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昨天夜里祈祷的姿势不对吧?云兮怔怔地望着刚从窑里取出的那团“不明物体”,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她耗费整整一个下午捏出来的花瓶。说它是花瓶,是因为它勉强还保留着瓶口的弧度,底下还有一圈似是而非的底座。除此之外,它长得可谓是天马行空、恣意奔放。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瓶底还裂了好几道小缝,那些弯弯曲曲小缝,乍一看像个笑脸,对着云兮仿佛某种无声的嘲讽。
苏晓已经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从老板把它送进炉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兮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这个事实,就是你真的和手工八字不合。”
听到好友的调侃,云兮恼羞成怒:“你还好意思笑我?我做的好歹还在拼命维持着花瓶的尊严,你自己做的那个碗,都直接裂成两半了好吗!”
苏晓梗着脖子,把裂了的碗扫到一旁,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又不用送人,裂了就裂了呗。”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低头,心疼地摸了摸自己那两个奋斗一下午换来的残次品。
云兮转头看向窗外,太阳还没落下,时间还够。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云兮撸了撸袖子:“我就不信了,再来一次还会这样。”
可有些事,真的不能不信邪。
当落日将窗外街景染成橘色时,云兮的第二个作品热腾腾地闪亮出炉。
云兮的脸又僵住了,这次花瓶倒是没有裂痕,但它是黑的。
没错,焦了,彻彻底底地烧焦了。
苏晓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围着那个黑乎乎的花瓶打转:“我只知道做饭会糊,原来做陶瓷也会糊啊!”
云兮彻底泄了气,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嘟囔:“怎么回事……明明每一步都照着教程来的,视频里那么好看,到我这就……”
苏晓凑过来,左看看那道裂缝,右看看那团黑炭,忍不住问:“所以,你打算送哪个给沈宴清?”
云兮把脸埋在胳膊里:“送哪个都不行的吧……”
“我觉得无所谓啊。”苏晓难得收起玩笑的语气:“不管做成什么样,都是你的一片心意嘛,他喜欢你的话就不会嫌弃,这可是你亲手做的啊。”
云兮抬起头,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落在展柜上那些精美的成品上:“老板,这些都是您做的吗?”
中年女老板正在整理工具,闻言点点头:“嗯,挑些满意的摆出来,也算招揽生意。”
云兮指了指自己那两个“失败品”:“那……我能请您帮我做一个吗?”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可以,不过得收点手工费。”
“没问题!”云兮眼睛一亮,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
苏晓有些惊讶地凑过来小声说:“直接请人帮忙?其实第二个比第一个进步了,再做几个说不定就……”
云兮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我倒是想,可哪有时间啊?高三每周就休这一天,下周就是沈宴清生日了。”
苏晓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工作日总不能翘课来做陶瓷。”
云兮歪头看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晓儿,要是我真翘课来这儿给男朋友做礼物,你会怎么办?”
苏晓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语气认真得不得了:“我会锤死你这个恋爱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肚子不约而同叫了起来。
她们点了外卖,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又一起开了几局黑。等天黑透,老板那边的成品也做好了。
云兮接过花瓶,忍不住惊叹。
同一个款式,在老板手里完全变了个样。教程上的造型被完美复刻不说,瓶颈处还加了两片精巧的小花瓣,整体和谐又雅致。
她把老板做的放进礼物盒里,盖上盖子放到一边,拿起自己那两个“作品”,翻来覆去地端详。
“其实仔细看看,”云兮若有所思,语气竟有几分认真:“这两个也没那么丑嘛,有点小缺陷不影响它的美。”
苏晓嫌弃地看她一眼:“你这滤镜,少说得有一百米厚,不,一万米!”
