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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作者:比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还没回来,你打算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一束巨大的彩色气球十分引人注目,但被拍照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你走过去,只见一道身影从人群里挣扎出来,额头的发丝微微被水珠打湿,他走到你面前,把手里抓着的彩色气球递给你。


    这束气球是游乐园新推出的限定彩蛋,园内NPC随机出现,根据心情决定是否出售。


    你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照片,收藏了很久,原本以为今天没有的。


    周越收回手,解释道:“刚才在这里等你,看到一个玩偶抓着气球,我想或许你会喜欢,就追上他,买了下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在微微喘气。


    你低下头,轻轻接过,说你很喜欢,又将手里的纸杯递给他:“水还是温的。”


    周越仰头喝下,脸色好了不少:“没等着急吧?我刚才看你起身,以为你准备走了。”


    你的呼吸滞了一下,低头道:“没有,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已经先走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刚才中断的事情被重新提及,周越坦白说道:“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你摇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不舒服,你现在好点了吗?”


    他嗯了一声,看着你的目光很柔和,似乎有些享受现在被你关心的滋味。


    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当心里的负担放下之后,你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周越目光立刻又变得很认真,他的喉结上下一滑:“听PD说你纠结了很久,才决定把约会地点改成这里,我不想破坏你的兴致…….”


    你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有些恐高,对吗?”


    周越移开眼,垂眸看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只是有点头晕。”


    明显在逞强。


    在你执拗的眼神中,他终于松口:“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点。”


    ……


    你突然发现周越似乎不喜欢让自己的软肋轻易被拿捏,除非有人对他刨根问底,至于他回不回答,全凭他乐不乐意。


    你指着他的手:“你的手很冷。”


    “有吗?”周越握住双手,感受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还好吧。”


    你将纸杯靠在他的手背上:“你看,杯子里的水温都比你的手热。”


    “可能是习惯了吧。”他言简意赅,这让你觉得像被闷在罐子里。


    你追问道:“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当医生?”


    时光游走在红灿灿的晚霞中,无端掀起的微风吹乱了周越的发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坦然:“从小到大,感觉自己这辈子就应该当医生。”


    “从小到大?”你抓住关键词。


    周越的眼神一顿,对于你抓重点的能力,他显然有些意外。


    猜出你想问什么之后,周越后脑勺抵着椅背,沉默几秒后,他说小时候身体很不好,经常去医院看病。


    “看不出来吧?”他的语调很平稳,像是在讲故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重地砸在了你心上,如果不是被你阴差阳错地发现,他绝对会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


    “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因为童年几乎一直在医院度过。”周越的目光飘向很远。


    你企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创痛,但他微曲着脊背,眼神无比清明。


    “然后呢?”


    大概是他许久没有和人说起过去的事,回忆起来的时候,感觉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小时候我在学校的时间很少,作业一般在医院完成,结交的朋友也来源于同病房的小孩。有一次发烧,醒来之后,爸妈憔悴了许多,他们告诉我已经在ICU昏迷了一个多月,但我只记得醒过来的前一秒,好像自己从树上重重地掉了下来。”


    时间席卷着说不出的怅然翻涌上来,你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你望向他,黄昏的微光落在他背后,寥寥无几的游客从你们面前路过,他的肩骨浮沉,显得越发单薄和孤独。


    你突然想到自己的童年,那段日子是人生中为数不多无忧无虑的日子,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度过的:“那你一定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吧。”


    “嗯,小时候想去很远的地方,想和同龄人玩,但一直没有机会,时间久了,甚至以为这辈子就活在医院里了。后来家人总担心我活不久,就带我去寺庙祈福。”


    黄昏下,周越坐在白色长椅上,‘活不久’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让你的心一紧。


    “可能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开始相信玄学吧。”为了逗你开心,他居然还开了句玩笑。


    “我记得,寺庙在很高很高的山上,从医院到家,再从家到寺庙,从春天到冬天,从山底到山顶,那就是我能看到的所有的外面的世界了。”


    好像做完了一道连线题,你后知后觉道:“所以我们上次约会去的,就是你说的这个寺庙?”


