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灯突然关闭,礼堂陷入一片黑暗,学生们依旧安静坐在椅子上,直到红光在舞台上亮起。
几张桌子和椅子,穿着蓝白校服,看不清脸的学生坐在上面写作业,突然,音响里传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空气里传来臭味,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学生捂住肚子,抬头紧张地左右四处看。
“嘻嘻嘻......”
“哈哈哈哈....好糗啊......”
“又来了,又来了,总是这样......”
各种各样的声音,带着回音从四面八方挤进人的耳朵,女学生从椅子上滑落,蹲在桌子下面,抱着头浑身发抖。
“这是我的错吗?我明明这么努力,每天都在学习,当第一名,当班长,为班级付出,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对我?”
巫辛坐在第一排,手掌撑住下巴抬头看,视线角落,苹果主任转过身,眼睛盯着黑乎乎的窗子。
“主任,你怎么不看了?”巫辛凑到他身前,歪头去看那两颗小眼珠子。
“不关你事。”苹果主任的语气很冷冽。
“那是小祈?她紧张会拉肚子?”巫辛问道,“所以被霸凌了?”
“不是!”苹果主任转过头,“你不要胡乱编排。”
“那是吃多了会拉肚子?”巫辛依旧执着的问。
“她做过手术,所以才会那样。”苹果主任的声音没有一点语调。
他看向舞台,此刻剧情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小祈在作业本上画的苹果怪物,从纸张里钻出来,勒住闲言碎语的学生,将他们的脖子一点点绞断。
脑袋咔哒落地,滚到舞台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滚,然后落在地面,停在几个学生的椅子前。
那几个学生死死捂住嘴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巫辛看到了,她指尖轻弹,一动不动的头颅突然继续滚动,以一种不太自然又有些随意的状态滚到苹果主任脚前。
“说坏话编排他人,恶意中伤他人,”小祈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空洞的眼睛盯着台下的学生,“要受到惩罚,去死!全都去死!!”
苹果主任看了眼地上的脑袋,那脑袋上的眼睛瞪得浑圆,牙齿死死咬在一起,明明白白的死不瞑目。
台上,原本的小祈身上还有些色彩,是个小学生的模样,此刻她成为一道黑色影子,细长单薄,脑袋的部分,成了一颗苹果。
小巧的,挂着叶子的苹果。
“说坏话编排他人,恶意中伤他人,全都去死!!”
她将这句话反复喊了几十遍,越喊身影拉的越长,最后变得有四五米高,苹果脑袋直戳天花板,胳膊激动地扭成麻花。
而台下的学生像是早已习惯一样,眼睛盯着舞台,盯着她的独角戏,直到她安静下来。
嘶——
突然,小祈像泄气的气球似的摇摆不定,身体越来越小,直到肉眼无法触及。
舞台上重新亮起灯光,江谭从一旁走上台,他没有拿话筒,声音却从音响里传出来。
“看完这场演出后,各位同学有什么感悟?”
学生们齐刷刷地开始举手,江谭面带笑容的随机点名。
“我来回答问题,老师,欺凌他人是错误的行为,会对他人身心造成伤害。”
“我来补充答案,老师,做错事需要付出代价,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怎么看,主任?”巫辛问道。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苹果主任说道,他走到几个发抖的学生面前,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各位同学的热情,老师感受到了,”江谭说道,“但我们时间有限,就不过多请人回答了。
“让我们开始第二场演出吧。”
灯光再次消失,亮起时,台上又多了几张桌子,在那些看不清脸的学生里,巫辛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田方。
相比其他学生,田方明显状态紧张,他坐在桌子前,盯着作业本,握笔的手抖个不停。
音响里突然出现音乐,是小提琴在悠然流转,大概是弓碰到高音琴弦,刺耳的摩擦声突兀响起,伴随田方站起时椅子划过地板的声音。
“小祈死了活该,她身上总是臭哄哄的......”田方颤抖着声音,“她自杀了,我们大家都应该高兴。”
田方从座位里走出来,灯光照在他身上,跟随他来到舞台正中央。
“她这样的人,就应该关到家里不要出来,凭什么跟我们一起上学,恶心人啊。”
在他身后,一个黑色的轮廓逐渐显现,从发型和穿着来看,大概是‘江谭’。
田方眼眶涌出泪水,嘴巴却依旧说个不停:“他就应该去死,就应该早点死,活着也是给父母丢人!”
