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梁禹川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冷眼看云莳分好几趟,前后一共拖了七个超大的搬家袋过来,满满当当堆在客厅的空地上。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东西?”
“总不能什么东西都没,直接在地板上睡吧。”云莳换上自己带过来的拖鞋,随口问,“你卧室里的白雾怎么样?我那边的阳台还滚着呢。”
梁禹川越过一堆东西去开卧室门,熟悉的关门声又响起,“一样。”
“是不是阳台那边有什么东西,导致了白雾的异常?”云莳跟着梁禹川走到厨房,探头看他打开灶台,“你说,是人杰,还是地灵呢?”
“……是你这个背后灵。”梁禹川侧目睨她,“跟着我做什么。”
“你会不会煎A5和牛?能顺便帮我弄一份吗?”
“不能。”
“那要是等下炸了你的厨房,我提前saysorry哦。”
梁禹川一顿,大手一伸。
云莳立马上道,握住摇了摇,语气十分真诚,“感谢感谢,华国好邻居。”
女生指尖的温度偏低,梁禹川从那点冰凉中抽回手,“是让你把东西拿过来!”
“……能赊账吗?”
梁禹川不可置信:“10袋你都造完了?”
云莳还挺严谨,认真问:“是吃掉的那个造?还是煮坏的那个造?”
结合上下文,梁禹川不想再问,干脆从冰箱里又拿了一份出来做。
云莳站在超级双开门大冰箱前,宛如一秒到了天堂,而这样的天堂梁禹川家竟然有两个!
“你是厨师吗?家里囤了这么多食材,你全都会做?”
梁禹川挽着袖子站在灶台前,侧脸轮廓分明又冷冽,手臂青筋凸起,“想吃就安静点。”
云莳转身就走,去客厅开始忙活起来,等梁禹川端着两盘牛排放到餐桌上,转头一看客厅里更乱了。
一堆看起来未拆的男装女装全部叠放着,搭起一个一米五宽的“床垫”,上面平铺十几条丝巾盖着,更诡异的是,“床垫”四周用不同的包包围成一圈,新的混搭长链从所有包柄穿过,来回几圈将其连起来。
放眼望去全是牌子货,旁边蹲着的云莳还在继续往外翻东西出来,乱糟糟的客厅,看得梁禹川的青筋从手臂爆到了额头,“你在我家筑巢还是做法呢?”
“正好,洗衣机有烘干功能吧?”云莳抱着两套新的四件套起身,“你卧室进不去了,这两套洗了你晚上睡沙发也能用。”
梁禹川:“……”
东西扔进洗衣机,空了的搬家袋子叠好,还有3袋未拆的挪到“床头”,开启扫地机清洁地面……不知不觉收拾起来的梁禹川豁然直起身,某人已经跑不见影,连同餐桌上的一盘牛排。
等云莳从10B回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门用的染血衣裤用袋子装起来放在玄关,还主动去把盘子洗了。
梁禹川抬手搭着厨房吊柜,堵着她问:“吃饭避着人就不空气过敏了?”
“所以我每顿饭都当成最后的晚餐。”云莳擦干手上的水滴,“万一我吃着饭突然嘎在你面前,让梁先生留下心里阴影,那多不好。”
梁禹川被塞了一盆洗好的三月李,还没吃已经开始觉得牙痒了……
三米长的沙发很宽敞,梁禹川闭眼躺着,“你还要盯到什么时候?”
云莳蹲在沙发旁,瞥向被梁禹川扔到沙发另一边的枕头和被单,问道:“你怎么不用?”
