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包厢,戚沅拿起桌上的高脚杯,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红酒,仰头便喝了下去。
可刚要倒第二杯,手腕就被人按住,徐洲拦住她,“沅沅,少喝点。”
戚沅微顿,想起之前被她遗忘的礼物,沉默几秒,放下酒杯,将礼盒拿出来递给徐洲。
“意大利的香水,特意给你买的。”
她已没了之前的兴致,但嘴角还是浮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徐洲是富家子弟,礼物不在贵重与否,主要是女友心意,他收下,笑了笑:“好,明天我就试试宝贝你买的香水。”说着,他低下头,想亲她脸颊,戚沅去拿杯子,正好避开。
徐洲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饭局的后半场,戚沅的心思不在餐桌上,甚至连方鹤偶尔冒出来的尖酸话,她也没了诽腹的心思。
熬到饭局结束,有人起哄问要不要转场去唱歌。
徐洲笑着扫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戚沅身上,微微点了点下巴,对面的人立刻心领神会,揶揄道:“得得得,大家赶紧散了吧!别在这儿当电灯泡,打扰小情侣二人世界!单身狗可经不起这么秀恩爱!”
众人又哄笑一团。
戚沅微笑的弧度轻扯,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
盛素西也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继霄,语气几分娇嗔:“咱们也走吧?我今天没开车,你送我一程?”
李继霄却没应声,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戚沅身上。
片刻,薄唇轻启:“戚沅,你怎么回去?”
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在场的人听到。
一瞬间,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们二人,就连已经走到门口的人,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好奇地张望。
谁不知道李继霄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高岭之花一般的人物,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怎么突然过问起徐洲女朋友的事来?人家徐洲还在边上呢。
......更何况,这两位还是发小。
盛素西脸上的笑容也稍顿住,疑惑地看向李继霄,脑子中忽地闪过什么,但时间太快,难以捕捉。
徐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戚沅的手紧了紧,阿继向来不是这么冒昧的人。
屋中的空气隐隐有些凝滞。
“我跟徐洲一起回家。”
女人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戚沅的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她迎上李继霄的目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李总,项目我已经完成大部分了,不会耽误进度,您放心。”
说完,戚沅冲大家笑笑,解释道:“李总是我的领导,最近正好有一个要紧的项目,老板都这么卷,我们这些做员工的,可不得跟着拼命嘛。”
话尾稍扬,显然是带着真心实意的玩笑话。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纷纷感慨果然是李继霄,连发小女朋友也一如既往地push,实在太可怕了,白瞎这一副优越的皮囊,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
盛素西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劝道:“继霄,戚沅是阿洲的女朋友,就算是工作上,你也没必要对她那么严苛吧?”
静默几秒。
“有必要。”
李继霄收回视线,淡淡道。
盛素西面色一顿,不知为何,她心里闪过一点不好的预感。
“走吧,送你回去。”
但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制止了她的思绪。盛素西很快重新扬起笑容:“好啊,谢谢你继霄。”
方鹤听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凑过来,语气少许撒娇:“继霄哥,带我一个呗?我家跟素西姐家顺路!”
盛素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李继霄应了一声:“行。”
方鹤顿时喜笑颜开:“素西姐,太好了,咱们还能再多待一会儿呢。”
盛素西的笑容淡下去,难得没有回应。
包厢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场,喧闹声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戚沅和徐洲两个人。
满桌的菜品还剩了大半,戚沅看着可惜,索性找了服务员要了几个打包盒,留下来慢慢收拾。
徐洲靠在桌边,瞧着她有条不紊地将剩菜装进盒子里,虽有些不解,但也没阻止,只柔声说:“你要是喜欢吃,我让后厨重新给你做一份新鲜的,打包带回去。”
“不用。”戚沅将一碗没怎么动过的牛肉稳稳地装进塑料盒,指尖擦过盒沿,“本来就是不想浪费,真要是想吃,以后有的是机会来吃。”
徐洲哂笑一声,上前两步,从身后轻揽住她的腰:“好,都听你的。”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徐洲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不由回想起之前的画面。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考究的意味缓缓开口:“阿继作为你的上司,他对你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太喜欢他,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戚沅手上的动作一顿,静默两秒,才继续将剩下的菜装盒。她语调轻慢,听不出其他情绪:“李总作为领导,负责认真,跟我想象中那些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很不一样。可能是我之前对他抱有刻板印象了,是我的不对。”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徐洲,弯起唇角:“你身边的发小,怎么可能是不学无术的人?”