    当时你只是觉得奇怪,却没问过他为什么,为什么去寺庙。


    周越轻轻发出一声嗯。


    所以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早已带你走进了他难以诉说的过去。


    当你现在才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一时间竟有些难过。


    人总是更容易被后知后觉的情感触动,这远远比预知来得更强烈更难忘。


    就像摘同一朵蔷薇花,摘之前就知道有刺,和摘了之后才发现有刺,感受到的疼痛是不一样的。


    你想起每次去体检,医院的那种氛围,总是会让你害怕和不舒服。


    这让你更加难以想象在年少的漫长岁月中,周越究竟是怎样捱过痛苦和孤独的。


    感受到你的沉默,周越安慰道:“没关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伤心。”


    “我不明白。”你摇摇头。


    周越像把你笼进了目光里:“怎么?”


    “我不明白,小时候被病痛折磨过,应该不喜欢医院才对,为什么还要选择当医生,难道不会想起过去的疼痛吗?”


    周越认真想了想,答道:“和大多数人一样,小时候我最害怕见到的就是医生,有时也很排斥医院,为了让我乖乖待在医院,医生总会拿甜品哄我。我在想,如果以后当了医生,我一定要做个让小孩看了不会害怕的医生。”


    他声音很轻,像不经意间唇瓣相碰发出的声响。


    难怪他喜欢吃甜品。生命太脆弱,以至于随时都有可能离去,可有时候也很顽强,仿佛没那么容易倒下。


    这一次,你没有稀里糊涂地一笑而过,决定心根问底:“只是想成为自己所期待的医生?仅此而已吗?”


    这个理由也太梦幻了。


    周越有些吃惊,似乎没意料到你会问得这么现实。


    他垂眸看着手指上被手术刀磨出来的薄茧,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我曾经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赋予自己职业的意义,下面的评论总有人嗤之以鼻。或许我的回答,你可能会产生怀疑或者觉得虚伪,但我觉得,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把伞,我是真的这么想。”


    这话听得你一怔,为什么当他说出成为医生是因为梦想,而你却觉得还有现实的因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相信梦想了呢。


    曾经你也有过梦想,觉得自己的工作其实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社会的残酷让你逐渐丢失了初心。


    你渐渐开始觉得工作只是一份工作,劳动换取报酬,至于那些丰满的向往,再想起只会嘲笑当时的自己太年轻太理想化。


    但你清楚,你并不会因为周越的这番话,而试图给自己的工作附加价值。因为你试过,但都失败了。


    你只是很敬佩他,很欣赏他。


    而现在,你终于知道,为什么初见周越时,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疏离,以及难以接近的客套。


    一个人从小就看见过生死,徘徊在生命的尽头像呼吸一样简单,他早已经习惯了和世界保持着一份边缘感。尽管如此,他依旧选择与苦难和解,在渡己的路上还能拉别人一把。


    太阳落山,天际渐渐暗了下去,伴随着游客们的欢呼,游乐园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亮了。


    真是不平凡的一天,你心中这样想着。


    在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周越碰了碰你的手肘,偷偷递给你一个甜筒。


    你看着手里的甜筒,又惊又喜:“哪来的?”


    他刚才一直都坐在你旁边,没挪过地。


    周越抬了抬眉,有些神秘道:“游乐园这地方,总得允许有些魔法的存在吧?”


    然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起身道:“你想玩那个吗?”


    旋转木马的灯光璀璨得如梦如幻,是很多女孩子打卡拍照的圣地,你也有些心动,但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周越望着天空长叹一口气:“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连旋转木马都坐不了的病号了吗。”


    “诶,我是为了你好诶,”你觉得他有些不识好歹,“真没良心。”


    周越愣了一下,接着笑了。


    你气鼓鼓地看着他。


    他侧过身,凑近你仔细盯了片刻:“你知不知道,你怼人的时候,有点可爱。”


    这是重点吗!你翻了翻眼皮,嘴角却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确实是你第一次对他开玩笑,之前没好意思是因为觉得他自带距离感,担心自己冷场,现在嘛,他看起来也没那么远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周越甚至又回味了一遍。


    “喂!”你有些炸毛。


    “你很少和我开玩笑,以前看见过你怼韩以泽,感觉你和他都很松弛,”周越眸光微闪,“所以刚才,确实让我感同身受了一次。”


    提起韩以泽,你实话实说:“因为他有时候真的很……”


    说到一半,你收住口,随即欲盖弥彰般地冒出一句话:“你们又不是一类人。”


