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霄。
戚沅站在教室的蓝铁皮门前,盯着座位表上这个人的名字有一阵了,她开始回忆起这个人的身高,样貌,性格特点,为人处世,结果发现除了知道他是这学期新来的转校生,挺高,长的还不错,为人冷淡外,其他方面的内容都是一片空白。
而她,即将要和这样一个人坐同桌。
不是世俗意义上紧密并排的同桌,而是中间有一条缝,两排单人桌靠得相对较近形成的“同桌”。
戚沅的新桌位一边是窗户,另一边就是他。
为什么呢。
“好奇怪。”
她更想和另一个女生,也就是班级上成绩最好性格最好的班长坐同桌。
不熟悉的人意味着还要熟悉,况且她先入为主地对这人有点意见。
她嘟囔了一句,终于移开视线目光,却陡然撞见一个人,正是她“苦思冥想”的主人公。
她一顿,这种被抓包的感觉令人心虚,抿了下唇,不过她发现他并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落在座位表上,轻缓,一瞥而过,没有太多表情。
校服将他衬得很清瘦,比她不知所云的记忆更加具体。
戚沅一下子不知道要作什么动作,不过好在上课铃及时打响,她凭着本能赶忙冲进教室,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仍是不急不慢、略有高傲的态度。
她坐下,趁着老师进教室之前,转头向同桌轻声吐槽,自己的同桌竟是李继霄!同桌点点头,小声附合,这位转校生看起来很高冷,还逃课,不是好惹的茬。
——但也很帅。
过了半会,同桌又凑到她耳旁补充了一句。
戚沅没说话了,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到了老师身上——这是节讲错题的物理课。
而物理是她的死敌。
高三,一个众所周知的人生大事的关键节点,一个写在书本上就觉得热血拼搏的词语,一个承载无数希望也承载无数遗憾的词语,但戚沅并未觉得和高一高二有什么区别,或许因为她们班级是学校里的掐尖班,努力的和高一高二一样努力,有天赋的和高一高二一样劳逸结合,除了个别几个“焕然一新”、“洗心革面”。
但为了“高三”这个口号,为了这个无数人说过的改变命运的人生机会,戚沅还是决定,自己需要再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她要进步,要不留遗憾,要成为一匹传说中的“黑马”,要拥抱属于她的、耀阳的明天。
于是,在换新同桌后,她当机立断地决定省去“熟悉”这个环节——没有必要,反正一年之后也不会再见面。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一个清晨。
那真是一个再平常无奇的日子,不过戚沅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个清晨开始。
上完早自习,戚沅有点痛经,她懒洋洋地趴在桌位上,有一搭没一塔地拨弄着手上的红绳手链。片刻,她百无聊赖地侧过头,忽然看见她的同桌正在看书,不知道是什么书,但从外观上看,肯定不是教科书和复习资料。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明媚地勾勒出他挺立的鼻梁以及长长的睫毛。
但戚沅的眼神比阳光更灼热。
须臾,李继霄眼神从书本上离开,转头落到她身上,浅浅的,透露出无声的询问。
眼睛本是黑色的,但此刻宛如琥珀,也许是阳光的作用。
戚沅没有一点被人发觉盯着他人观看的窘迫,反而有些熟稔的开口:“你能帮我买个早餐吗?”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成为同桌后的第一句话。
以前也或许说过,但戚沅没有一点印象。
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他目光在戚沅的脸上稍一停顿:“你想吃什么?”
“烧麦,两个烧麦。”
“谢谢你。”她补充着,露出一个礼节的微笑。
-
李继霄的动作很快,两个热气腾腾的烧麦很快落到戚沅手上,她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是块硬茬的同桌竟然还蛮好说话的,有一种打破次元的奇妙感觉。
戚沅从裤兜里找出两块钱给他,纸币皱巴巴的,旧了。
他眼神落到纸币上,随后收回,不用了。他说。
戚沅有些惊讶,但没有显露出来,只说:“那我下次请你吃别的。”
但戚沅并没有兑现她的诺言,只是这次之后,她对他有点别样的看法了,不怎么守规矩但心肠不坏,还有,挺好说话的。
时间沉默地推进着,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一晃,已是十月末。
物理老师讲完一道大题,关于电磁场的受力分析,戚沅没有听懂,打算下课找班长问问,却在起身之时忽然瞥到同桌的试卷,那道题是满分。于是戚沅鬼使神差地又坐了下去,身子往右边靠了一点,抬头,眼神像小鹿一样,还笑了笑:“哎,最后一题,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他转头看她,修长的手指间还浅搁着一只红笔,嗓音清越:“什么问题?”
