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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妥协

作者:欲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贺秋寥端着碗白粥,走到贺冬禧床边。


    他讨好地舀起一勺,凑到唇边轻吹,确认好温度,才递到她嘴边,“冬禧,张嘴。”


    贺冬禧双唇紧抿,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疏离、不耐、妥协……


    贺秋寥试图用□□攀附、求她垂怜的模样,在脑海里清晰地盘旋,荒唐又可笑。


    可余光瞥见一旁站着的宋无,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不愿将兄妹间的隔阂摆在父亲面前,更懒得听他絮絮叨叨地劝说、调停,与其僵持着让所有人都不快,不如暂且配合。


    这般想着,她张开了嘴。


    宋无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吃下东西,眉头舒展开来,但看着不争气的儿子,又操心道:“秋寥,你总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什么时候回陈家去?”


    “爸,我要陪着冬禧。”贺秋寥的目光黏在贺冬禧身上,“她身体还没好,我得照顾她。”


    贺冬禧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是这样,拿她当幌子,说得好像全是出于兄妹情深。


    那股说不出的烦躁拱上心头,可她没法当面戳穿,她只好偏过头,避开贺秋寥再次递来的勺子,声音有些生硬地打断,“爸,你别再说了。”


    宋无被女儿噎了一下,失笑道:“你这丫头,小时候就爱粘着哥哥,长大了还是这样。”


    他虽不喜欢儿子从夫家跑出来的举动,可看着女儿维护哥哥的模样,终究没再说些什么,只朝贺秋寥叮嘱了句“照顾好妹妹”,便转身下楼了。


    门锁落下后,贺冬禧脸上那点因顾及父亲而收敛的温和彻底褪去。


    她看着仍坐在床边的贺秋寥,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陆见深,一个合理的借口已然成型。


    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带着强烈的威压,涌向陆见深,也将贺秋寥笼罩其中,“哥,你先出去。”


    贺秋寥被她的信息素压得呼吸微滞,护住小腹,眼底满是受伤,“冬禧,我只是想照顾你……”


    “照顾我?”贺冬禧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目光却锐利地钉在陆见深佝偻的背脊上,“我有自己的Omega,按理,该是他来伺候我。可惜……”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他不太听话。我得关起门来,好好调教调教。”


    贺秋寥没再坚持。


    他知道,再留下来,也只是自取其辱,更可能被失控的信息素伤到腹中胎儿。


    到那时,别说贺冬禧的帮助,他连待在陈家的资格都会失去。


    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脸色灰败。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陆见深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外溢。


    房门被轻轻带上。


    贺冬禧没有收回信息素,只是减弱了几分压迫感,目光依旧落在陆见深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却不肯顺从的物品。


    陆见深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垂着头,可他的脸色早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贺冬禧赤脚下床,走到他面前,“没想到啊,咱们堂堂的陆总,来到这里才不过两天,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陆见深的心上。


    是啊,才两天。这两天里,他被捆绑、被羞辱、被当成生育工具,他的骄傲在一点点被磨灭,他的身体在被迫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这种被同化的恐慌感让他几乎发疯。


    但他嘴里的话却依旧硬气,“我变成什么样,关你什么屁事?倒是你,只会被那种挺着大肚子的畸形男人勾引……”


    贺冬禧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与他平视。


    陆见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警惕地别过脸,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她用手碰了碰他膝盖上的伤口,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烫得陆见深猛地一颤。


    “疼吗?”


    陆见深冷笑道:“你有这么好心?关心起我这个Omega的死活了?”


    贺冬禧没理会他的嘲讽,沉默地收回手。


    她不得不承认,陆见深的信息素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现在,明明刚才还被他气得心口发闷,可只要一闻到他的气息,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就会奇异地平静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归鸟找到了巢穴,漂泊的船看见了港湾。


    “陆见深,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你是我贺冬禧的Omega。你的身体,你的信息素,甚至你的命,都是我的。你可以嘴硬,可以反抗,但你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陆见深死死盯着她,他想骂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


    贺冬禧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恢复了冷漠,“滚过来。”


    陆见深没动。


    “我让你滚过来。”


    陆见深咬着牙,撑着矮凳想要站起来,可膝盖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


    贺冬禧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伸出了手。


    陆见深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眼神复杂,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贺冬禧将他拽到床边,让他跪下,随后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别动。”她的声音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间,鼻尖紧贴着他的腺体,贪婪地、掠夺地汲取着他的信息素。


