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百里山便带着小凌霄,匆匆的离开了驿站。
她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曾好眠。
快马加鞭的赶到云城后,直奔杂货铺,几乎没有跟杂货铺的掌柜多废话,就让他带着自己去找了那家掌柜帮忙打听的人家。
百里山看着面色温和的一对妻夫,两人眼神从百里山带着凌霄出现的那刻就一直粘在孩子身上,眼神柔和,她略微放下一些担忧。
加之掌柜的说,这对妻夫中年丧子,心地良善,一直想收养一个孩子,安稳度日,百里山现在也暂时顾不上再一一核实,只能等事情都完结后,她再来回访核实了。
百里山蹲下身,不舍的捧着小凌霄的小脸,愧疚的道:“凌霄,姑姑有一件万分紧急的事,必须立刻去做,不能带你在身边,太危险了。这家人很好,你先暂时住在这里,等姑姑把事情办好,一定回来看你,好不好?”
一路看着百里山焦急样子的小凌霄,望着百里山熬得通红的眼睛,虽有不舍,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小声道:“姑姑放心,我会乖乖的,不闯祸,等你回来。”
她松开攥紧百里山的衣角,仰着头红着眼眶,强忍泪水道:“等姑姑回来看我,我给姑姑做陈皮糖吃。”
百里山的心酸涩难忍,摸了摸小凌霄的头,又反复叮嘱收养小凌霄的二人,一定要好好照料小凌霄,随后便留下了足够的银子,才狠下心,转身驾马而去。
她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更怕看到小凌霄委屈的眼神。
一路疾驰,百里山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在第二日晨晓之时,赶到了百鬼雾林的入口。
雾气缭绕,古木参天,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就在百里山准备踏入雾林时,却见远远一队人马正朝此处而来,百里山急忙牵着马躲到远一点的地方隐藏身形。
却见那队人马在百鬼雾林的入口处停了下来,瘦弱的小少年从马上跃下,取了干粮和水,朝着那队人马的领头人说了什么,随后就毫不迟疑的走进了雾林。
百里山远远的看着身形单薄的小千羽,没有如出林时答应星陨的那般,一回来就联系星陨。
而是想直接跟着小千羽,借着最后取神水这件事,做最后的证实,证实自己所有的猜想,都只是胡思乱想。
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支撑着她,小心翼翼地不远不近的跟在小千羽身后。
小千羽虽说此时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入的林,但难免还是有所恐惧,完全无头绪的他越走越迟疑,总觉得自己似乎还在原地打转。
百里山看小千羽已经走错了方向,心下有些焦急,便悄悄凝聚一缕幽蓝火焰,轻轻朝着正确方向的一棵树干上打去,树干立刻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后便烧了个大洞。
她本意是为小千羽指引正确的道路,却不想一下子吓到了还是孩子的小千羽,他疯了似的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百里山急忙跟了上去。
看小千羽这样乱跑,离正确的道路越来越远,百里山更急了。
她想现身,可刚刚仅一个动静就把小千羽吓成了这个样子,她再猛然出现在本不会出现人的林子里,恐怕会被小千羽认定为鬼怪妖物之类的。
不仅可能会令他更加惊恐,恐怕更难取信于他。
既然已经惊了他,百里山索性在他跑错的方向如法炮制,再次弄出动静,小千羽果真吓得换了方向跑。
直到小千羽找到了正确的方向,百里山才总算收了动作。
而已经被惊吓习惯的小千羽似乎也知道这动静对自己好像并没有恶意,便没有先前的那般紧张了,随后聪明的他便发现,那动静似乎在把他往一个方向赶。
小千羽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赶他,以及这个方向他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未知的东西,但他此时别无选择,只能忐忑的朝着这个方向踌躇着前进。
就这样,百里山跟在小千羽身后,像一道隐形的影子,一步步随着他,顺利的抵达了百鬼雾林的中心地带。
小千羽好似根本没看到,远处那被压倒的树林和那艘端正停靠的飞船,径直朝着百里山所知的十二年前本来就存在的,那艘飞船的方向而去。
百里山瞬间明白了,想来星陨是用了之前她带赫连玉和钰绯来取神水时一样的伪装投影技术,隐藏了他们的飞船。
等百里山随着小千羽继续前进,在看到那艘飞船的同时,她的整个心脏都骤然停跳了一拍。
这艘本该歪斜着的飞船,此时在她和小千羽的眼中却是神宫的模样!
星陨何时也将这一部飞船进行了伪装?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继续跟着小千羽,一步步走进那部被投影改装过的飞船。
踏入飞船的那一刻,百里山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飞船内部,被投影模拟出了神宫内部的景象,而等走近医疗舱的位置,那景象让百里山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只见一棵巨大的古树,枝干缠绕,扭曲成一颗完整的心脏形状,树冠中央,藏着一颗椭圆形的,晶莹的透明的“蛋”,里面装着的,是泛着微光的“神水”……
这就是曾经百里山随与钰绯和赫连玉一同来取神水时,钰绯口中的圣使记录在《神隐记事》里的场景——‘神水藏在一颗缠绕成心脏形状的树冠里,像椭圆形的蛋……’
或许正是因为钰绯的描述,星陨才将这里布置成这个样子……
一股寒意,瞬间从百里山的脚底直窜上头顶,让她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在这只名为宿命的大手摆弄下,都变得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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