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她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请进”,她握住门把手,轻旋而开。
办公室呈长方形,布局简洁大方,以沉稳的黑白灰为主色调,搭配几簇肆意的散尾葵。远处,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的外墙,阳光自然地洒进来,为整个室内带来一抹亮色。
李继霄正垂眸批阅,握住黑色圆珠笔的指尖微顿,抬头,目光正好与她撞上。
一刹那,很近也很远。
戚沅率先收回视线,将门带上。
她面上神情浅淡,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又惯然地凝着几分职场人的恭谨。
踩着高跟鞋走到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戚沅微微垂眸,开门见山:“李总,上周我约见了韩琳娜小姐,向她递出了《蓝色》郑灵灵一角的橄榄枝,但韩小姐的经纪人何总态度明确,似乎不愿意她接下这个本子。”
她稍加抬眸,落到李继霄的面容上——他正望向自己,漆黑的眼睛如山如湖,一副公事公办的凛然模样。
不知为何,戚沅心里倒松了口气。
她顿了顿,声音继续,但多了几分诚恳:“《蓝色》是明达今年的S级项目,韩小姐的形象气质与郑灵灵一角高度契合,若是她能参演,不仅能为影片增色,更能撬动更多优质的投资资源。我听说,您是韩小姐的表哥,也是唯一能说动何姐的人。不知能否请您出面,做个中间人?”
话落,戚沅指尖微动,静待眼前人的回复。
屋内是一片澄亮的旷静。
她不由得想,原来世界这么小,小到说不清是缘分还是讽刺。
半响,他开口,“怎么不是‘你’了,是‘李总’、‘您’了?”
戚沅一顿,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绞尽脑汁,可张了张唇,只是扯出一句平静的话语:“在公司,您是领导,自然该这么称呼。”
恭恭敬敬,再好不过。
所谓发小,也只是徐洲的发小。
不知为何,虽能感到他神色未变,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冷意,戚沅不愿去猜测,抬了抬声,又将之间的请求重复了一遍。
珠笔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男人倏地笑了一下:“于公,郑灵灵这个角色,换个演技过硬的演员,未必会影响最终的播出效果,于私......琳娜要是真喜欢这个角色,就该自己去争取,去打动何安,而不是让我为她的演戏生涯去做这个说客。所以......”
他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响,挑眉,“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去劝?”
戚沅的脸色变了变,却只一瞬,便迅速敛去,沉声回道:“不论公私,只说潜在收益。”
避开他的观点,她巧妙地从另一个角度出发:“《蓝色》的初始投资或许不算顶尖,但剧本的潜力有目共睹,一旦成功,必然能为明达影视树立起一块金字招牌。好口碑对影视公司的意义,李总您比我更清楚。您是投资人,想必也乐见其成。而一个项目要做好,靠的也不仅仅是‘及格’,而是无数个精心打磨拼凑在一起的‘优秀’。李总,我想精益求精。”
她抬眸看向他,一双黑眸亮得惊人,带着几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像夕阳坠落在湖面时,碎金般的波光,潋滟粼粼。
一如多年以前。
过了一会,李继霄想,他怎么不会答应?
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戚沅还带着一点微微的不可置信,原本她以为说服李继霄还需要一点时间,也做好了他不肯松口的打算,可没想到,他态度强势,后面却答应得很快,只是最后要求她全权负责《蓝色》,半分不能假手于他人,就好像她此前的那点儿犹豫被他悉数窥见一般。
对此,戚沅对他做出一个新的评价,是一位目光长远的投资人。
*
周末同蒋银珠约了午饭,接地气的火锅店里,两人说说笑笑,吃得脸色红润,冷不丁地,银珠开口,红唇明艳:“陈景鸿回国了,啧,我昨天还遇到他了。”
戚沅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微微惊讶:“陈景鸿?”
银珠分了三次的前任,最后一次因他出国而彻底结束。
“刚回国就遇见了?”
“是啊,你说巧不巧?”
“当然巧,燕京多大啊,这么快就能见着。”把虾滑咽进腹中,戚沅想到什么,没拐弯抹角,“所以,珠子你对他还有感情?”
“没有。”
蒋银珠答得斩钉截铁,半点犹豫也无。
她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玻璃杯壁,“就是心里头怪感慨的。一见到这个人,和他有关的事情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总让我想起很多旧事。”
戚沅笑了,点点头,正欲再问些什么,手机进来消息,她神色一顿。
蒋银珠瞧出她脸色变化,身子略前倾,关心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腾升的雾气将戚沅的脸庞晕染得白净、模糊,隐隐约约显得疏离、冷清。
徐洲的消息,他说今天他姐姐回家,问她能不能晚上一起去他家吃个饭?
