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傅伸手,把她前面的头发轻轻拉到胸前,指尖在她锁骨往下五六指的位置停住,比划给她看。
“就到这儿。你看,还是长发。”
柳师傅也是这片地方长大的,知道这姑娘家的头发哪能说剪就剪。留得越长,越说明家里疼惜、日子宽裕,真剪短了,旁人还会暗地里嚼舌根。
林云肯定心里有犹豫,但奈何上次看到的两个女孩头发做出来是真好看,自己要是不做肯定会后悔。
柳师傅看出林云是能接受一点现在的新潮发型的,于是打算说的详细些让林云自己决定。
她托着林云的头发演示着:“你这头发软,剪到这个长度,刚好能撑起来。我再给你把发尾用机器烫一圈小内扣再带些卷,下面往里面收了,上面还有不是很夸张的波浪。额头这里给你剪偏分的薄刘海。这个型的基础做好之后两年都能撑住,头发长了也不怕。”
柳师傅笑着往她心坎上说:“清清爽爽,整个人看上去又端庄又灵秀。又不夸张,又不扎眼,安安静静的好看,但又看得出你这个年纪的俏皮。”
林云咬了咬下唇,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想着:剪头发就是改变自己的第一步。如果没有这点勇气,又怎么在县城里找工作呢?
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柳师傅:“那就剪吧。我相信你的手艺。”
柳师傅扬起白布在林云脖子围一圈,拿起剪刀,刃口在阳光下轻轻一闪。
“放心,我保证给你收拾得好看,不让你白心疼这头发。”
林云看着白布在眼前划过,感受着头发被一点点剪短,碎发顺着布滑落在地上,头上的重量也渐渐减轻。
林云奇怪自己浑身都在颤栗着,她发现自己真的在改变自己,她真的自己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掌控着自己的身体。
柳师傅理发近十年之久,剪刀操作起来熟练又利落。
她会在每个角度观察林云的头发,思考后才会下剪子,一缕头发梳顺了再下刀,鬓角、发尾、层次,一点点修得妥帖,每一处都反复修剪才放过。
林云在镜子里看着柳师傅,她沉浸在工作里,眼神专注。
她忽然很羡慕——羡慕有人能把一件事做得这么沉醉,这么心甘情愿。
林云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师傅,您剪头发的时候,特别认真……您是不是特别喜欢这一行啊?”
柳师傅手上没停,嘴角轻轻弯了弯:“喜欢是真的,干久了,就离不开了。”
“那您当初……是怎么想到做理发师的?”
“我啊,是七零年那时候入的行。”
“那时候家里困难,我又是姑娘,家里说学门手艺最稳。正好公社服务站招理发学徒,我就报了名,一学就学到了现在。”
“那时候苦啊,学徒不给钱,天天洗头扫地,练手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有人说理发是‘剃头的’,不体面,我也委屈过。”她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剪着剪着,就舍不得放下了。”
“现在日子好了,已经忘了当时委屈的感觉,只觉得替别人剪头发蛮好的。”
“好的发型能衬托一个人,我尽自己所学的东西,让人从我这里出去就换个新的模样。别人能夸我一句,下次还来找我就满足了。”
林云听着她的话,像被砸醒了一样,她发现自己也在不知情的时候在做这样的事。
从小时候娘教会她编第一个麻花辫开始,她就热衷于给别人编头发。
学习新编发,给自己编完后给别人编,别人的称赞支持着她学习更多的方法,这成了一种循环。
到现在她尝试了各种样式:三股辫、鱼骨辫、侧边盘发……她一学就会,编得比谁都好看。
婶婶姨姨们总说她手巧,懂什么发型能衬什么人。
以前她只当是玩,可现在她忽然明白——这不是玩,这是她藏在骨子里的天分。
那她为什么不尝试给人理发呢?像编发一样,为面前的人寻找合适的方法。
她有那份自信可以让更多女孩,不管是十几岁的姑娘,还是成家的婶子,都能拥有最适合自己的发型,不用被头发长短拘束,不用被“规矩”困住,每个人都有资格漂亮、有资格自信。
林云内心想法层出不穷,但对如何入行并不了解。
好在旁边就有个专业的人。
“柳师傅,我如果也想成为您这样的理发师,有什么方法吗?”
柳师傅正在做最后的细修,听到女孩突然问她这句话停下了动作,表情有些诧异:“什么意思,你是想干理发吗?”
