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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作者:瑶faf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格林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正磕在石头上。


    疼是她的第一个念头,她明明记得自己低血糖晕倒在实验室的地板,此前没有过如此剧烈的感觉。


    第二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形,周围浓烈的血腥气直直灌进鼻腔。


    她睁开眼。


    月光很亮,亮到足够她看清眼前的一切,荒草、碎石、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一把刀。


    那把刀正抵在她的咽喉前半寸,上面还淌着血,一滴顺其自然落在白皙的锁骨上,温热黏腻。


    持刀的人半跪在她身侧,浑身浴血,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他气息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眼眸却亮得惊人,像濒死的狼,带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咬断猎物的喉咙。


    格林的大脑还处于刚醒来的混沌状态,身体却先做出反应。


    她抬起手,轻轻拨开了刀尖。


    “你……挡着我呼吸了。”


    刀尖顿了顿。


    持刀的人眼神闪过一缕极淡的困惑,随即整个人往前栽倒。


    格林本能伸手接住他,然后她被压得差点当场去世。


    这人看着精瘦,怎么这么重?


    她艰难地把人从身上掀下去,翻到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动作猛然停住。


    血污之下,那张脸轮廓分明,眉骨深陷,薄唇紧抿。


    眼神凌厉,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格林环顾周围,突然想起对这张脸的描述。


    三天前她在实验室熬夜赶论文,为了放松摸鱼打开一本名为《大陆纪年》的小说,开场第一章,男主被围剿,重伤濒死,被一个路过的女园丁救下。


    然后他把那个女园丁烧死了。


    原因是男主怀疑女园丁是反派派来的细作,于是他反手连人带屋子烧得干干净净。


    园丁出场不到三章,连名字都没留下,只在男主回忆里出现过一次。


    格林当时还吐槽,这作者真狠啊,工具人也得有个名字吧。


    现在她躺在这片荒草地上,满身泥土,后脑勺还在疼,面前就是那个疑心深重的原型——男主雷恩·克罗夫特。


    所以她穿成了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园丁!


    而此刻,这位即将烧死她的男主正毫无知觉地压在她腿上,血糊了她一裙子。


    格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脚,把这人踹了下去。


    晨雾还未散尽时,税务官的马车就已经碾碎花园门前的宁静。


    “格林小姐!”粗哑的嗓音似钝锯破门而入,“出来!王都税务署。”


    格林正蹲在药圃里观察月光草,听到声音时手指顿了顿。


    她站起身,顺手摘下一小朵开败的夜香花藏在袖中,这才朝门口走去。


    晨光勾勒出女孩纤瘦的身影,亚麻长裙洗得发白,褐发用木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落在汗湿的额角。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税务官巴尔克挺着肚腩,绣着税徽的制服紧绷在身上,手里握着镶银的短杖,身后两名税吏挎着佩剑。


    “大人早。”格林低下头,“有什么事吗?”


    “装傻是吗?”巴尔克用短杖敲了敲门口的木牌,“每月十五号前缴清税务,今天十八了,格林小姐,王都的律法不是儿戏!”


    他向前一步,靴子随意踩在刚冒头的银叶草上。


    “能不能宽限几天?我——”


    “宽限?”巴尔克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欠税的都这么说,要么今天缴清,要么按律法没收等价财产抵税。”


    男人朝花园里瞥了眼,目光落在那些珍稀植物上,贪婪外显,“或者你这园子里有些东西,倒是能抵些钱。”


    格林的心沉了沉,穿来两天,她还没摸透这个危机的世界。


    原以为只要想办法在五天后打消雷恩对她的疑虑再从长计议,可对这里的一无所知还是让格林无法与巴尔克这类人周旋。


    她只知道一件事:面前这个挺着肚腩的男人,不是她能硬碰的。


    但也不能让他进那间屋子。


    雷恩在里面。


    万一这帮人非要进去搜查……


    “哎呀,这不是巴尔克大人吗?”和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格温多琳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皱纹里都盛着亲热。


    “你是?”


    “哎呀,大人贵人多忘事,我是隔壁的格温多琳。”她笑呵呵走过来,“上个月还给您送过莓果酱呢,您忘啦?那莓果是我自家园子里种的,熬了整整两天,稠得很,您当时还说好吃来着。”


    巴尔克根本不记得什么莓果酱,也不记得这个老太婆。


    但对方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收税?这丫头一个人住,日子紧巴,税银是凑得慢了些,但从来不会赖账的,我老婆子看着长大的,人品错不了。”


    她走到格林身边,拍了拍她的手,动作自然得像亲奶奶。


    “丫头,还不快给大人倒水?杵着干什么?”