这话听着,不知道是在夸李继霄,还是在变相夸他。
徐洲的神色果然松快许多,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下来。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声音缱绻:“那……今天真去我那儿?”
戚沅将最后一个塑料盖子扣住,微微挑眉,“我来月经了。”
徐洲神色一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单纯地跟你——”
但也没有那么单纯。
徐洲说不下去,兀自笑了。
戚沅没揭穿他,但她今日,确实不想和徐洲继续待着。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徐洲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松开环着她腰的手,声音沉了沉,“沅沅,我出去接个电话。”
戚沅点头,“去吧。”
眼睫垂下来,遮住了她眼中的大部分情绪。
戚沅把能打包的全部打包好后,徐洲还没有回来。
她蹙了下眉,正准备打电话问问,门开了。
戚沅抬眼望去,只见徐洲站在门口,眉头紧锁,脸色算不上好看。
“怎么了?”
“没什么。”徐洲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别担心,沅沅。”
但过了一会,他的声音还是沉了些,“等会儿有点事,我先送你回家吧。”
戚沅静默了一会,说,“你既然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好,放心。”
“好......”徐洲忽地俯身,将头埋进她的肩颈窝,“相信我,很快就会结束的。”
戚沅扯出一点笑,黑色的眼珠看向墙壁,里面浅浅的,似乎什么也没容下。
*
天色黑得浓郁,零星几颗点缀,戚沅眨了眨眼,拎着沉甸的塑料袋,任由夜风卷着寒意裹住周身,却半点不在意。
她不想叫车。
或许这冷风能让她更加清醒。
她真的能握住这唾手可得的“幸福”吗?
她真的能够越过一道又一道的关卡吗?
她生出几分茫然。
沿着道路一直向前走,风渐渐大了起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七分高的鞋跟让她脚发酸发痛。
戚沅笑了一下,自讨苦吃。
现在是几点了?
她抬头望了一下月亮,粗略估算,九点,还行,还能再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直这样走下去吧,不用思考,也不用面对。
她背影单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蓦地,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静谧,喇叭声清亮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身侧。
右侧的车窗缓缓摇下,一道清凌明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上车。”
熟悉的声音让戚沅脚步猝然顿住,她微侧过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送盛素西和方鹤去了吗?
她不由得蹙起眉。
短暂的沉默后,驾驶位上的男人嗤笑一声,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落魄悉数看在眼底,语气夹着几分嘲弄:“怎么,不是和徐洲一起回去?”
戚沅这才回过神来,她稍仰头,看着他愈发成熟的眉眼,不知为何,心底的那些情绪尽数翻滚,如惊雷暴雨,倾泻而出。
她冷笑一声,“我怎么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绕过他,要往前走。
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他显然用了劲,指节紧扣着她的腕骨,戚沅挣扎了几下,竟没能挣开。
女人面上瞬间染上几分愠色,脱口而出:“你放开我,李继霄!”
李继霄死死地盯住她,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片刻后,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用力揽入怀中。
戚沅的瞳孔骤然放大,鼻尖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闻到一股清淡的冷香。
“你——”
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男人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带了轻而刺的灼痛。
他语气冷硬沉冽,不容置喙,“上车,送你回去。”
不等她回应,他攥着她的手腕往前带了一步,利落地打开副驾驶车门。
戚沅怔在原地,还想挣扎,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她终究还是被他半推半就地塞进了车里。
李继霄俯身探进来,手指勾过安全带,强硬地替她系好。
男人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戚沅顿时抿紧了唇,别开脸不去看他。
他冷着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车辆很快启动,风灌进来,生硬地痛。
李继霄睨了一眼,把车窗摇上。
她家的地址,他没问,她没答。
车厢里的气氛僵凝得可怕,只有电台里流淌出的音乐勉强打破了此份沉默。
放的是宇多田光的《Firstlove》,恰好唱到那句——
Youarealwaysgonnabemylove
いつか谁かとまた恋に落ちても(就算在以后的生命中和谁恋爱也好)
I''llremembertolove
youtaughtmehow
youarealwaysgonnabetheone
......
戚沅伸手,把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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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戛然而止,车内陡然陷入一片清泠。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戚沅家小区门口。
李继霄熄了火,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缓了一点:“手还痛吗?”
“什么?”戚沅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
“手腕。”
戚沅低头看去,右手腕处果然泛起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她不着痕迹地将手往回缩了缩,别过头看向窗外,语气淡淡:“就那样。”
李继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厢里又静了两秒。
戚沅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要和他讲清楚。
她转过头看他,语气尽量平稳:“你刚刚拽我,以及在饭桌上问我怎么回去,这些都是不合适的,你明白吗?”
