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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撒娇

作者:十之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听岔了。”


    姜遥许默默抬起手上的书晃了晃,“我方才在看书,不曾说什么。”


    褚青台扯了扯唇角,他背靠柔软隐枕,随手搭在侧几上起身,“看书?那你也真是用功,看一面能看上个一炷香。”


    姜遥许反应过来,“你一直在看我?”


    “你在这儿,我不看你,我还能看什么?”他理直气壮道。


    “那这书呢?”她看向他手上的兵书。


    褚青台轻哂,合上兵书。


    这本书,从他幼时能够记事起,他就开始阅览,至于今,十余年的时间,反反复复,里面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今日再看,也不过是想寻个物件作挡箭牌,光明正大陪在她身边罢了,否则她得呵斥他无所事事。


    斜阳西沉,暮晚薄近,这天边瑰丽的红烧云映照半边天,一路燃起的赤丹霞光,照亮天青的边际,趁着落日余晖,看向身畔人。


    她毫不设防,呆呆出神了多久,他便看了她多久。


    那长长的鸦青羽睫卷而翘,轻轻垂下,那出走的心神半遮半掩,尽数落在他眼中。


    是以,她方才到底是在看书,还是想些不该想的事情,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至于面对她如今的责怪,是她太无警惕心,怎能怪得了他?


    姜遥许对上他那毫不遮掩的明晃晃戏谑眼神,到底还是偏头躲了过去。


    她淡定自若,也不觉有何心虚。


    毕竟,他若是当真有问题,她亦不会嫌弃于他,这并无什么不好承认,也不是一件足以称得上羞耻的事情。


    但若是当真有问题,也当及时就医,不然受了亏损,对他的身体也不好。


    褚青台从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里看出来了,她又在浮想联翩想些奇怪的。


    他终于忍不住,起身来到她跟前。姜遥许尚且不知发生何事,下意识看向他,她听到,眼前之人微不可闻地低喃一声:


    “你这人,怎么这么欠收拾?”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姜遥许在他低头黏过来的瞬间,她举起书卷挡在两人中间,那枚突如其来,不过一时兴起的吻悄然落空。


    她这反应实在娴熟轻巧,褚青台惊讶地抬抬眉,但倏尔闷笑一声。


    “小娘子,你可是对我有何误解?”


    他揶揄道:“这书撕起来跟玩似的,我若是真想亲你,你觉得这东西挡得住我?”


    姜遥许不置可否,几缕发沿着书卷垂落,似池中轻轻滴落一滴墨,转瞬湮没于水化为一缕薄薄的烟,她声音透着冰玉吹雾的清透,“别闹。”


    褚青台无辜道:“谁闹了?”


    他抬手握住她的一只细腕,轻轻一拉,两人之间的位置陡然转换,他仰靠在榻上,姜遥许落在他双臂间,他稳稳当当抱住她,团一团就往怀里塞。


    姜遥许微微垂眉,低头与他眉眼间那得意放肆的张扬撞个正着。


    褚青台在她抬手之前,抢先一步,摸上她手腕内侧麻筋,轻轻一按,姜遥许整只手都失了气劲,无力地垂在他怀里。


    “褚青台……”


    她身形不太稳,另一只手堪堪撑在他胸口上。没想到他倒也长了记性,学起了以前她用在他身上的手段。


    满头青丝如瀑,滚滚倾泻而下,浓丽墨发如顺滑的绫绸,错落交叠,在他胸前交缠蜿蜒,她微微拧眉唤他的模样,反而激起了他一丝恶劣的捉弄欲望。


    “让我想想,你从前,是这般待我的吧?”


    褚青台举起她另外一只手,暧昧地揉了揉她的细长指骨,着重在她虎口上按了按。


    姜遥许看出他的意图,这只手上动不了,也不代表其他地方不能动弹,她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脸上,索性低下头,一口咬上他的脸。


    腕上一紧,她的那只手被他蓦然地攥紧,那缠黏得仿佛要急躁又迫切地想要寻到一个宣泄的点。


    “你……在撒娇?”


    褚青台脑子不大正常,被咬上的瞬间,他只觉得怀里的人软绵绵轻飘飘的,一时间头重脚轻,他结结巴巴半天,竟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谁在撒娇?


    ……


    姜遥许没再咬了。


    她怕把他的脑子咬坏了。


    可他这傻劲儿确实好笑,她眉头拧了又拧,终于还是忍俊不禁,微微弯起眸。


    褚青台见她笑起来,方才局促迫急的燥意如润细风,随之平静下来。


    他干咳一声,不动声色道:“总之,你少胡思乱想,你夫君我,可没什么问题。”


    “你再乱想,别怪我收拾你啊,”他故作严肃。


    姜遥许唇角笑意加深。


    褚青台见状,绷起来的神色也维持不了多久,不自觉地笑了。


    “笑归笑,我说的话,你可得听着。”


    他凶巴巴道。


    姜遥许从他身上撑起身,却转又过头,“那你……”


    “我知晓卿卿想问什么,”他慢悠悠道,“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简单得很。”


    “与你成婚的那晚,我喝了断嗣汤。”


