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二位师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四只手慌张地叠罗汉，按回出鞘一半的剑。
胡言挡在前面，摆摆手，张口辩言道：“师妹你们想错了，其实是你们武理师兄，他，他最近修炼有瓶颈，灵力不稳，这才没控制住。说这些你们也不懂，等你们做到内门弟子就明白他的苦了。”
华苓月手腕搭在扫把长柄上，笑吟吟地看他，道：“不愧是何师兄，懂得好多啊。话说回来，听闻法宝室最近似乎又丢东西，严长老正怒火中天地要找贼人。师兄可知此事？”
“什么？！”胡言蹙眉的瞬间，凉风四起，落叶哗然飘至二人之间。
视线相触间，他应当是读懂华苓月的话外之音，碍着旁边几人，又故作深沉地点头：“对对对，我听说了，这便就去看看。”
“何师兄果然如众人所说的可靠，以后可就得仰仗何师兄指点啦！”华苓月说着将扫把抵回肩头，恭敬作揖。
“哪里哪里。”
迟钝的武理细嚼慢咽，反复咀嚼，还在对何言说他修炼有瓶颈的话纠结：“不是啊，我哪里有瓶——”他没说完的话被胡言一个眼神塞回嗓子眼。
“不多说了，师兄得赶紧过去查查，不然长老又该怪罪呢。”两个师兄慌慌张张溜去凌云大殿侧边，看方向却和法宝室截然相反。
华苓月回头，瞧见照旧乖乖扫地的何如。
同住一间寝屋，孟织活跃灵动，又极善解人意；肖华刁蛮任性，除去总想给自己使绊子，也不失笨拙可爱。而何如......主要此人与她牵扯不多。
华苓月目光落在何如脸上，月色一照，才看清那道新鲜的血痕。
伤口？不是旧伤，是刚被剑气所伤。
这是，新伤！
“别扫了！”华苓月赶忙拉她手臂，抢过扫把，接来孟织递上的丝帕，轻轻擦拭她侧脸上的细微伤口。
指尖一顿，华苓月瞬间懂了。
所谓灵力不稳，根本是借口。
这两人，竟是真敢动手伤人！
“多谢……”
指尖刚碰到她腕间，何如眼神骤然变冷。
那股寒意直刺进来，华苓月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抽手。
“你以为我会感恩戴德，同你道谢吗？！”
孟织顿感不平，刚上前两步就被华苓月拽回来。
华苓月松下被上弦的心后瞬间了然，笑了一声：“平时默不作声，居然还挺会说笑。你方才不就这样说了？”
何如厌恶地白她一眼：“。。。”
孟织反手护在华苓月身前，当即反问：“何如！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好心帮你，替你出头......”
“用不着！”何如厉声叱断，往日的娴静乖巧一去不复返：“若不是你们碍事，坏了我的局，他们早就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罢，她抢回扫把，“刷”一声，落叶被她一扫帚果断扫进丛林，不管不顾地离开。
……
两人遭完白眼，又彼此对视一眼，憋不住莫名的笑意。
孟织：“月姐姐，她该不会是修仙修出病了吧？我还没见过她和谁这样说话，肯定最近练功走火入魔了。”
“不，她没病，她应该，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孟织懵懵懂懂：“什么样？”
“聪明人，来历复杂，手段稳且城府极深。也难怪是外门中毫不逊色的佼佼者。”
她早看出何如不简单，本想避开，偏书灵任务砸来，只能硬着头皮当这个烂好人。
至于烂好人的任务，便是她方才所为：大义凛然地挺身而出帮她说话，为她解除胡言和武理的咄咄逼人。
这任务表面做好事，可华苓月根本不想接，要知道眼前这幕，乃是何如自己设计好的。她一上来搅和，跟白痴一样还害她脸上留伤。
孟织拍拍脑门，恍然大悟：“原来是她要料理两个师兄，结果让我们填大乱啊。”
“算是，也不算。因为这事究其原委......好像在我。”华苓月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月姐姐，你不会是自我怀疑了吧？”孟织气嘟嘟地拿过她手里的扫把，一本正经地安慰：“这明明就是他们自己的错呀！”
“内门弟子品行败坏，这是亲传及宗门长老纵容的，偷盗这种龌龊事都才罚扫半个月的山门，摆明就是包庇。而何如，见你开背锅摊，以为你与他们沆瀣一气帮衬他们，所以完全不给咱们好脸色，是她自己没有脑子，姐姐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关她屁事！”
“再说，你有心搭理她，不如诊诊自己为什么吐血，我说要带你去长老处请济灵宗的医修来看，你非是不让......”
这情绪价值给的，华苓月望着她生扛两个扫把的背影，眼前明亮起来。
她好像低估了，也看扁主角的身边人。只是何如的脸之所以被剑气所伤，还真就是因为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写这本小说，就没有穿书做任务这事，更没有现在的一切...
因果轮回。
她忽然分不清，是任务推着事走，还是事引来了任务。
似乎这个问题，在潜意识里极其重要，以至于她在最后的逻辑怪圈里绕了许久，直至渐渐疲惫，她都不知孟织何时离去，自己何时陷入黑暗。
......
