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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谢时珩VS沈霁川

作者:欲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迈巴赫S680的车厢弥漫着淡雅的皮革与檀木香。


    贺惟看向正襟危坐的女儿,语重心长道:“冬禧,我知道你喜欢陆见深,当初也是你执意娶他进门的。”


    贺冬禧心头一紧,垂下眼睫,屏息聆听。


    “但是,”贺惟话锋一转,“你是贺家的继承人,是Alpha,就必须拿出Alpha的气魄。一个连自己的Omega都管教不好、任由他蹬鼻子上脸的Alpha,只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


    贺冬禧连忙保证,“您教训得是,我以前太骄纵他了,以后不会了。”


    贺惟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车子驶入贺氏集团名下的工业园区,停在主楼前的一排旗帜下。


    母女二人刚下车,一个身影便迎了上来。


    那是一位极为俊美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肩宽腰窄,双腿修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着镇定。


    见到贺惟与贺冬禧,他停下脚步,恭敬弯腰,“贺总,小贺总。”


    “你快和谢秘书去办公室吧,这几天落下的工作不少,抓紧补上。”贺惟说罢,便带着另一名在旁等候的助理,径直走向电梯。


    贺冬禧依言转向那位谢秘书,询问道:“我这几天不在,公司情况怎么样?”


    谢秘书名叫谢时珩,他落后她半步,条理清晰地汇报:“回贺总,总体运营平稳。您主持的‘加贝’高端电车项目,原型车测试已进入第二阶段,数据反馈良好。”


    “嗯。”贺冬禧颔首,在电梯轻微的失重感中,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工作强度还受得了吧?”


    谢时珩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羞赧,双颊染上浅粉,“感谢贺总的关心,我作为Beta,体质和精力虽然比不过您这样的Alpha,但公司的人文关怀到位,目前的工作我可以胜任。”


    Beta。


    又一个关键词。


    贺冬禧在心里默默复述。


    “叮咚——”


    电梯到达顶层。


    贺冬禧的办公室占据了大半层楼,视野极佳。


    谢时珩将几份急需签字的文件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又简要提醒了今日的工作安排,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贺冬禧一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和远处灰蒙的天际线。


    随后,她打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搜索框里输入一个又一个词汇:Alpha、Beta、Omega、性别演化史、社会分工……


    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她的脑海。


    新闻,热搜,学术论文摘要,甚至一些论坛里带着情绪的讨论……


    碎片信息拼凑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的全貌。


    时间,是新历20××年。


    地点,是她出生的城市。


    但历史轨迹在某个节点发生了严重偏折。


    人类在原有男女两性的基础上,于百年前演化出第二性征:Alpha、Beta、Omega。


    Alpha在身体素质和智力方面占据优势,主导社会政治经济核心领域;Omega通常拥有优秀的生育能力,但身体相对孱弱,社会角色被固化在家庭内部;Beta则是人口的大多数,各项指标较为均衡,成为社会运转的中坚力量。


    由于Omega数量相对稀少,且被认为对人类繁衍至关重要,数十年前,联邦政府出台《Omega权益保护法》,本意是保障其基本权益与人身安全。


    然而,在漫长的实施过程中,法律的初衷被逐渐扭曲。


    “保护”异化为“管制”和“驯化”,社会观念将Omega物化为珍贵“资源”,强调其服从性与家庭价值。法律在具体执行时,也常常向掌握话语权的Alpha倾斜。


    贺冬禧的背脊发冷,心底却蓦地窜起一簇冰冷的火焰,舔舐胸腔。


    原来如此。


    这是一个性别权力彻底颠倒,却又在某种程度上似曾相识的世界。


    只不过这一次,站在主宰位置上的人,是她贺冬禧。


    而那个曾经将她的尊严践踏在脚下,伙同外人夺走她的财富,最终冷漠地将一纸离婚协议甩在她面前的男人——陆见深,如今成了她法律意义上、可以为所欲为的Omega。


    命运如此坎坷,又如此恰到好处。


    原主内心残留的那点对陆见深的、属于Alpha对自己Omega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在她心中灰飞烟灭。


    那些被背叛的痛楚,失去孩子的绝望,穷困潦倒时的走投无路……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现。


    恨意,缠绕心脏,取代一切。


    贺冬禧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残酷的清明。


    风水轮流转。


    陆见深,你欠我的,这个世界,会帮我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们,慢慢来。


    ---


    “嗡嗡嗡——”


    内线电话震动起来。


    贺冬禧的思绪被打断,目光落在闪烁的提示灯上,伸手拿起听筒。


    谢时珩清朗温润的声音传来,“贺总,沈氏集团的沈总来电,邀您今晚七点于‘菁禧荟’一叙。”


    沈氏集团的沈总——沈霁川。


    这三个字,像一把锈蚀的钥匙,撬开了贺冬禧记忆深处落满灰尘的匣子。


    童年斑驳的光影里,他在所有人眼中,是无可指摘的少年,性格温文尔雅、成绩名列前茅。


    可那个黄昏,废弃的教室里,贺冬禧却撞破了完美表象下的裂隙。


    他斜靠在剥落的墙皮边,指间一点猩红明灭,薄唇轻抿,吐出灰白的烟圈。


    他没料到有人会来,瞳孔里闪现错愕,在短暂的寂静后,他将烟盒递向她,试探地引诱道:“你要试试吗?”