    格林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好的。”


    格林转身进屋,端起水壶倒了一碗水,耳朵留意着屋外的谈话。


    “这丫头的父亲当年可是王都有名的魔药师,给不少贵人帮过忙,虽说人不在了吧,那些贵人可都记着情分呢,逢年过节还托人来看她,您今天要是把她逼急了,回头那些贵人问起来……”


    巴尔克的脸色变了变。


    魔药师,这个身份确实特殊,魔药师能配出起死回生的药,也能配出一滴毙命的毒。


    王都那些权贵对魔药师可是大肆悬赏,虽然格林·罗斯伍德的父亲已经失踪多年,但万一真有哪个贵人还记着这份情那可难办了。


    他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个笑容。


    “老人家说笑了,我怎么会逼她?只是公事公办罢了。”他转头看向端着水出来的格林,语气缓和了不少,“不过税银还是要缴的,明天再不缴,我也只能照律法办事了。”


    他挥挥手,带着两名税吏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株被踩烂的银叶草还瘫在地上,绿色的汁液已经干了,叶片蜷缩起来,死得透透的。


    巴尔克的目光扫过那株草,又扫过格林低垂的脸,从怀里摸出两枚铜币,随手扔在地上。


    “草踩坏了,赔你。”


    等人走后,格温多琳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丫头,”她的声音很低,“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就是这样,你越软,他越欺,你越硬,他反倒缩了。”


    格林抬起头,看向她。


    “奶奶,您刚才说的,我父亲真的结交过贵人?”


    “结交没结交我不知道,但话得这么说,他们这些人最怕的就是不知道你背后有什么人,你只要让他们觉得你背后有人,他们就不敢动你。”


    格林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对方自动被划为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依靠者。


    “奶奶,谢谢您。”


    “谢什么。”格温多琳摆摆手,眼睛往屋里瞟了瞟,“里面那个人,藏好了,别让人看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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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她特意等到天色暗沉才拖着雷恩回来,没想到还是被人看见了,不过还好格温多琳没有要揭穿她的意思。


    格温多琳喝过格林倒来的水,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格林一眼。


    目光里带着怜惜,也带着说不清的深意。


    “丫头,好好活着。”她说,“你父母要是能回来,看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格林站在院子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篱笆外。


    雷恩·克罗夫特是在剧痛中恢复意识的。


    男人立刻警觉,环顾四周,入目是粗糙的木质房梁,原木剖开拼接而成,缝隙里填着干枯的苔藓。


    阳光从那些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床边。


    墙是原木垒的,角落堆着些瓶瓶罐罐,陶的、玻璃的,形状各异。


    窗台很窄,摆着几盆绿植,叶片肥厚,窗户上方挂着几束干枯的药草,已经干透了。


    地上放着木盆,水面浮着浅浅一层血色。


    床头的小桌上摆着个粗陶碗,盛着半碗黑乎乎的液体,还有短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缠了三道,打的是水手结。


    是他的刀。


    东西被放在那里,像一件寻常的摆设,触手可及。


    没有人会允许这么危险的物品放在床边,要么是蠢,要么是根本不怕他拿刀。


    雷恩慢慢躺回去,盯着阳光里浮沉的微尘。


    记忆涌上来,他才回想起自己重生了。


    十五年前,他十九岁,家族覆灭,父母双亡,从十几名刺客围剿中爬出来的时候,唯一的念头是:找到真相,然后报仇。


    身中七刀,血流殆尽,以为必死,然后他被人救了。


    救他的是个园丁,穿着粗布衣裤,手上还带着泥土,慌慌张张地把他拖进一间小屋,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伤口。


    三天后,他在药里闻出了毒,于是毫不犹豫杀了她。


    火舌舔上屋顶的时候,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之后他沿西前行,在王都的边缘地带游荡了很久,附近三教九流混杂,亡命之徒扎堆。


    雷恩在那里接了一单生意,五十枚金币,他做任务,拿了钱活下来。


    为此他又得罪了人,那时刚结束一场厮杀,他浑身是血,加上未洗清的毒素,靠在贫民窟的巷子里奄奄一息。


    雇佣兵的工作枯燥危险,雷恩早料到会有那么一天。


    就在这时,塞薇安·埃利斯出现了,她从他身边路过,停下脚步,用药换与他同行的机会帮她找一个人。


    再后来,他们成了合作伙伴,三年里,他们查了无数线索,杀了许多人,走了很多地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王室。


    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然后她背叛了他。


    雷恩闭上眼睛。


    那天塞薇安说有新线索,他们在王都的地下酒馆碰头。


    等待他的是刺客和涂了见血封喉的暗器。


    杀了十二名刺客对雷恩来说不算难事,但那枚暗器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


    塞薇安站在阴影里平静看着他倒下,“他要你的命,我没得选。”


    原来她要找到青梅竹马是王室的害虫,那人早想要了雷恩的命。


    生命的最后,雷恩躺在地上,看着酒馆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光,感受着毒素一寸一寸渗进血液。


    恍惚间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有力气动。


    门被推开,阳光涌入,带着室外清新的空气和草木的香气。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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