黑羽般的眼睫轻动，眼前似有亮晃晃的暗白，窗外鸡鸣传至耳边，华苓月揉揉眼，再睁开已是天明。
掀被撑身，朝最边上望去，整齐的被褥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估计又走了，何如过于勤勉，华苓月只是做的梦过于长，都赶不上她早起这筏。想找她当面道歉，都得调整成相同的作息。
华苓月刚穿好衣物，坐在榻边，不知是否动静太大，孟织挠着头，恍恍惚惚地醒来坐起。
“是不是吵到你了？”
孟织摇头，贴心道：“本来也该起床去干活呢。”
“什么本来！就你们一个个的勤快，明明定的规矩是鸡鸣三声，现在才两声就莫名被吵起来，真丧眼！”睡在另一边的肖华眼都没睁，翻身边扯被子边吐槽。
她倒是心大，昨个还联手沐婉音陷害，今日就像个没事人。要不说华苓月觉得这人笨拙可爱呢。
肖华当初崴脚，因为伤痛不及求医的程度，日日在寝屋里哭唧唧的叫嚷。虽然那几日忙忙碌碌，没少给自己穿小鞋，但华苓月听不下去她鬼哭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边虐待狼妖。
她上去一通修理，竟给肖华修好了，两眼泪花花的，吵着提剑砍她的话立马就改口要报答，只是最后......不过华苓月就喜欢逗这种可爱的墙头草玩。
这不，虽然被起床气的肖华骂了，但和孟织对视半晌，都没说话。
“肖华。”
被子被戳了下，肖华没动。
“肖华。”
后背被戳了两下，肖华重重呼吸一声。
“肖华。”
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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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摇烦了，肖华一股脑刷地翻身起来，顶着乌黑的眼圈，眼球的红血丝随着怒喊暴起：“叫什么叫，要死啊！”
“别气别气，大早上吵醒你，和你道个歉而已。”华苓月一脸无辜，像是被欺负一般：“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心里还挺过意不去呢。”
“行行行，原谅你，再别叫我，困死了。”她嘴上胡乱应完，又困倦地卧身回去。
华苓月欺身过去，又戏谑地拍她：“哎！你听！”
“听个鸡毛啊——”
“喔喔喔！”
鸡叫了。
眼瞅肖华就要发作，她慢慢溜下床道：“第三声该起了，怕你迟到，回头你的沐师姐可又要罚你半夜扫地呢。”
“你！”
和肖华怼完，华苓月也恢复些精神气，为了避免被戒律森严的严长老找茬，就换了套新的外衣，和孟织一同出门。
身后是冲天的起床气：“华苓月！跟你没完！——”
-日曦映照，层峦于晨光中露出，巍峨高耸间一片郁郁葱葱，眼底石阶直直通往山下的袅袅烟火。
清扫是外门弟子日常，华苓月提着扫把，随便扒拉两下，盯着那百来石阶，腿又不由自主地发颤，山门外扫这么多天地都没习惯，她怕高是天生的，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华苓月有感而发地赞叹：“我也不是说什么，这凌云峰这么高，还能有人不断往上爬，也是怪有毅力。”
孟织停下扫地，搭话：“谁让凌云峰上是天下第一的剑宗呢，五宗行事，除去济灵宗还不都得以咱们为首。”
“嗯...”华苓月默了一会，脚边的落叶来回扫动，都快碎了。她再开口像是聊胜于无的感觉：“这济灵宗神神秘秘，就算来人，不是斗篷就是斗笠。关于这济灵宗，你可了解？”
“......了解五成吧。”
济灵宗，脱离于宗门，非正非邪。
行医救世，从不看人脸色，甚至还要别人看它心情。若是宗主乐意，哪怕命悬一线，都能起死回生。若是惹宗主不爽，就只能祈祷此生无灾无病。
也不管宗主是旬过八十还是青年才俊，华苓月一听，就觉得合她胃口。每每想到这，就怀疑那书灵墨漓的眼神，给自己降落剑宗。
不过此宗门，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尤其自己现在还是个未通灵的外门杂役，隔着千万公里，不见得她能活着走过去。
见华苓月心生向往，结合往日医术来看，却有资本，但孟织还是不得不泼她一盆凉水：
“不过，月姐姐你也别太报希望。”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怕你送死，给宗主白白做药人啊。”
嗓音先至，低沉却不失清朗，仿佛跃动在心间。
她回眸，一道身影踏光而来。少年高马尾利落扬起，衣间银纹暗闪，一身锐气扑面而来。
华苓月盯着他身前那枚镂空的翠玉青牌，沉默不语，都没发觉旁边的孟织已与他互礼。
“慕师兄。”
“孟师妹。”
见他盯着走神的华苓月，孟织戳戳她的手背，提醒了下。
华苓月瞥眼，心不在焉地做礼，就连语气的敷衍都没心思掩盖：“慕师兄。”
慕挽星也不在意，笑着回礼：“华师妹，客气。”
“......”
华苓月见他就来火，姿色是一回事，身份又是一回事，修为鸿沟更是事中之事，只能心骂：我客你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