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任彬说着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高清屏幕上同步播放起了一段视频，正是张晓吉几个小时前演的那段傀儡追击的片段。
他一眨不眨看完后，手指指着屏幕晃了晃，转头对张晓吉不吝赞赏道，“虽然时间短，但不得不说非常出彩！再配上个当下热门音乐稍微剪辑下放到网上，随便上百万的播放量！”
“谢谢赵总认可。”
“但是...”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一些为难的神色。
“赵总，茶好了。”
秘书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过来。
“好好，你放着。”
秘书放下后，赵任彬又把托盘往茶几中间推了推，才重新看向张晓吉，脸上表情遗憾又无奈。
“恐怕，明天你不能这样表演了。”
“为什么”刚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张晓吉忽然也想明白了什么，垂眸了然地笑了笑。
星启这么大的公司，高层管理之间的视频会议，想来不是那么随意就能让他这个小人物旁听到的...
赵任彬在沙发上向前倾了倾身，像是在给晚辈认真讲道理的长辈般语重心长道，
“韩言艺的粉丝还在因为私生的事谴责节目组，若是明天开播第一期你的风头又超了他...粉丝情绪只会越发偏激...对你，对他，对整个节目组都没有任何好处...”
张晓吉抬眸，看向赵任彬，单刀直入地讲出了自己的条件。
“那赵总，四舍五入，凑个十万吧。”
赵任彬听罢一愣，哈哈大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张晓吉的肩膀。
他对站在门口的小艾道，“小艾，给他去改下合同吧。”
“好，我现在去改。”
小艾说着推门离去。
“谢谢赵总。”张晓吉笑道。
赵任彬一副不提也罢的样子摆了摆手，
“其实这事我不必亲自来处理，但是因为周诠的关系，我一直对你挺好奇的...”
“小周是我很看重的年轻人，有才华有能力，当年我投资扶持了好几个游戏初创公司，有的流产有的半死不活就他的已经做到了产业头部！说出来也不怕笑话，我之前还想撮合他和我女儿呢，可惜这两个年轻人不来电！我这个老人家也就无可奈何了。”
赵任彬笑着无奈地摊了摊手，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接着道，
“我一直相信周诠推举的人，自然有些名堂的，但是啊...有时候很多事不是个人意愿能左右的。别说星启这么大的公司了，就《星捕》节目组，上百的工作人员，项目一旦启动了，就和上了轨道的列车一样轻易是无法改变行驶方向的，有谁敢拍着胸脯说我一个人说的算的？但不明真相的粉丝不知道，他们只会觉得这是节目组在周诠授意下为了捧你刻意安排的剧本，而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偶像成了牺牲品，为了证明你不配，他们不会放过你哪怕一点点的黑料…你明白吗？”
“谢谢赵总提醒，我明白。”
赵任彬点了点头叹息道，“你无法想象流量失控的后果，一旦被对手利用了，那就是一把利刃，一头猛兽...”
张晓吉签了合同以后，刚下了星启主楼就收到了到款通知。
他在地下车库下车的位置没有看到开车载他过来的小李，连车都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跑。
这辆车的外观实在是漂亮，从引擎盖到车尾灯，一条优美利落一气呵成的流线，连车轮都巧妙设计得仿佛与整个车身浑然一体般，在地下车库灯光的映衬下，充满了未来感。
这样的设计真对得起车前盖上那个显眼的车标。
张晓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在他低头准备打电话联系小李的时候，轿跑驾驶位的的车窗缓缓落了下来。
“晓吉哥！”
车窗后周诠正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他一头随意扎着的偏长头发，今天戴着的是一副黑框眼镜，穿着T恤和牛仔裤，着实和这辆车的风格两模两样的。
“怎么你在这？”张晓吉意外地走上前笑道。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张晓吉没有拒绝，也没立即上车，他一手撑着车顶，稍稍矮身弯腰打量了眼车内。
“新车？”
“不是，但开的少。”
“那，”张晓吉眸光星星点点，“让我过过瘾？”
“当然。”
周诠二话不说地打开车门下车让出了驾驶位。
张晓吉对车还挺感兴趣，若有机会体验一下将艺术和机械完美结合的顶尖设计过个瘾，何乐不为呢？
车辆驶出了地下车库，夏日雨后初霁的天光有些刺眼。
周诠伸手帮张晓吉将遮阳板调节了下来。
“你答应他们了？”他状似随意地问起。
“是啊。”
“赵总的话总会有些危言耸听，你没必要答应下来的。”
有我在，你不必再去担心害怕什么。
这句话在周诠的脑海里默默盘旋了很久，但终是没说出口。
“危言耸听吗？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张晓吉打着方向盘，跟着导航的提示右转弯。
车驶过一个路口后，丝滑地行驶上匝道。
“而且第一期我这还没比就拿了十万，不亏。后面几期我再争取下...”