几万块一套的极品蚕丝被,还有那蚕丝枕头套,里面她特意塞了两件价值几十万的貂皮披肩,塞得蓬蓬软软的。
“不用别人的东西。”
云莳试图讲道理:“新的,你自己放进去洗干净和烘干的。”
梁禹川仍闭着眼,冷声道:“要么它待在原地,要么你和它一起出去。”
一阵窸窸窣窣后,客厅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四月初的南方,门窗又全关紧,客厅的空调保持在适当温度,梁禹川一身薄款的T恤长裤,躺着还感觉有些热,他撩开眼皮,视线精准定位在那一块“床垫”。
女生感觉不到热似的,被口罩遮了大半的脸陷在蓬松枕头里,不但左右手各抱一个枕头,身上还盖着两条被单,直挺挺陷在四四方方的怪异床垫上,安静得像躺在棺材里,还是用奢侈品堆砌成的棺材。
静谧的幽黑中,一片极薄的金属从梁禹川身上悄然滑出,转瞬出现在云莳脸边,锋利的边缘对准了她口罩的带子。
只要轻轻一下,口罩就会被割断脱落。
下一秒那金属片宛如橡皮泥一样改变形状,变成一根细长针,随时能刺入人的大脑,一击即中。
梁禹川眼底晦暗不明,无数个纷乱的想法杂糅着在黑暗里互相拉扯,最后停在她床头小茶几上,老人的相框立在那里。
几瞬之后,尖锐长针骤然消失,梁禹川重新合上眼。
夜渐深,捕捉到那一丝细微的杀意消失,云莳面上依旧躺尸般风雨不动,一边在心里好奇,这位梁先生为什么要弄掉她阳台的卫生巾?
今天冲进白雾里,她立马用10积分兑换了一个【中级护目镜·1天】,可以完全屏蔽白雾的视觉遮挡,短短几秒就看清楚玻璃门破开着,阳台上贴着的卫生巾不见踪影,而隔壁卧室阳台的小窗竟开着一条缝,任由那白雾往里钻。
看似异常翻滚的白雾,总有种在掩盖或阻挡什么的意味。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就被唬过去,可云莳自己有空间和道具,便大胆猜测梁禹川应该也有什么道具或能力,可以暂时影响到白雾的状态。
这一环扣一环顺势把她逼进他家里,半夜还想杀了她,难道他以前和她认识,还有可能结下过死仇?
更令她奇怪的是,面对这样的设计和死亡威胁,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或逃跑,而是故意主动配合留下来并不停挑衅回去,哪怕被杀死也无所谓。
她想起那晚做的噩梦,心头浮起的戾气更是放大此刻疯狂的想法,比起真相,似乎真正的死亡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甚至会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次日早上,白雾出现的第五天,梁禹川在耳熟的丁零当啷声中猛地睁眼,一看时间快九点,他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睡得这么沉,甚至一夜无梦。
梁禹川坐起身,看向在“床垫”上忙着串新长链子的女生,她眼睫微垂,黑发柔顺披在肩后,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叮咚!有人按门铃,两人同时抬眼对上视线。
云莳用眼神示意:这你家,你去开。
梁禹川:“……”
长腿迈开,梁禹川越过中间这一堆去开了门,来人是物业的小张,梁禹川刚睡醒嗓音有些低哑:“有什么事?”
小张是细狗类型的身材,见梁禹川身材高大又野性还挺羡慕,他正想开口,不经意间瞥到他身后的女生。
客厅太空的坏处就是一眼看到底,那一个“床垫”的造型又实在突兀奇特,一片奢靡中坐着个乖巧柔顺的女生,手里还捧着一堆珠宝首饰。
加上男人明显刚睡醒的模样,小张愣了愣,眼神突然就变了,就像看那种有特殊癖好、养金丝雀什么的眼神。
啧啧,可真会玩。
梁禹川:“……她是隔壁10B的,房子里有白雾住不了。”
小张一听赶紧收回胡思乱想,咳咳两声说:“今天突然全部断网了,具体原因还在排查,上面发了通知,要各小区负责派人上门核实每一户的情况。”
“还有,从今天开始有物资发放,会有专人送上门,记得留意。”
“不过物业这边人手不够,在招临时工帮忙,有兴趣可以去一楼管理室登记。”
“工资多少?怎么算?日结吗?”
“送一户50元,每户……”小张说着说着噎住了,看向将梁禹川挤开的女生,“你想当临时工?可是送货很重很累,你……”
小张本来因为梁禹川这好身材才顺口提了一嘴,怎么反倒是这个清瘦的女生有兴趣。
这会儿外头=面全是杀人白雾,敢出门拿命冒险的人很少,而且每户要一次性送三天的物资,东西加起来也不轻。
“我可以。”
云莳让小张等两分钟,拿着沾血的衣裤去厕所换上,出来被梁禹川挡着,他垂眼问她:“你缺钱?”
