解放。


    刚坐进车子里,俞初女士的电话就打过来:


    “夏夏,出差怎么样?还适应吗?”


    许多天没见着老妈,岑夏盯着镜头眯着眼睛笑:“这还用说?您闺女是谁啊?您老就放一百个心吧!”


    “就你贫!”俞初嗔怪她一眼,也跟着笑弯了眼。


    镜头一转,扫向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岑夏一眼就认出了“老板”。


    “啊!老板!”


    俞初嫌弃地瞪了她一眼,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将镜头转向椅子上的狸花猫。


    “老板,这么多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想起它那毛茸茸的手感,岑夏就手心发痒。


    好想立刻rua两把!


    谁知,“老板”丝毫不给她面子,一对绿宝石般的眼睛扫了眼镜头后,毫不犹豫地扭了过去,留给镜头一个圆鼓鼓、软蓬蓬的屁股。


    等宴会散了,已是深夜。


    路知屿喝了酒,叫了代驾,自己则钻进车子后排等。


    岑夏在里面,头仰在后座靠背上,已经睡着了。


    折腾了两天,两人的睡眠少得可怜,即使是路知屿也有些吃不消了。


    路知屿没打扰她,挨着门边坐下,动作尽可能轻地拉上了车门。


    即使如此,关门的声音还是吵到了熟睡的人。


    她翻了个身,脑袋转向路知屿的方向,轻声嘟囔了句什么。


    路知屿低头去拉身侧的安全带。


    也就在这低头的间隙,身旁的岑夏拱了拱脑袋,离路知屿的距离更近了些。


    温热的呼吸几乎就扑在他的耳廓。


    然后,路知屿听到缱绻的女声:


    “老板,我好喜欢你,要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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