戚沅没正式去过他们家,说是吃饭,但也算是把她介绍给家里面认识,她微微蹙眉,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答应。
更何况,她连半点见面礼都没准备。
思忖中,徐洲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声音温和恳切,说是姐姐想见她一眼,让她不要有压力,放轻松即可。
徐洲的姐姐,徐家的长女,名叫徐琳,今年三十三岁,本硕毕业后结过一次婚,后与丈夫理念不合分了家,现接手了徐家酒店百分之三十的产业,最近一年奔赴欧洲开拓市场,签下几个大单,是妥妥的商业强人。
虽说徐琳是徐父前妻的女儿,但姐弟两人关系不错,且徐洲也挺佩服他姐的,做事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野心全都写在脸上。
想让戚沅见见姐姐,也是觉得,如果徐琳同意了,父母那边也好说道。
戚沅静默须臾,又想到母亲的话,眼前的“幸福”似乎唾手可得,她应该要去争取一番。
说了同意,挂断电话,戚沅抬眼,便看到蒋银珠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她微微一笑:“珠子,下午有安排了,得你陪我去买点礼物。”
*
戚沅拾掇妥当,一袭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纤细,外搭一件灰色大衣,修身的长筒牛仔裤勾勒出笔直匀称的腿线。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脸上只施了一层淡妆,眉眼清丽,气质却透着一股舒展的大气。
下楼时,徐洲的大G已经停在路边。她本想先把手里的礼物放进后排,可拉开车门的瞬间,动作蓦地一顿——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裙,五官精致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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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见她望过来,唇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主动开口:“你好,戚小姐,我是盛素西,是徐洲的发小。”
驾驶座的徐洲闻声回头,解释道:“素西是我姐的好朋友,也是跟我和阿继一块长大的,刚才接你的路上正好碰到,就顺道一起了……”
后面的话戚沅没仔细听,因为她往前一扫,发现副驾驶上也坐着一个人,她的目光落到车内后视镜上,可什么也看不到。
徐洲注意到她的视线,话音顿了顿,补充道:“接素西的时候阿继刚好在旁边,他也好久没去我家吃饭了,就一起叫上了。”
原来是李继霄。
戚沅轻“嗯”一声,收回目光,对着盛素西笑了笑:“您好。”
戚沅最终把东西放到了后备箱。
车子平稳驶在路上,车厢里的气氛算不上热络。
戚沅靠在车窗上,思绪飘得很远,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徐洲偶尔提及她时,才稍作礼貌地回应上几句。
不知他们聊天提及到了什么,一阵清冽又馥郁的香水悠然过来,盛素西望着她,捕捉着她脸上的五官,轻声惊讶,“哎,戚小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戚沅的神色浮起一层淡淡、近乎静谧的顿然,不知为何她又瞥了一眼前面的后视镜,仍然什么也看不到。
戚沅莞尔一笑,看向盛素西:“我这属于大众脸,盛小姐您可能认错了。”
眼前的女人被她逗笑,“戚小姐,你太谦虚了。”
“瞧我这记性,或许真记错了!”
香水的味道忽地远去,女人的注意力落到前面人身上:“继霄,明天我有个展会,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去了。”
盛素西脸色一顿,似乎有些挂不住面,刚想问他,却又听到李继霄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几分懒洋洋的随性,但还算诚恳:“明天要去趟申城,过几天才回。”
女人神色这才微微松然开来。
申城。
戚沅捏着手,脑子里不由得过了一遍这座城市。
“哎。”盛素西忽地想到什么,扬了扬唇:“既然继霄来不了,阿洲,你同戚小姐一起过来看看吧,这可是我回国后的第一次展会呢。”
“回国?”
盛素西对她笑了笑,解释道:“我前一段时间刚从美国回来。”
最近这是怎么了,流行扎堆回国吗?
戚沅点点头,觉得挺奇妙的。
李继霄的声音忽插了进来,语气平淡,但又似乎是特意说明:“素西是在纽约Pratt读的艺术。”
戚沅一顿,一时猜不透他突然说话的缘故,却还是敛起心绪,露出笑意:“这样啊......那展会肯定要去看看,这可是普瑞特。”
盛素西神色也稍一愣,抬眼看了前座右侧的人一眼,没有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回应着:“母校厉害,我这点水平,不值一提。”
“你可别谦虚啊素西,我姐经常夸你呢,说你在纽约、芝加哥、费城.....都开过展会。”徐洲握着方向盘轻巧地打了个弯,车子平稳地拐进一条林荫道,他声音继续,“明天我和沅沅一起去瞧瞧你的大作。”
“哈哈,欢迎欢迎。”
气氛热闹成一团。
李继霄望向车内的后视镜,停顿了下,扯了扯唇角,倒是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