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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千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乔家之事来得突兀,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传遍京中,打得众人措手不及。表面看去,乔家不过一介商贾,门第不显,家中亦无人在朝为官,最高不过是宁阳侯夫人出身乔氏,似乎并不值得如此动荡,可让朝中人心惶惶的是其中看不见却却盘根错节的银钱往来。


    乔家身为皇商,多年经营,所赚取的银钱早已流入京中诸多世家门庭之中,表面是买卖往来,实则是权利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乔家骤然被抄,难免会让诸多世家心中不安。


    即便乔家背后隐隐牵着太后与摄政王的关系,可牵扯到谋害皇上,也无人敢在明面上有所表现,朝中风向微妙,各家自保尚且不及,更遑论替他人出头。凡是与乔家有过往来的,无论深浅,此刻皆如临大敌,纷纷忙着撇清干系,生怕稍有迟疑,便被人顺势扣上一顶同谋的帽子。


    一时间,京中风声鹤唳。


    原本围绕着百花宴魁首与奉香使之位的种种暗流,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之中,反倒被压了下去。那些先前暗中筹谋,各怀心思的人,此刻皆顾不得再去争。


    待这一切风波渐渐落定,百花宴已过第十日。皇家祭祀礼案之上,奉香使的人选终于尘埃落定,明觉寺递来的册子中,锦素的名字清晰落于其上,事成定局,已不可更改。


    苏景曜将册子展开,指尖停在那一行名字上,目光略微停留了片刻,唇角隐隐带了几分难得的松快与满意。


    锦素站在一旁,也看了一眼那行字。她的神情并无明显波动,只是眉眼之间淡淡的,既无喜色,也无明显抗拒。


    苏景曜看在眼里,终究还是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随意:“这奉香使也未必全是坏处。你往年不是总要盯着奉仪局那边教导礼仪,还得担心选出来的人在祭祀大典上出差错,与其费心盯着别人,不如自己来做,反倒省心。”


    他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他知道她不愿意,便也只能找些让她能接受的由头。


    锦素想了想,苏景曜这话说得也有理,奉仪局本就是她掌下六局之一,宫中礼仪皆由此而出,上至皇家祭祀,下至百官朝仪,任何一处差错都可能牵动极大后果。祈泽祭更是重中之重,往年她也需亲自盯着每一道流程,连奉香使的一举一动都要反复推演,以免在大典之上出岔子。


    她往年这个时候也是极为谨慎,如今想来确实也不全是坏处。


    她沉默了一瞬,未曾应声,只是将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语气平静地道:“今年的主祭,还未定下来。”


    苏景曜手中正执着笔,闻言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停住,却未继续落下。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只是眉眼里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波澜。


    祈泽祭的日子渐渐逼近,礼部那边早已按部就班地开始筹备诸项事宜,可唯独最要紧的主祭之位,却迟迟未能定下。往年苏景曜年岁未及,虽为天子,却一直未能亲掌此等大典,主祭之责便由摄政王苏哲轩暂代,五年来皆是如此,朝中虽偶有议论,却也多半以年幼为由暂且按下。


    然而今年情势已然不同。苏景曜登基已有五年,年岁亦过十八,再以年幼为托辞,已难服众。朝中以丞相为首的保皇一派终于按捺不住,接连上折,言辞恳切,皆指向同一件事,那便是祈泽祭主祭之位,应当归还于天子本身。此举不仅关乎礼制,更关乎天子威严,若再由摄政王代行,多少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摄政王苏哲轩显然不会轻易让步。这五年间,他逐步将权势揽于手中,朝中大小事务,几乎皆出其掌控。世人皆知新帝昏庸,朝政实握于摄政王之手,如今若将主祭之位归还,便等同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权利一点点归还于苏景曜手中。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拉苏景曜拉下来,又怎么会还政给他!


    然而,旧日以“新帝年幼”为由的说辞,已然站不住脚。他心中清楚,若再强行压制,反而会引起更大的反弹。于是,便只能另寻他法,既要堵住那些老臣的口,又要不动声色地维持现有局势。


    恰在此时,连绵多日的春雨渐歇,天光晴了多日,上林苑忽然传出消息,说是皇家园林之中现出一头“仙鹿”,身形高大,几近两丈,通体莹白,鹿角之上隐隐泛着幽光,夜色之中尤为奇异。消息一经传出,不过半日,便在皇城之中传得沸反盈天,街巷之间议论纷纷,皆言此乃天降祥瑞,是大吉之兆。


    祈泽祭将至之际出现此等异象,自然更添几分意味。朝堂之上原本因主祭之争而渐显紧绷的气氛,竟也被这桩“祥瑞”稍稍冲淡。与此同时,已停滞五年的春猎之议被重新提起。


    自苏景曜登基以来,因年纪尚幼,皇家狩猎一直未曾举行,如今既已成年,朝中不少人认为,总该让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一二。这个提案被递上来时,出人意料地没有遭到摄政王的反对。


