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赶忙过去扶她，在老师过来之前，强忍着膝盖上火辣辣的疼，姚妤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坚持继续表演。
但膝盖上的伤口实在太疼了，她还需要调动上面的肌肉，一不小心，又摔倒了。
这时，台下突然传出一大片嘲笑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引导的。
姚妤咬紧牙关，站了起来，她没敢看台下，立马跟上节奏。
可伤口的疼、以及刚才的嘲笑声在心里越来越清晰，一个旋转后，她再次摔倒了。
这次的嘲笑声更大了，直到老师呵斥，才停了下来。
姚妤紧咬下唇，觉得屈辱极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过人。
她保持着摔倒的姿势，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因为用力已经开始发白，血色全部集中到了指甲覆盖的那块肉里。
她实在受不了了，踉跄着站了起来，猛地冲向退场的地方，接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礼堂。
停下来后，伤口那块开始像针扎一样疼，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伤口的疼更加剧了几分。
姚妤蹲坐在了墙角，想起刚才的屈辱，再也忍不住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不知持续了多久，把情绪发泄完以后，她拐着腿走向了医务室。
包扎完伤口后，她回到了教室。
这时，大家也快回来了，姚妤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看到那个女生回来时，姚妤目光直直地射向她，看到的是一张带着恶意的脸，上面还有很明显的嘲笑。
姚妤猛地站了起来，她径直走向她的座位。
接着毫不犹豫地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包括书本全部摔到了地上，就连桌子里面的也不放过。
她抬起脚开始用力踩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就算她们跑过来阻拦，姚妤也没退让半分。
甚至好像觉醒了一股什么力量一般，有些坚不可摧。
踩累了，她退开了一点。
就在别人以为已经结束时，她又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很大的水瓶，拧开瓶盖后，把水全部倒在了那堆已经不成样子的东西上面。
迎接着她恶狠狠的眼神，姚妤毫不畏惧地走到她的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你以后最好不要惹我，监控可拍得一清二楚。”
说完后姚妤一脸嘲弄地瞥了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在看到坐在一旁的同桌时，刚才的气焰全部消失了。
她不该把同桌一个人留在台上的，这么文静的一个女生也不知道是怎么面对的。
姚妤犹豫了几秒，说道：“对不起！”回答她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尽管后面两人和好了，但姚妤还是觉得对她很抱歉，也就是从这件事以后，在姚妤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参加过一次校内表演，可一上台就是彩排时那样的状况。
后来，姚妤就再也没参加过任何演出，性子也变得淡淡的，也不怎么爱交朋友了。
回忆结束，一段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现在想起来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气愤了，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可每次站在舞台上的反应却时刻提醒她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也是她性格转变的开始。
文艺汇演当天，下午第二节课结束。
同学们要去礼堂看表演了，并且演出散场后，大家不用再回教室，可以直接回家。
教室里，姚妤和谢楹正在收拾书包，整理就绪后，她提起放在脚边的袋子。
从上往下看去，可以瞅到袋子里面正站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花朵。
她们从教学楼里出来，走在路上。
谢楹挽着她的胳膊，说道：“你说说你，好端端地怎么就突然不参加了？要不然今天收到花的可就是你啦！”
姚妤握着袋子的手忍不住用力捏紧，淡淡地回复道：“排练效果不太好。”
谢楹亲昵地靠在她的胳膊上，说道：“那咱在观众席上好好看，还更舒服呢。”
姚妤笑了笑，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好像挺有道理的。”
“那必须的！”
礼堂内，老师按照顺序对各个班的座位划分了区域，所有同学在规定的区域内入座。
1班的位置离舞台不近不远，在正中间，是视野最佳的位置。
两人在过道里穿梭，看到同班同学后，立马走过去，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很快演出就开始了，随着灯光的变换，一个个精彩的节目正在上演。
激烈扫射的五彩灯光消失、富有节奏的音乐停下，一段劲爆的街舞结束了，那么也代表着下一个节目要表演了。
姚妤忍不住呼吸一紧，睫毛不自觉地快速颤动着。
这时，主持人上台，笑着宣布下一个节目，“有请高二1班的江烨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
听到“独”这个字眼的时候，冲击来得更加猛烈一些，姚妤心头不自觉地一颤。
这抹复杂的情绪中，有对丢下同伴的抱歉，也有对站上舞台的渴求。
尽管看似已经无所谓了，但压在心底的念头却怎么也没法消除，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舞台上，江烨穿着一身灰色长衫，身姿款款地走上台来，一束暖光打在他的身上。
他微笑着面向观众，接着微微弯下腰来，朝台下鞠了一个躬。
随后，他走向钢琴，坐在了凳子上，那束光跟着他走，将他和钢琴包围在了一个圈内。
江烨挺直后背，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
随着他的动作，这首对姚妤而言无比熟悉的旋律在整个礼堂响起，也飞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都在静静地欣赏，只有姚妤怔怔地看着舞台上的江烨，脑海里忍不住幻想自己穿着那身定制好的旗袍坐在上面的样子。