戚沅眼神一亮,忙将自己的试卷推给他,身子又往右移了不少:“这个这个,在磁场中,为什么这两个力可以抵消?还有,如果要做受力分析的话,不应该是一个向右一个向下吗,怎么是这个方向?”她用笔指了指试卷上她根据老师讲解画的分析图。
他微挑起眼:“我想想。”
但实际上他也没有想多久,很快就给戚沅解答了疑惑,他拿着红笔,在自己的试卷上重新画了个分析图,然后递给戚沅。
——豁然开朗。
戚沅忍不住露出绚丽的笑容,真心实意的感谢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以后不用排队向班长问物理问题了。
真是众人寻他千百度,他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抽屉里拿出一只包装的鸡腿,递给他,面容疏朗干净,眉眼是不加掩饰的雀喜:“这个给你吃。”
大佬啊,她要紧紧地抱住大佬的大腿,为她的物理添砖加瓦!
看着戚沅,李继霄一顿,勾了勾唇,也笑了,猝不及防,少年意气而又惊艳的。
他笑起来时嘴角边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身上的生人勿扰的消息一散而尽,他看着戚沅,声音稍扬,圆珠笔在他手上转动:“你就只请我吃个鸡腿?”
戚沅压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愕然,但很快压低了声音,温顺又有点儿狗腿地回到:“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吃。”
他凝思着,俊朗的脸庞短暂闪过一丝疑惑,“芜城的特色小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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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青团?绿豆汤?南瓜饼?桂花糕?”她一连报出几个小吃,最后蹙眉,“你不是芜城人?”
高中基本上都是讲普通话,戚沅之前也没有与他过多交流,并未察觉这一点。
他神色生出几分疏淡:“不是。”
“那就请我吃绿豆汤。”片刻,一锤定音,少年伸出手,把戚沅手中的鸡腿也拿了过去,又笑了下,“当然,这个也要。”
*
戚沅的母亲,孟雅晴女士,终于在戚沅月考校排名退步了五十名后,对她发表重要讲话:给她找一个老师一对一辅导——专门补习物理。
有时候越努力越心酸,戚沅在物理上使得劲越足,她的物理成绩越后退,她低着头,不想说话。
她侧过眼望着还在读幼儿园的弟弟,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一遇到事情就会哭,哭完又高兴,一点都不明白人间疾苦,还能分走长辈大部分时间的注意力,真好。
戚沅一边接受着母亲的安排,一边又对她生出几分怨恨,之前她一直说想要找个人辅导一下,可母亲只说,一定是七七你不够努力,如果努力,怎么可能学不会,浩雄还这么小,家里的开支不够,哪里还负担得起补习的费用。
哦,现在成绩退步了,知道这是高三了,知道急了,就有钱可以辅导了。
戚沅知道她这些心思很坏,但她快要十七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弟弟的出生——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重组家庭。
哦不,不是,只有她是重组的,他们三还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她是母亲的长女,父亲的继女,弟弟同母异父的姐姐,在谁心中,都不是第一位。
晚自习第一节课,戚沅常常不在,但这不是什么稀奇事,需要补习的人也不仅仅只有戚沅一人。
一次,她正收拾纸笔,准备到楼上办公室去,李继霄突然喊住她,“你去哪里。”
少年的声音清润,比白日里更温柔一点。
戚沅身形一顿,抿了下唇,声音不大,没滋没味:“补习。补物理。”
他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又说:“明天我不会来学校,麻烦你帮我收一下试卷?”
戚沅不解,他之前不想来学校也是直接不来,逃课和喝水一样简单,怎么今天提出要收卷子?但她懒得过问,很快便答应,“嗯,可以。”
但她没有想到,李继霄这一不来就是连续一周不来,她帮他收的卷子够垒成一叠了。
她望着这些卷子,发愁,但同时也有点羡慕,他这般“不学无术”的做法,竟然还能考入年级前五十,谁不说一句天赋异禀。
如果这种技能点发生在她身上就好了啊,她绝对不像李继霄这样暴殄天物......
星期六晚自习,班主任把她喊到办公室,叫她周日把这些卷子送到李继霄家中。
戚沅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老师,我去呀?”
班主任反问她:“你们不是同桌吗?应该还算熟悉?”
不是特别熟。
戚沅在心里默默说到,但是李继霄和班里人都不太熟,与她的关系,就显得独特起来。
所以戚沅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