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勾起唇角，脸上不再有被贬低的愤怒。镜头将她的所有表情尽收，把每一寸神情清晰定格。
那是种戏谑、近乎无端的嘲讽，就好像她已经稳操胜券一般，眼底藏着的凉薄，从容到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我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石锤，但我和这位女士的确不认识，也从未搞过营销。37号恐怖屋闭店已久是事实，我不反驳老旧，但你说恐怖屋是垃圾，抱歉，我不认可，除非你亲自通关。”
“如果你们。”姜来语气极冷，“只是嘴上说说，那么恕我直言，一群胆小鬼，连这个被你们骂的主播都不如！”
冯知意的哭声不是常人能抵抗的，尤其是在她还未约束她的情况下。那是种能勾起人最伤心事的力量，如果不加控制，被波及的人会一直哭下去，直到把眼睛哭瞎，甚至因为脱水死亡。
如此惊惧状态下，晕倒很正常。
她锐利的目光穿透屏幕，叫那些不断散发恶意的弹幕瞬间停滞。
可随即而来的，是更狂妄的反扑。
也是，隔着屏幕怕什么？他们只是敲敲键盘，又没伤天害理。
他们只是凭借着那些廉价又无趣的情绪抱团成潮，用自以为正义的轻巧字句，砸下最刻薄的恶意，直至把对方淹没啊——姜来眼底的讥讽更重了。
握紧手机，姜来道：“三天后恐怖屋正式开业，开业当天如果有人能成功挑战重恐模式，可以瓜分十万元奖金。”
顿时，弹幕哗然。
【我去，真的假的，十万？】
【如果只有一个人挑战，那岂不是可以一个人白嫖全部的钱，大发啊。】
【笑得，等着爷来拿！那么垃圾的恐怖屋，死到临头了还搞噱头。】
【老板大气，爽约是狗/中指】
看着那些叫嚣自己可以通关，让她等着送钱的言论，姜来面无表情的将手机关闭，嘴角泛起冷笑。
能通关才怪。
握着手机，姜来看向躺在地上，眼睛一转一转的女生，有些无奈道：“都结束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她声音温和，辛月甚至觉得自己失心疯了竟然听出了宠溺，瞬间感觉自己装睡的行径很幼稚。
又想到是自己的莽撞造成这样现状的辛月耳朵立即红了起来，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该就这么闯进来，我应该再核实一下的。”
辛月连连鞠躬，对着姜来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也必须弥补我。”姜来歪着头看着快把脑袋垂到地上的辛月，再看看后面可怜巴巴盯着看的冯知意，心中有了决算。
“你说你说，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尽力满足。”
“就三个，不多。”姜来开口，“首先，你要陪我一起把弄乱的场景复原；其次，将这次的门票钱折算成你推广的零食，补偿给我；最后……关于恐怖屋名声无端受损这件事，我希望你三天后和我一起面对，直至解决。”
听到姜来根本算不上要求的要求，辛月惊讶的站直身子，因为速度太快，又眩晕的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就这些？”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加快语速，“我可以做得更多，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钱或者——”
“我不要钱。”姜来打断，“就这些。”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辛月也不禁正色起来，对眼前少女的好感倍增，并决定要拼尽全力弥补。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那些零食你想吃多少有多少，之后要是还有其他赞助商给，我也一并拿过来。至于你说的第三点，我绝对会负责到底，毕竟说穿了，今天这遭其实是我连累了你。”
那些突然涌进来的网友，绝对是有预谋的！
辛月缓得差不多了，给团队那面发了条短信报平安，又叮嘱了几句，看向姜来，伸出手：“我叫辛月，「月越新」团队的主创。”
“姜来，「37号恐怖屋」的新老板。”姜来回握回去，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道具，重新归位，“你刚才说，那些人是被指使的？”
辛月跟着打下手，掏出手机找到刚才技术发过来的图片：“是的，你看这里，这条线代表涌进来的用户，有两次激升。一次是在我拍到那个投影上热搜后，另一次就是在你出现后几分钟。”
找理由的话有千万种，但辛月百分百肯定有人在使坏，而背后指使的，绝对是那个自称“石敢当”的家伙！
同为橘子娱乐的签约主播，辛月简直烦透了他，次次被找麻烦时，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辛月表情厌恶：“他叫石永康。”
*
“辛月那个贱女人这次终于翻车了，还是永康哥有法子，竟然这么有先见之明，请了人给她造势。”
橘子娱乐A区休息室里，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恭维的凑到沙发前，双手递过去剪好的雪茄。他讨好的笑笑，用手拢住帮着点火。
“这算什么。”石永康吐出一缕烟，眼中闪过狠厉，“得把她狠狠踩在脚下，再也爬不起来才行。抢了我那么多资源，得让她一口一口的给我吐出来。”
“是是是，就该这样。”石龙应声附和，“有了这次翻车，想必上面也不会再给她拉资源，那些观众又最是墙头草，只要坐实她虚假营销，再搀点儿别的东西，肯定不会捧她了。不仅不会，估计还会狠狠踩她几脚呢！”