“谁说没机会了呢？”
张晓吉说着一脚油门在高速上疾驰了起来。
“我可是自己跟自己打了个赌。”他忽然玩笑道。
“什么赌？”
“三期内能不能把欠你的60万还清。”
周诠听罢低头扶了扶眼镜，“你不用急着还...”
“其实不还都没关系...”他小声嘀咕了句。
张晓吉侧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笑道，“说什么傻话...”
自车开动以来，车载音响就自动播放着音乐，音量不算高地充当着背景音。
一段旋律响起的时候，张晓吉伸手将音量调高了些。
“我想要去人类的世界，
我想要看他们跳舞舞蹈”
漫步就用这双，
该怎么说？
哦，脚~”
甜美清亮的女声唱着抒情梦幻的曲调。
他挑了下眉，调侃地看了眼周诠。
没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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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听迪士尼《小美人鱼》的公主主题歌。
等一首首听下去，张晓吉越听越熟悉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不都是我高中大学那会推给你的歌吗？”
“嗯，”周诠此时点了点头，“你听出来了？”
那时候周诠过十四或者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得到了一台在当时算是最先进的音乐播放器，可以存下两万首不止的歌。
周诠让张晓吉多推荐些歌给他存在播放器里，后来即便这个播放器没几年就被手机淘汰了，他还是习惯性地听到顺耳的歌就第一时间推给周诠。
“你还都存着呢？”张晓吉略带惊喜地看了眼周诠。
有些歌他自己有时候想听都一时想不起名字，也找不到了。
“嗯，都存着。”
张晓吉听的歌很杂乱，中文，英文，小语种，蓝调，土嗨，民谣，摇滚...他都听，以至于有些歌放出来的时候，他都无法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听这样的歌，但周诠似乎全然存了下来。
“I''msingingintherain,justsingingintherain,
whatagloriousfeeling,andI''mhappyagain...”
低沉磁性的男音，唱着舒扬欢快的经典曲调。
《SingingInTheRain》这首歌张晓吉熟得不能再熟，当年为了艺考准备的曲目之一。
他心情不错，跟着曲调吹起了口哨。
等到一曲结束，才发现周诠正一直看着自己。
“怎么？想上厕所了？下个休息站还得...”
他看了眼导航玩笑道，“7公里。”
“没...”周诠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路面笑道，
“就觉得挺厉害的，我是怎么也学不会吹口哨。”
“很简单,我教你，气球会吹吧？先假装自己要吹气球...”
他做出吹气球的样子示范着吹了几下。
“想吹口哨的话就把舌头抵在嘴唇偏下的位置...再轻轻吹气就好了。”
他说着吹出了一声婉转的口哨声。
周诠跟着做，结果发出了一声声高压锅嘴般的声音。
张晓吉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周诠两面的脸颊，“不要鼓腮帮子，舌头抵着下排牙齿，气吐慢点。”
结果还是失败了。
周诠还呛了一口气，咳了几声，脸都微微红了起来。
“看来你在吹口哨上确实没什么天赋了。”张晓吉遗憾地笑道。
他一路将车开到了距离营地2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吧，你这车太招摇了。”
“好。”
两人下了车，郊外的公路偶有车辆经过，夏日的白天漫长，此时已经7点多，田野尽头映着淡紫色的晚霞。
他走了十几米出去，回头看见周诠还站在那靠着车身看着自己这边的方向。
傍晚的风里，他的笑容模模糊糊的。
一瞬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让他鬼使神差地又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