“住嘴!”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只有三分像江谭,原因无他,整个语气太冰冷,太没有感情了。
“每个人都拥有读书的权利,更何况她的努力不输给任何人,”形似江谭的影子说道,“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添过麻烦,你为什么这么说她?”
田方看着‘江谭’,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继续念台词:“她太恶心了!她活着就是最大的麻烦!”
江谭伸出手,还没触碰到田方,田方就踉跄后退,然后双腿一软,后脑勺着地,整个人重重砸在地面。
“他是自己摔倒的?”巫辛眯起眼睛,她明明记得在视频里,江谭推了他。
“不是......”苹果主任咬牙说道,“是江谭推了他......!”
台上灯光重新亮起,演员已经下场,田方回到自己原本所在的位置,江谭则走上舞台中央。
“看了刚才的校园剧,大家都有感悟吗?”
学生们再次整齐举手,与上次不同的是,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田方,沉默地看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一道‘洞’。
“我来回答问题,老师,田方语言霸凌同学,还假装摔倒诬陷您。”
“我来补充答案,老师,田方恶意中伤他人,您明明没碰他,他却自己倒地......”
苹果主任握紧拳头,他盯着台上面带笑容的江谭,整个身体开始颤抖:“明明是他拽了田方的衣领,将他推倒在地。”
巫新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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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之前田方说的话,那真切的语气,看来他已经将自己当成十恶不赦的坏人,沉浸在虚假的记忆中。
在这份记忆里,江谭是无辜者。
“我还要补充,田方......”
“田方......”
“是田方......”
“我错了!”田方抱头大哭,他扑到舞台前,红着眼睛看着江谭,“江老师,我错了,您原谅我吧!”
江谭笑着摇摇头:“不是求我原谅你,你真正需要赎罪的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
红苹果主任走过去,他手里拿着黑色的本子:“田方,屡次违纪,现根据规定,带你去惩戒室。”
田方看到红苹果主任,表情顿时惊恐,整个人拼命向江谭扑去:“江老师,救救我!救救我!!”
江谭站在原地,整个人被白色光束照亮,身体的轮廓发着光,让人难以直视。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表情惋惜,眼神心疼。
红苹果主任没有给田方接近江谭的机会,他身后冒出三条细长的手臂,一只捂住田方的嘴巴,一只挡住他的眼睛,一只卷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扯离。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
学生们默默注视着疯狂拱起的田方,他无法挣脱,只能被红苹果主任带离会场,气氛变得比刚才更加凝重紧张。
在这个时候,音响里再次响起音乐,是一首抒情温馨的纯音乐,它安抚了学生的心,带他们从恐惧中抽离出去。
江谭扫视全场,然后挺直背,准备高谈阔论,说些振奋人心的话。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一只散发着汗味的黑白帆布鞋被扔上台,鞋底正中他的胸口,在白色衬衫上落下一个黑色脚印。
音乐声乍然而止,江谭刚张开的嘴巴也是。
舞台下,喜悦单脚站立着哆嗦,她手里还拿着幸存的袜子,一会儿看台上的江谭,一会儿看身边的巫辛,嘴里不断发出‘诶’的声音。
“赶紧扔了...!”罗辉一把拍掉她手上的袜子,一转头,却与台上的江谭对上视线,顿时,他从头顶凉到脚底。
这次真完了。
“巫...辛!”江谭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红苹果老师走到巫辛面前,眼睛在她胸口的工作证上看了好几眼,又将阴森的视线转向喜悦。
“目无尊长,扣...20分!”红苹果老师说道,这是学生能一次性扣的最多分数,他打开本子翻看,发现扣完分后,分数还有很多。
竟是十足的好学生。
“你!”他又看向椅子上假装没事人的罗辉,“扣...十分!”
“我干啥了我?!”罗辉不服,他确信自己刚才的举动没被看到。
“扣十五分。”红苹果阴恻恻地改口。
罗辉顿时老实,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因为他还差十分就要去惩戒室了。
江谭从台上走下来,他死死瞪着巫辛,仿佛要从她身上剜下来一块血肉。
“巫辛,喜悦,罗辉。”江谭胸口上下起伏,于是鞋印落下几颗灰,“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