    陆见深浑身绷紧,脊背挺得笔直。


    反抗的话涌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贺冬禧的话。


    他改变不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世界,改变不了被她标记的事实,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哪怕这规则让他屈辱,让他难堪,他也只能妥协。


    ---


    陆见深的信息素抚慰,加上抑制剂的共同作用,让贺冬禧这次易感期来得迅猛,去得干脆。


    不过几日,她便已精神焕发地出现在办公室,陷在宽大的皮椅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漫不经心地把玩。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辆线条冷硬的宾利飞驰W12在楼下停稳。


    沈霁川推门下车,视线却已不着痕迹地掠向高处的某个窗口。


    电梯直达顶楼。


    门开,沈霁川身形挺拔如松,径自走向那扇敞着的办公室门。


    他今日穿着一套深炭灰的西服三件套,哑光细羊毛的质地低调内敛,腕骨处一枚简洁的钻石袖扣,随着动作掠过寒光,衬得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贺冬禧闻声抬眼,视线从他锃亮的鞋尖上移,掠过笔直修长的腿、窄瘦的腰身,最终定格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


    “沈总倒是会挑时候,早一步晚一步,怕都只能吃我的闭门羹。”


    沈霁川未答,目光在她略显清减却依旧明艳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克制地移开。


    他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下,随手松了松领带,露出冷白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


    “贺总易感期刚过,气色倒好。”他开口,声音如冷泉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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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陆先生照顾得极为周到。”


    听到“陆先生”三个字被他用过分平稳的语调念出,贺冬禧手中的烟一顿,被抬手摁进烟灰缸,脆弱的烟身断成两截。


    “直说吧,什么事。”


    “B市那块地。”沈霁川的身体微微前倾,“贺总,合作共赢的买卖,我想你不会不感兴趣。”


    贺冬禧的指节一下下叩着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地,我自然感兴趣。但贺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轻笑,眼里却无笑意,“沈总,你的诚意,得拿出来让我看见。”


    沈霁川的喉结滚动,压下心头一丝因为她的尖锐而泛起的涩意,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贺总说笑了。沈氏的诚意,白纸黑字写在方案里。贺家若出手,利益自然公平分配。”


    “公平?”贺冬禧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低笑一声,“沈总,贺家替你扫平障碍,凭什么只拿那点蝇头小利?”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从分红比例到风险承担,从资金额度到资源倾斜,每一寸利益的争夺都寸步不让,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沈霁川的每一条反驳都逻辑严密,见她不悦地眯起眼,他交叠在膝盖上的手青筋暴起。


    他必须赢下这场谈判,可赢过她,似乎也并非他所愿。


    谈判一时陷入僵局。


    沈霁川忽然话锋一转,周身迫人的气场收敛了少许,却若有似无地染上一点难以捕捉的怀念,“算起来,我们也有十几年没见了。”


    贺冬禧挑眉,未置一词。


    “当年出国,一是求学,二也是为躲开家里那些污糟事。”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匆匆远走,多少也与那时自己尚不能妥善安置的心绪有关,“沈家Alpha太多,个个都盯着继承人的位置。”


    “不像你,生来就是贺家唯一的继承人,前路清晰,坦途光明。”他的视线从她眉眼间掠过,那里有他熟悉的生机,“我在外摸爬滚打,踩着所谓的兄弟的尸骨才走到今天。如今才坐上位子,B市这块地,是我必须握在手里的筹码。”


    “所以,冬禧,请帮助我。”这句话,在他的舌尖滚了滚,最终无声咽下。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沈霁川复又抬眼。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克制,但又借着沈母的名义,打了张情理牌,分寸拿捏得极好,“我妈这些年,总念叨着你,想着让你去家里坐坐。沈氏最近刚落成一家度假酒店,你要是有空,不妨去玩玩。”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那点积年累月的关切,终于寻到一丝缝隙,悄然探出,又立刻被他用“利益之名”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贺冬禧的眸色深不见底,像在审视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算计,有多少是……别的。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没有答应,也未拒绝,轻飘飘的,将一切推回原点。


    沈霁川心下骤然一空,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封入那副冰冷完美的外壳。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终究还是贪婪地掠过了她的侧脸。


    “不打扰了。”


    “慢走。”


    他转身离开,走进电梯。


    直到金属门彻底合拢,他才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那里,方才因她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而起的悸动与刺痛,正缓缓平息,重归一片萧索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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