    贺冬禧的心脏在那一刻跳得震耳欲聋,她鬼使神差地抽出一支。


    他俯身,用自己那支烟的余烬为她点燃。


    “咳咳咳——”第一口呛得她眼泪直流,但她注意到他脸颊闪现的酒窝。


    过往岁月里的点滴,自此染上了窥见秘密的战栗,共享越轨的惶惑,以及烟雾缭绕里,无声滋长的情愫,它未曾宣之于口,却烙进了彼此年少的脉络里。


    在这个世界里,他会是什么模样呢?


    “回复沈总,我会准时到。”


    ---


    傍晚六点五十分,迈巴赫S680驶入菁禧荟那扇厚重的黑铜大门。


    夜色初降,廊檐下的灯笼晕出暖黄的光,照亮蜿蜒的白石小径。


    侍者身着赭红色暗纹旗袍,步履轻盈,将她引至竹林掩映处的一扇木门前。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吟哦,向内旋开。


    最先攫住感知的,是清寒的腊梅冷香,混合着干燥的岩兰草根茎的气息。


    优雅,却也陌生。


    目光随之定格在包厢中心。


    男人端坐在宽大的明式扶手椅上,背脊挺直如松。


    他穿着墨黑西装三件套,马甲扣得严丝合缝,白色衬衫的领口紧束,素净的领针固定着挺括的温莎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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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是他的脸。


    依旧是那副骨相极佳的轮廓,眉心鼻梁的转折清晰利落。


    记忆里的那双眼睛,依稀还能找到旧日的形状,可里面的少年意气全然不见,只剩两潭幽深的静水,无波无澜。


    他似乎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在贺冬禧踏入的瞬间,抬眸看来。


    “贺总,”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也平滑了些许,“很荣幸您能拨冗前来。”


    贺冬禧的脚步顿住。


    她直觉不对,仿佛时空在她推门的刹那发生了错位,将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过去鲜活恣意的沈霁川……


    被眼前这个客套的、疏离的Alpha,彻底覆盖吞噬。


    “沈总客气,让您久候了。”贺冬禧定下心神,在沈霁川对面坐下。


    她没看他,伸手握住桌上的紫砂壶柄,给自己倒了杯茶,“沈总找我,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


    “B市那块工业用地,马上进入招投标环节。”他的声音如冰珠落入玉盘,“贺家在那边的门路,比我熟。”


    不待贺冬禧回答,包厢门被再次推开,涌进来的声浪和人气冲淡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几个熟面孔谈笑风生,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Alpha。


    牌桌支起,酒瓶开启,气氛变得喧嚣。


    贺冬禧不常参加这种场合,原主的记忆对此也很模糊。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既不热切,也不孤高。


    牌局进行到第三轮,有人拍了拍手,便有几位容貌出色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入。


    一个打扮成兔男郎,看起来年纪很小,眉眼干净得有些稚嫩的Omega,犹豫了一下,端着酒杯,挪到贺冬禧身边,想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随着他的靠近,甘甜的蜜桃香气飘来,不难闻,甚至可以说是汁水丰盈。


    但贺冬禧的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微不可察地向另一侧躲闪。


    “呵。”一声轻笑从牌桌对面传来。


    沈霁川抬眼,目光却没看向贺冬禧,而是落在自己手中的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过一张黑桃K。


    “没想到,贺总私下里如此守身如玉。”他的尾音拖长,状似玩味,“还是说,你怕家里的那位?”


    周围的说笑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几道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这两人之间逡巡。


    坐在贺冬禧身边的男孩浑身僵硬,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所措。


    “不是怕。”贺冬禧的声音平静、清晰、笃定,“是尊重。”


    说罢,她看向旁边的男孩,抬了抬下巴,语气温和,“坐吧。”


    男孩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给她斟酒,因为紧张,酒液差点洒了出来。


    “谢谢。”贺冬禧接过杯子。


    男孩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他羞涩地低头,再也不敢看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贺冬禧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牌局上。


    因而,她没有看到——


    对面,沈霁川握着酒杯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的目光如刀片,凌迟着男孩因为贺冬禧一句简单的“谢谢”而失控涌起的情潮。


    愤怒、嫉妒,像是被强行压制的岩浆,在冰壳下翻滚,灼热的气浪几乎冲破那层龟裂的克制。


    他猛地仰头,喉结滚动,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牌局继续,喧嚣依旧。


    只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腊梅冷香,不知不觉间,变得愈发凛冽刺骨,将那蜜桃香气驱逐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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