    苏哲轩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景曜性情暴戾,喜怒无常,至于骑射之术,更谈不上精通。丞相此举,意在借机为天子正名,可在他看来,这反倒是个绝好的机会。那所谓的“仙鹿”之说,本就是他暗中布下的引子,既可转移朝堂视线,又能借春猎之机,让苏景曜在众人面前露出短处。若是届时再出些差池,主祭之位,自然仍旧牢牢握在他手中。


    两方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此时政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份来自上林苑的折子,上头绘着那头所谓的“仙鹿”,线条虽精细,却多少带着几分夸张。他盯着看了片刻,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随后抬眼看向一旁的锦素,眼中竟带了几分难得的好奇:“阿素,你说那上林苑里,当真有仙鹿出没?”


    锦素站在一侧,应了一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苏景曜闻言,反倒愈发满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朕也是这么觉得的。说不定连老天爷都觉得朕夙夜勤勉,是个难得的好皇帝,这才降下祥瑞。”


    锦素低头替他理着案上的折子,闻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反驳:“陛下若是每晚将折子批完再歇息,奴婢或许还能更认同这句话。”


    苏景曜脸色顿时一沉,抬头瞪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说的朕不爱听,重新说。”


    锦素微微一顿,随即顺从地应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是,陛下最是勤政,是天下难得的明君。”


    苏景曜却听得心情大好,轻哼了一声,唇角微扬,他就知道阿素方才不过是口是心非,在她心里,他自然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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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案上的折子尚未批完,春猎之事已然迫在眉睫,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似在思索什么。


    而锦素研磨的手也急了些许,就苏景曜这骑射能力,当真能应对春猎?


    春猎之期定得极快,自议起到落定,不过短短十余日,礼部与御马司连日奔走,这事儿便敲定下来了。


    苏景曜这些日子没少跟陈子默去射圃练习箭术,陈子默自然每每都是正中靶心,苏景曜就有些差强人意了,能够上靶就已经是不容易了。


    “陛下,您这握弓的手不对。”陈子默站在一旁,神情极为认真,几步上前,几乎是手把手地纠正,“要这样稳住腕力,肩不能塌,腰要立。”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苏景曜被他念得额角隐隐作痛,耳边嗡嗡作响,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金弓压得手臂发酸,心中烦意渐起。


    金箭金靶子还不够,陈子默昨儿个拿了把金弓过来,像是宝贝似的进献给他。这弓通体以纯金铸就,华丽至极,重逾十余斤不说,弓弦以鹿筋制成,拉力极强,非寻常人可轻易张开。


    他能将弓拉至半满,已费了不少气力,更遑论还要稳住准头去射靶心。


    “陛下这般准头,到时候别说仙鹿了,只怕连只兔子山鸡都猎不到。”他看着那歪在靶边的箭,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苏景曜手中动作一顿,面色沉了几分,心中那点被压着的烦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盯着那靶子,指节微微收紧,险些真将那金弓往人脸上拍去。


    他将弓随手搁到一旁,拍了拍掌心的细灰,压住了心头的怒意,平复心情道:“有阿素在,何须朕亲自动手。”


    陈子默闻言,整个人一愣,随即脸色都变了,满是不可置信:“锦素姑姑那般心善的人,怎能做这等杀生之事。这话就是陛下说得不对了!”


    苏景曜一时无言,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就这一根筋的傻子给气笑了:“你这话,若让阿素听见,她怕是会很高兴。”


    “何事高兴。”锦素端着茶盏缓步而来,她方从内殿出来,衣袖微挽,神情一如往常的从容。


    陈子默见她来,眼睛顿时一亮,几乎毫不犹豫便接了话:“陛下说,待到春猎时,要给锦素姑姑猎一窝兔子,姑姑听了定然欢喜。”


    苏景曜:???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假传圣旨是死罪他到底知不知道!


    锦素却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头,看向苏景曜,眸光闪烁,像是在无声询问真假。


    苏景曜与她对视片刻,终究还是收回视线,轻咳一声,语气不紧不慢:“有财说得不错,朕方才确是这个意思。”


    锦素听了,眉眼微弯,唇角带出一丝极轻的笑意,一边替他斟茶,一边温声道:“奴婢自然是欢喜的。奉膳局近日新试了炙兔之法,味道颇佳,若真得了这一窝,想来能派上用场。”


    陈子默却整个人僵在原地,神情由震惊转为茫然,眼中满是不解与动摇。


    兔子那么可爱,锦素姑姑为何要吃兔子!


    苏景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微微扬起,心中那点方才积起的不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得的轻松与愉悦。


    果然,还是阿素最合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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