灵异区的主播怕鬼，还是尽早转到搞笑区吧。真不知道那些观众喜欢她什么，怕不是喜欢她那张脸。
石永康嘲讽的笑笑：“这才哪到哪，怎么可能扳倒我们橘子娱乐的一姐呢，更别说有传言她还和总裁有一腿。这才只是开胃菜，重头戏在后面。”
一旁的石龙猥琐的笑笑：“那就静听永康哥的好消息。对了，力挺辛月的恐怖屋老板要怎么解决？要是没人拿到奖金，岂不是——”
“怎么可能没人拿得到，一个快要倒闭的鬼屋而已，连个孩子都吓不哭。”石永康不屑的用手掐灭雪茄，丢进烟灰缸里，“说起来，这也是个好机会。”
“啊？什么意思。”
石永康坐起身，看着石龙的眼睛，写满了两个字“蠢货”。见石龙还是无动于衷，他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嫌恶的说：“多找几个硬茬子，给他们热热场。”
石龙眼睛一转，想到什么，陪笑道：“懂了，若是有人能轻易通关，且很多人通关的话，就能坐实辛月胆小的事实，到那时候，她想在灵异区混都混不下去了。永康哥高明！”
石永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石龙正要退出去，又想起什么，表情讨好道：“那啥……永康哥，十万块奖金？”
“自己留着花。”石永康漫不经心的说。
石龙眼睛一亮，满脸堆笑的退了出去。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石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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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喝了口桌子前的啤酒，抄起还有些残留的易拉罐狠狠向角落砸去。
“你看看石龙，再看看你，都是一个娘肚子里揣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又胖又蠢，天天动作慢得跟头猪一样。”
易拉罐没扔准，砸在了电脑上。
残存的液体飞溅出去，淋了后面的青年一头。
见他半点儿反应没有，石永康索然无味的又骂了几句，大声斥责：“死胖子，我让你做的方案呢？”
“还，还差一点儿。”青年低着头，也不看他，身侧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石永康啐了口唾沫：“三天，再给你三天时间。这一次，我非要辛月那个贱女人身败名裂！”
青年喉结动了动，沉默几秒，他突然抬起头：“永，永康哥……”
石永康不耐烦的看过来。
电脑后的人声音发紧：“为什么……非要针对辛月不可？”
石永康先是一愣，接着破口大骂，将桌子上吃剩的垃圾一股脑的扔过去：“死胖子，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谁不知道辛月那贱人不过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小主播，结果呢，攀上了高枝单飞了，还飞得比我好。”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又复杂，充斥着嫉妒和不甘：“这个圈子里资源就那么多，钱也好，目标客户也好，她多拿一份，我就少一份。我还要养着你这个废物，养着整个团队，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怎么，打到你银行卡的是冥币吗？”
石永康走到青年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做你该做的事，别那么多废话，不然，小心石龙替代你的位置。你妈还要你养呢，嗯？”
青年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不发一语。等石永康离开房间，他颤抖着手输入一串网址，按下了回车。
*
夜深雾重，恐怖屋休息厅灯火通明。
辛月四肢瘫在沙发上，累得不行：“终于结束了，姜来你真的该招几个员工分担，需要我帮你找吗？”
姜来端过来两杯热可可：“暂时不用，我还忙得过来，倒是有一件事想和你请教一下。”
“哦？什么事。”辛月的疲惫一扫而空。虽然相处时间短，但她能看出来姜来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姜来抿了口可可：“你是主播，认识的人多，见识也广。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什么装修团队，能够帮我把这个休息大厅重装一下，在三天内。”
“三天内？”辛月惊叫，坐直了身子，确认姜来是认真的，牙齿咬着嘴唇思考，想到什么，她拿起手机，“你等我给你确认一下，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家。”
很快，辛月就翻找到并推送给姜来。“就是这家「狸力造物」，之前橘子娱乐想签来着，但是被拒绝了。他们家以高效率、高品质著称，我比较喜欢他们做的‘定格动画’，还蛮有意思的。”
姜来点开主页，对方去年才成立的，但是已经经营的像模像样了。
那些公益改造的项目还会用定格动画的形式呈现出来，非常有趣，有一种魔法的感觉，很特殊，粉丝也很多。
姜来意念微动，恐怖屋是不是也能做个账号，从而拉更多的客户。
“帮大忙了。”姜来感谢的说。
辛月挥挥手：“哪里的事。”说完，她站起身告辞，眉目中带着倦怠。
姜来看看表，已经快两点了。
将辛月送离恐怖屋，没有丝毫的睡意的姜来拿出手机，尝试联系狸力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