遗憾是人生的常态，不必纠结，不必妄自菲薄。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起。
江烨站起身来，扫视台下的同学，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处，与观众席上的姚妤成功对视。
隔着不远不近地距离，姚妤读懂了他眼里的笑意。
他在说：“我就说能惊艳全场吧，不过你只能看着我在台上风光喽。”
姚妤脸上带着浅笑，回以一个祝贺的眼神：恭喜！
江烨的下巴冲着她微微抬了一下，接着再次面向观众弯下腰，最后利落优雅地退场了。
表演完节目的同学要回到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入座。
江烨从舞台上下来，老远就看到严旭在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为了不挡到大家的视线，他只能猫着身子，快步跑到了严旭所在的那一排。
接着他要在前排与同学腿之间的狭小缝隙中挪过去，大致瞥了一眼，前面几乎都是女生，江烨尽量贴着前排的座位挪动。
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着。
突然，他不小心撞到了一对膝盖。
刚小声吐出一句“对不起”，就撞入了一双雾蒙蒙的眼睛，舞台上的灯光打在姚妤的脸上，忽明忽暗。
看到熟人，江烨眼睛蹭的一亮，刚准备打声招呼，就听到严旭喊他，匆匆留下一句“我先过去了”，就走了。
刚一坐下，还没等长舒一口气呢，江烨就感觉裤兜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了几下。
他躲在阴影处，悄咪咪地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一看，是姚妤的消息。
第一名：[散场后，在门口等我一下。]
烦人精：[姚同学，这边已经成功收到指示。]
看着屏幕上的最新消息，姚妤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停顿了几秒后，她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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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over！]
所有的节目已经表演结束，礼堂的灯光亮起。
主持人宣布：“今天的文艺汇演到此结束，请同学们有序退场，请演员们上台合影。”
从礼堂出来后，谢楹先走了，姚妤则坐在了对面公园的一个长椅上，方向恰好对着大厅门口。
这样她就能及时注意到江烨，也方便被他看到。
为了不浪费时间，姚妤拿出包里的单词书低下头认真背了起来。
江烨刚把长衫换下来，现在正穿着一身校服，他和严旭、周烁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刚一出来就看到了坐在对面长椅上的小姑娘，背后还有一棵翠绿的柳树。
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认真的不得了。
还记得和姚妤的约定，江烨从严旭手里接过书包，背在身上，冲着他和周烁说道：“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儿。”
话音刚落，人就“嗖”的一下跑走了。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不等姚妤反应过来，这只手就打出了一个响指。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江烨站在自己面前，正微微低着头，垂眸看向她，说道：“姚同学，很努力嘛。”
姚妤合上手里的书，站了起来。
她从袋子里拿出那束花，递给了江烨，脸上带着浅笑，说道：“祝贺你演出成功！”
江烨神态略显浮夸，称赞道：“哇哦！这么漂亮！”
他一把接过来，抱在怀里，说道：“非常感谢！我晚上请你吃饭，咱们庆祝一下。”
姚妤委婉地回复道：“不用了！我家阿姨已经做好饭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
江烨没有强求，欣然答应：“好啊！”
他们准备离开了，姚妤把袋子递给了他，说道：“你把花放到袋子里吧。”
江烨一脸不认同，反问道：“这么好看干嘛把它藏起来？”他摆了摆手，“我抱着就行了。”
姚妤有些无奈，解释道：“太显眼了！”
江烨笑了，得意洋洋地说道：“就是要让他们羡慕。”
姚妤拗不过他，没再强求，两人并肩朝校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很多人都频频看向他们。
对于这样的视线，姚妤多少有些不自在，但身旁的江烨可没受到丝毫影响。
他穿着一身校服，怀里抱着一束多彩的花，身后还背着一个双肩包，脸上带着暖洋洋的笑，看起来还有点乖。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姚妤脸色一僵，“乖”这个字眼可和面前的“怪兽”沾不了一点边。
两人准备分开时，江烨叫住了她，脸上罕见的有些不自在，说道：“我……我觉得你特别厉害，很酷。”
“嗯——”
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语速非常快地说道：“我就是想说你一点也不弱，你可是一中横扫四方的第一名。”
对于江烨的激动发言，姚妤有些意外，怔愣了几秒后，她笑了，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认为！”
话音刚落，姚妤突然改变了决定，说道：“走，我请你吃饭。”
江烨一时有些发懵，问道：“你家里不是已经做好饭了吗？”
姚妤面色平静地继续圆谎：“留着当夜宵。”
江烨立马竖起大拇指，说道：“姚同学，好胃口啊。”
“一般般吧！”
两人准备在学校附近找一家餐馆吃饭，走着走着，江烨指了指旁边的面馆，问道：“吃这个？”
姚妤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刚准备点头，突然被撞了一下，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看到一个男人匆忙地跑走了。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衣兜，发现手机不见了，脸色一变，说道：“我手机好像被偷了！”
话音刚落，她就已经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