    周越支着下巴。


    直觉告诉你不能再聊了,你飘忽着眼神,催促周越去坐旋转木马。


    ……


    厚重的云层露出一半的月亮,余下的光辉不足以照亮这片大地,于是有了灯,有了光芒。


    旋转木马的灯光无比绚烂,你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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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杆,木马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上一下,像乘在海浪之上,这幅场景应该梦里出现。


    恍如梦境的氛围下,心里的大人卸下层层伪装,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你转回头向着周越,谈起过去:“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总以为在旋转木马上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所以一直很想来游乐园玩。但当时家里拮据,没有机会。等到长大了,自己赚了钱,却早已没了当初的那份童心。”


    周越说他小时候也是,过生日的时候要许愿,流星划过的时候要许愿,甚至连每晚睡觉前都要许愿,接着他煞有其事地看着你:“你现在就可以闭上眼许愿。”


    你笑:“我都多大了,还信这套。”


    周越挺拔的身姿坐在狭窄的旋转木马上,有种说不出的岁月静好:“就当是你现在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再许一个未来的愿望。”


    听起来像在哄你,或许和此时的场景有关,莫名其妙的,你被他说动了,犹豫了一两秒,你闭上眼,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我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周越:“…….”


    你猜到他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你忙说:“我不信那些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的传闻,有些愿望就是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永远没有人懂。”


    周越则陷入了沉默,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你的脸上打着圈。


    你有些纳闷:“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话毕,悠扬的歌声戛然而止,旋转木马停了下来,几个工作人员跑进来,满脸歉意,说机器出了故障,无法继续使用。


    果真是不平凡的一天,连结束都结束得这么离谱。


    你和周越被迫离开。


    回去的路上,走了一段距离,即将离开园区时,周越突然问你:“你希望我是那个懂你愿望的人吗?”


    “啊?”


    见你没听懂,周越换了种问法:“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


    你一顿:“什么?”


    这一次,周越似乎确认你听到了,于是没有重复。


    “这是我们住进小屋的第二周,也是认识的第十五天,”周越停下脚步,照顾到你的身高,他略微低下了头,树荫隐隐绰绰,刚好遮住了他的眉眼,“或许在你看来,现在还没有办法把某个人看做特别的存在。”


    你的目光停留在他衣领处露出来的锁骨,有些心猿意马,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不由得禀住了呼吸。


    “有时候,我总觉得这不公平,”周越的神色变得痛苦和纠结,“我可以确保我的心,但猜不透你的心,你总能周旋在不同人当中。”


    “我没有…….”你下意识地否决道。


    周越仿佛没有听到。


    “从什么时候说起好呢,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时,下一秒,你就走向别人,或者把我推向别人,这让我希望见到你,又害怕见到你。”


    黑夜中,他站在路灯下,说出的话让你有些头晕目眩:“但我想和你说,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我不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你能明白吗?”


    他的眼睛乍一看好像很平静,没什么情绪,可仔细一看,里面好像含着万千思绪。


    你愣愣地点点头。


    路灯下,周越的表情若隐若现,嗓音隐忍着某种情绪:“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我知道那份三明治是你做的。”


    你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他说的三明治是什么,反应过来是赵念念秘密约会那次,你教她做的三明治。


    你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赵念念应该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他。


    周越淡笑一声:“除了你,谁会把煎蛋做成方形的。”


    你顿时哑了声。


    周越很受用地瞥了眼你的表情,然后转身,边走边说:“其实,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过喜欢拍立得,但后来……故事的发生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


    你知道新嘉宾来的第二天,赵念念就约了周越出去,她的拍立得大概也是那天摔坏的,但实际上,你并不清楚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越继续道:“虽然重要的从来不是礼物,但我的确不想送给你和别人一样的东西。可那天,出了店之后,我还是折回去买了另一台拍立得,想回小屋后给你,结果那天刚好你也被约出去了……等你回来,我去敲门,你不在。再之后,林林总总的事情发生,依旧没有送出去,或许这就是天意。”


    那些一直无法拼凑完整的真相逐渐清晰起来。


    “不过,我从来不相信天意,”周越仰起头,喉结滑动,坚定道,“路还没有走到尽头,谁都不知道结局。”


    昏黄的路灯洒下,将你们包围在一圈暖黄色的光芒里。


    你问自己,周越和小屋里别人的故事,难道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不好奇不在意吗?


    不介意是假的,你好奇,好奇的不得了,正如他同样好奇你和别人的故事一样。


    但这重要吗?


    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现在你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


    PD提示:小屋生活已过半,请及时确定自己的心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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