他看向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瞧不出情绪,半晌,扯了扯唇:“你不想跟他走,不是吗?”
戚沅被他噎住,“即使我不想和他走,这也是我和他的事情,李继霄,他是我男友。”
她加重语气,“无论我们未来怎么样,至少他现在是我男友。”
李继霄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他吐出两个字:“下车。”
戚沅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但也只是片刻,她便迅速回过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可就在她抬脚要走的前一秒,又猛地顿住,回过头去。
恰好撞进李继霄的视线。
男人的视线冷冽幽厉,像一把锋利凛然的剑,令人无从遁形而又倍感灼热。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戚沅只顿了一瞬,便迅速转过头,快步朝着小区里走去。
太糟糕了。她想。
李继霄疯了,她也疯了。
清亮如纱的月色下,白色高跟鞋落在地上,一哒一哒,恰如一首急切荒凉的奏乐曲。
*
徐洲赶回了徐家。
徐母三令五申,让他赶紧回家招呼贺总及其夫人,明日两人就要回香港了。·
徐洲本不想来,可徐母在电话里的语气严厉又急切,“你不来?徐琳都要同贺夫人聊上天了!香港的项目全指着贺家帮忙牵针引线,要是再被徐琳抢了先,我看你在你爸心里还有什么分量,整个家都给她徐琳算了!”
徐洲忍不住打断,“给姐又怎么了?难道姐不是徐家人?”
徐母不由得冷笑,“徐洲,你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无情,不顾你们姐弟情分,难道她徐琳就真把你当弟弟吗?如果她真把你当自己人,那北通的项目怎么不直接给你,反而跟那些公司的老狐狸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让你签了个对赌协议?”
徐洲脸色微微一变。
徐母继续说着:“说是你之前没接触这行当,她徐琳难道之前就接触过吗?你爸也是糊涂,倒真信了公司那些人的说辞,你要不想来也可以,赶紧分手,找个千金小姐——”
“妈——”徐洲不由再次打断她的话,但他的语气显然沉了许多,透露出深切的疲倦,“我去,你别催了。”
......
回到徐家,保姆告知徐洲贺总正同徐父正在茶室饮茶,贺夫人在棋牌室里与太太、小姐打牌,徐母吩咐了,让徐洲直接去棋牌室即可。
麻将机嗡鸣声清脆响耳,牌桌上很快垒起了四道整齐有序的“长城”。
徐母最先瞥见儿子,见他一身笔挺西装,容姿俊朗,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忙不迭地招手:“阿洲,回来了?快过来,陪你贺伯母打一局。”
贺夫人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徐洲身上,不由得细细打量了一番,眼里掠过几分惊艳:“徐太,这就是阿洲啊?果然是个相貌周正的小伙子,一表人才。”
徐母脸上的笑意加深,“今儿是他生日,特意打扮了一番。”
徐洲走到牌桌空着的位置,原本坐那的助理已识趣地让开。
“生日啊?孩子生日,徐太你怎么还把人叫来陪我们这些不时髦的搓麻将,扫了他们的兴致。””贺夫人露出几分歉意,看向徐母,似有不满。
“他是小辈,该来打声招呼的。”
“没事的伯母。”徐洲也接过话茬,微笑着,“您明天就要回香港了,我今天过来陪陪您,应该的。”
听到这话,坐在贺夫人旁边的徐琳微微挑眉,她这弟弟,倒是比从前开窍多了。
贺夫人脸上的几分尴尬消失,笑意真切许多,“好孩子,有心了。”
“不过虽说我们明天要走,那又瑛那丫头还在燕京待着呢,她性格顽劣,不知道要闯出什么祸,如果有阿琳、阿洲一半听话就好咯。”
徐母:“又瑛要在燕京待多久呀?”
贺夫人:“她来Z大交换,要待满一学期。”
徐母露出几分笑意:“让又瑛住在我们家,平日里有空,让阿洲带她逛逛,也省得你担心。”
徐洲听着这话,微微蹙了下眉,但转瞬即逝,没出声。
“哎呀,徐太,你这可贴心!这可是个混世魔王,不知要多麻烦你们!”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上次我远远瞧见又瑛,多水灵一姑娘,我喜欢得很呢!”
贺夫人笑得合不拢嘴:“那就麻烦徐太你们了!她在你们这,我也确实心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