苏晓这么说着,又看了眼自己的做的第二个碗:“其实,我的这个也挺有特色的。”
这次倒是没裂成两半,只是云兮怎么看都觉得它更像一个形状奇特的盘。
苏晓感慨:“本来艺术嘛,就是不拘一格。”
“你说得对。”云兮点头附和。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绷不住噗嗤又笑出声。
笑完之后,苏晓把自己的“碗”递给云兮,云兮把那个黑乎乎的花瓶塞给她。
“送你。”
“喏,给你。”
两个人抱着对方的作品,心满意足地走出陶瓷店。
夜色里,昏黄的路灯把影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相依相偎,温暖而美好。
“明天见。”
“嗯,明天见。”
她们在路口分开,苏晓向左走,云兮上了沈家的车。
云兮坐在车上,抱着自己做的花瓶还有苏晓送的碗,唇角不自觉上扬,一旁则放着包在精致礼盒中的精美花瓶。
礼物准备好后,接下来的一天,看似过得风轻云淡。云兮照常上学、听课、上晚自习,只是上课间隙,总会不自觉地停滞片刻,思绪飘散又匆匆收回。
她在等待沈宴清明天的生日。
她要成为第一个送他礼物的人,说不准这会是一次破冰。
养备胎,她是认真的。
为了明天,昨晚从陶瓷店回家开始,她就刻意避着他。
只要远远瞥见那抹清润的身影,她便立刻垂下眼,脚步一转,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连余光都不肯看他。
这态度,可比沈宴清之前那若有若无的疏离猛烈多了。
无论他对她感情如何,被女朋友这样毫无缘由地冷落,总会不好受吧。
云兮低着头,笔尖在作业本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晚自习已近尾声,她的作业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写完了,而现在她大脑放空,忍不住回味起今天沈宴清的反应。
早上她故意无视他的问候,那个一向温润如玉的少年,眼底倏忽掠过一抹暗色,像是晴空里突然洇开的乌云。
她捕捉到了,心情便莫名晴朗起来。
既然他这么喜欢若即若离那一套,那他自己也尝尝滋味好了。某种程度上,云兮承认自己挺记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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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骤然响起,教学楼里瞬间冒出来喧闹的学生,人群汹涌向外。
云兮依旧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本,旁边的苏晓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袖,对着窗外疯狂使眼色,云兮感觉她再这样下去眼皮都要抽筋了。
将笔袋收好,云兮才将余光往窗外施舍,果然,走廊的阴影里,又站着出现了沈宴清挺拔的身影。
这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就连班里的同学都习惯了这位风云人物的出现。
她不仅早上装作没看见他,今天大课间也第一次爽了器材室的约。
云兮无视苏晓快要抽筋的眼睛,慢悠悠地把书包拉链拉好,只是在沈宴清看过来时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慌张,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突然,教室后排传来男生的哄笑声,动静很大,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云兮也看了过去,发现是沈望舒座位那传来的。
他被好几个男生围着,众星拱月似的。
云兮视线透过人缝,恰好正对上沈望舒的,他急忙侧过脸,眼神突然颇有威慑力地扫向旁边的男生。
被瞪的男生立刻装模作样地求饶,脸上却还笑嘻嘻的,似乎并不害怕,看起来沈望舒也没真生气,否则他的狗腿子可不是这样的反应。
云兮只觉得那群男生聒噪无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了,沈望舒今天居然一整天都没逃课,连晚自习都上到了最后,真是稀奇。
云兮站起身背上包,目光掠过门口仍在等她的沈宴清,然后飞快避开他的眼睛,一把拽起苏晓就往外冲。
不等沈宴清反应过来,两人的身影已经淹没在放学的人潮里。
一直跑到楼下,云兮才回头望了一眼楼上。
她忍不住想笑。
在发现她从沈望舒房间,她主动靠近缓和,他表面装的温柔宠溺,下意识却抗拒;现在她彻底视而不见,他又眼巴巴凑上来。
要是沈延风也能这样好搞就好了。
自从他订婚后她也故意不理他,结果他真的就不来找她了。老男人果然更狠心,说放下就放下。
云兮想着,恨得咬牙切齿,脚下步伐加快。
她一口气跑到校门口,匆匆和苏晓道别之后就迅速钻进车里。
黑色的车缓缓启动,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唇角勾勒出一丝浅浅的弧度。
沈宴清今天这副模样,看着还挺爽的,这样她心里便也有了底,铺垫够了上正戏才够带感。
训狗嘛,就得先紧一紧绳子,等它急了,再松手喂颗糖。患得患失,若即若离,然后在最忐忑的时候猛地得到满足。一张一弛之间,再难驯的狗也会听话。
感情怎么能平平淡淡?想要她哄,怎么能没有代价呢?
云兮闭上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腿上。
没有付出过痛苦的感情,也不会被珍惜,她这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在考虑。
车驶进沈家,云兮回到房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个精心包装的礼物盒,定了半夜十二点的闹钟。
一切准备妥当后,抽出两张试卷,笔尖落下,安静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该怎么表现,才显得楚楚可怜又深情款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