林云点头。
这姑娘安安静静坐着剪头发,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
她一时拿不准,林云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还是真的心里藏了念头。
柳师傅不清楚她是不是认真的,但出于负责她还是思考了很多。
“你要真有兴趣,去技校是一条路——学得系统,还能拿证明,就算将来发现不适合,也不算耽误时间,再找别的工作也一样。”
林云眼睛一下子亮了:“技校?”
“嗯,”柳师傅点头,把卷发用的烫发水调出来,一边卷头发一边刷,“前两年国家号召办民技校,咱们县里就开了这么一所,里面就有理发、裁剪这些手艺专业,正规教学,还能算学历。我听说,今年9月份就要正式开学,现在已经有一批学生在里面上学了。”
林云没有想到竟然有专门学技术的学校,看来在柳师傅这是能打听到信息的,接着问:“在县城哪里?”
“还有些远,在西郊那里,今年才建成,知道的人少。”
林云回忆了一下方位,陈泊洋在东郊,自己去上学的话,两人要隔着一整个县城。
还有一个林云最关心的问题:“有考试吗?”
柳师傅点头:“是有的,具体考什么不知道,你到时候去招生办问问清楚。”
头发已经全卷上了,柳师傅又搬来一个从没见过的机子,中空的半圆球罩在林云头上,随着时间温度逐渐升高。
林云不敢乱动,眼睛转来转去,新奇地通过镜子观察着机器:“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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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热是正常的吗,我感觉头上烧的慌。”
柳师傅被逗笑了:“正常的,我也是别人教了才知道有这种加热的机器。”
“我刚刚给你涂了药水,那个药水配合着机子能让你头发保持卷翘。再等三十分钟你就能见到效果了。”
林云更加好奇理发师这个职业了,能接触这么新奇的东西。
柳师傅忙完她这里就去给来的顾客剪头发了。
一些常来的顾客也没见过这机器工作的样子,围在机子附近观察,还问林云的感觉。
林云被周围人逗笑了,老实说着:“头顶烫烫的,而且有些闷。”
有些人觉得新奇留下来看林云最后头发弄出来的样子。
店里人比平时更多点,几个理发师傅不能赶人家,就端出来排队的凳子让他们在外面等,好了叫他们。
三十分钟过去,柳师傅把旋钮拧了一下,抬高罩子,把机器移开。
林云感觉周围都安静些,空气也流通了点。
柳师傅把卷杠一个个拆下来的时候,周围人也在看着。
头发放下来还是一团一团卷曲着,湿漉漉地贴在林云的脑袋后面。
围着的大爷就说了:“这什么头发啊,好好一漂亮姑娘弄成这样。”
“你懂什么,这还没好呢。”
“话永远别说太早,不晓得说早了吃亏吗?”
柳师傅带林云洗完头发,拿吹风机吹干,这时才看出这个发型真正的样子。
头发刚一散开,林云自己都愣了愣。
长度正好落在锁骨下方五指左右,不短不长,刚好衬得脖颈纤细。
柳师傅给她留了一侧斜刘海,发尾轻轻烫了一道柔和的弧度,不遮眼,却把她本就小巧的脸型衬得越发精致。
发中和发尾做了大弧度的卷,不是那种紧绷绷的小卷,而是松松软软、带着自然弧度的波纹,像被风轻轻拂过的样子,整个人一下子柔和了不少,又带着点不刻意的俏皮。
乌黑的头发像湿润的海藻般温顺地搭在肩头,灯光一照,泛着健康的亮泽。
柳师傅退后两步,笑着打量她:“我的眼光肯定没错,太适合你了。”
说着,她拿起梳子,现场教林云打理。
“全放下来,最是温婉知性,出门办事显得稳当大方。”
她随手将林云头顶一半的头发轻轻抓起,拢在脑后松松一扎:“这样半扎起来,就显俏皮可爱。”
又把头发全部拢起:“这长度想编辫子也顺手,自己随便折腾都好看。再短一截,就扎不起来、编不开了,你这个长度,刚刚好。”
林云对着镜子轻轻偏过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果然像柳师傅说的那样,这个长度刚好能编发型,再短一点碎发就会多,不好处理。
周围的人还有顾客也看着,林云的头发在柳师傅的讲解下简直是变幻莫测,一会俏皮一会知性。
林云的脸本就精致,头发披散开来,修饰着脸更加小巧,在墨色长发的衬托下透着珍珠般的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