    孩子?孩子有何可生的。


    生一次,便是要自己的心爱之人走一回鬼门关。


    褚青台不明白,为何要为了一块不成人形的血肉,去堵上命,受尽苦楚。


    何况生下来还要费心劳力地负责,他很有自知之明,他不会是个好父亲。


    至少,他不欢迎所谓的亲生骨肉来到姜遥许身边。


    对于子嗣,他的确也不稀罕。


    等到人故,死了便是死了,一抷黄土,轻轻一扬便没了,他的生父也不见得在乎所谓血脉传承,既如此,他作甚要在意。


    这功勋是他自己建功立业应得的,与祖宗基业无关。至于这爵位,谁要抢,便靠着本事抢去,又与他何干。


    什么对不起列祖列宗,黄泉路上,那些老头投胎都不知道转了几个轮回,指不定现在都当上别人的玄孙了,也犯不着在黄泉下找上他的麻烦。


    就算真是找上他了,那些个做文人墨客的老祖宗,还未必闹得过他。


    姜遥许心底疑惑彻底解除,只是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复杂。


    “你无须如此,我……”


    需不需要,自然不是这么轻易定夺的。


    褚青台从她肩上抬起头。


    “若回回让你喝避子汤,害你受苦,那便是我无用。若一个夫郎只会让娘子受苦,自己独享其乐,那他又算得什么男人?”


    “不如就此了断,你我也好日日……”


    他嘴角扬起弧度,姜遥许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看你的确是闲居久了,几日下来你一不用上朝,二无政务烦扰,人都闲散下来,也有心思想别的了,”她冷不丁开口。


    褚青台垂下眸,无辜道:“你的夫君才从战场上下来没多久,还没缓过来呢,你就催着我走?”


    “这可是我应得的。”


    他慢条斯理,一字一句,似小石子落在水中央,却在她的心理防线上一点点试探,悄无声息地剥开那层层叠叠的犹疑,漫不经心的调笑,“你这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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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遥许历来都清楚,褚青台身上总有一点,分外奇特。


    那便是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能硬掰出几分歪理出来。


    他擅诡辩,偏无人奈他何。


    姜遥许自认自己平时为人还算沉静平和,可每每遇上褚青台,总会被他牵动心神,未必是他话里毫无破绽……


    大底她不如他这般没皮没脸罢。


    一般,遇上这种情形,她会选择缄默不言。


    毕竟,遇上无赖,尤其是这等嘴皮子灵活的无赖,她并无应对的好法子。


    所以,日久天长下来,她还是更习惯于,能动手便绝不动口,先将人打服,再与他讲理,如此方为正道。


    褚青台仗着她拿自己无法,俨然得意起来,他把她扶稳拢在怀里。


    姜遥许闭上眼,也没有拒绝的想法。


    他爱黏人,她也未必不喜欢他缠上身。


    何况,她与他已有三年未见。


    正是因此,一朝再遇,较之前世屡屡动手,如今的她对他已经足够纵容。


    而这潜意识的纵容默许,落在惯常喜欢得寸进尺的褚青台眼中,无异于解除枷锁禁锢后,肆无忌惮的应允。


    他喜欢顺杆子往上爬,一旦被缠住,就是难以挣开的纠缠。


    说到底,或许还是她的错,她或许不该如此纵容。


    姜遥许越想,细眉蹙得愈紧。


    褚青台低下头,轻轻颠了颠怀里的人儿,“瞧瞧你,皱成什么样了?”


    他自顾自说着,抚平她眉间不平的郁闷,轻声哄着。


    “你可别想这么多了,都是我的错……”


    他自然也正经不了多久,很快便原形毕露。


    “谁让我长得如此迷人,你禁不住也实在正常,”他煞有其事道。


    姜遥许闭了闭眼,还是没有忍住,她从他怀里抬起上半身,拧他的脸。


    褚青台乖乖任她掐,只是装模作样笑着开口,“祖宗,可别掐太狠了,不然我可怎么出门见人啊。”


    姜遥许淡淡笑着,“可别唤我祖宗。”


    “你才是个活祖宗。”


    幼稚得很。


    “行啊,”褚青台弯了弯唇角,为她理好鬓边细碎的乱发,指尖绕着发丝转了转,暧昧不清。


    “都是祖宗,行不行,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两祖宗。”


    真是两个祖宗。


    屋外闻声路过的下人不禁摇了摇头,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唉,这可真是倒霉透了,”一个小丫鬟哀声叹气。


    “怎的了?这近来咱们可都沾着喜,府里的银钱都长了不少,你这般叹气作甚?”一旁的同伴怪道。


    小丫鬟又是长叹一口气,低头赶着路,愤懑之际,忍不住抬腿踢了踢沿途的小石子,噼里啪啦不停。


    “好是好的,只是我运势不好,先前不是给我分去看护那两个小娃娃,可那与我一同共事的,有两个人,也不知藏了什么腌臜事,叫府里管事的抓住了。”


    “我就是个小丫鬟,人言微轻的,只怕到时会受殃及……”


    她愤愤道:“她们仗着自己的资历,平日惯会来事,只知差遣我们不说,而今还在背后搞些小苗头……”


    同伴看得开,宽慰道:“这事还没个定论,可莫要这么自暴自弃,何况少夫人仁慈,这是咱府里上下都知道的事,自不会为难你们,只要不是藏着猫腻,大可放宽心。”


    “哼,快些赶她们走才是最好,真是样样讨不得好,当真气人,”小丫鬟跺了跺脚,又加快了脚上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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