那堆东西随便一个拿出去都能换几千上万,她还需要去卖苦力赚钱?
“谁会嫌钱多?”云莳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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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其实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没再挂那些首饰链子,把手机塞兜里穿好鞋,云莳回头说了句,“放心,我会回来的。”
梁禹川神色不明,站在玄关看人出了门。
小张边带人下楼边继续说:“物资刚到,一般九点半开始安排送货,而且只能爬楼梯,你真的能做?”
电梯里全是白雾,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就算是白天小区电梯也是停运状态。
“我力气大。”云莳又问,“包栋的话,能不能额外加300元?这样你们也省事。”
小张愕然:“包栋?”
“比如我们3栋,送货我全包了,保证很快。”
小张暗暗思忖,上面选择送货上门就是不想让群众随便出门增加风险,这送货压力全是物业的人在抗,甚至陆续有辞职回家的,人手实在不够。
“那你试试?先把3栋的送了,放心如果全送完额外加300!”小张带她进了管理室,“东西都分发好了,一袋就是一户的份。”
云莳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和护目镜戴上,小张还夸了句说她准备齐全。
一袋子差不多有二十斤,云莳一次拎六袋,跑一趟能送两层楼,小张在后面见她步伐轻松,嘴巴张得老大,这女生真是人不可貌相!
戴着新兑换的【低级护目镜·1天】,云莳进了楼梯简直健步如飞,实在是手上的【举重若轻手套·1天】太好用,一百二十多斤的东西,拎起来体感只有1斤重,连负重跑步都算不上,要不是不能太夸张,所有物资她能全拎在手上慢慢送。
整栋共有15楼,每楼3户,除去一楼大厅以及有2户没人住,送完3栋云莳能拿2000块,还有额外的300块。
哦,10楼她直接越过没去,那两袋物资她先收进空间,回去再拿出来就行。
不到一个小时送完3栋,小张两眼放光,“咱继续去送其他栋的?”
“好。”
小区其他楼有物业的人同时在送,云莳又送完另外四栋楼,今天一共入账11250元,以及回收一路上随处乱丢的生活垃圾和废弃家具,顺便积攒了3积分。
之前25积分除去1个中级护目镜、1个低级护目镜和举重若轻手套,三个道具20积分,目前积分余额8个,已经使用过的高溢价垃圾云莳还积攒在空间里,打算这批全弄完再一次性换成积分。
今天赚的钱留下250块,给小张塞了2000块,剩下的9000块全部麻烦他帮忙买一批新鲜蔬菜。
小张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疑惑问道:“买这么多?”
“嗯,亲戚朋友比较多。”
小张负责这块确实有渠道,而且又不算物资很紧缺的时期,顺手买点东西不难,连他自己家亲戚都有托他买的。
“行,那留个……手机号吧,断网咱还能打电话,明天到货我通知你。”
小张还有事,云莳自己从11栋往3栋走,有护目镜道具她走得快,在白雾里跟飘子似的。
余光注意到有个人影在角落里弄东西,云莳先看了眼身上,没隐身不能靠太近,便隔着一段距离停下来观察。
那个背影看着是个男人,身上的深色雨衣沾满了血,他正在把另一件雨衣按进地上血肉模糊的“肉饼”里,翻来覆去让雨衣外面染上血。
男人弄完装进旁边的一个黑色大袋子,拎起来去了另一个偏僻角落,有三四个人正等在那。
“有多少货?”
“这次有6件,3000一件,不讲价。”
“老钱你怎么又涨价了!?”
“啧,老子弄来的,不要自己出去找。”
“……给我2件!”
“我这边要4件。”
“靠!给我留件啊!”
才几分钟,云莳眼看着男人卖出6件人血雨衣,转手赚了一万八,用的是死在路上那些人的血肉。
男人回头瞬间,她认出来是09C的钱耀,也就是那个被白雾压死的钱多多的爸爸。
云莳不远不近坠在他身后回了3栋,一边往额头和脖子上撒了些水,在楼梯间里先脱掉护目镜和手套,从空间里拎出来两袋物资使劲颠了几下,才去按了10A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