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没有解释。
他只是抱着手臂，脑袋微微侧着，那副姿态让布鲁斯莫名想起远在地球另一面的明科——说白了就是有些欠揍。
“你去了就知道了。”红头罩说。
布鲁斯皱眉：“这算什么回答？”
红头罩没再理会他，而是拍了拍罗宾的肩膀：“走了，恶魔崽子，今天的事情我姑且放过你，先回去。”
罗宾最后看了布鲁斯一眼，那眼神复杂，警惕、好奇，最后他跟着红头罩坐上他的机车。
“等等——”
布鲁斯还想问什么，但引擎已经响起。
红头罩没有回头，但冲他摆了摆手。
“祝你好运，布莱恩先生。对了，记得报上我的名字——红头罩介绍的。”
机车冲入夜色，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布鲁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红色残影。
——布鲁斯·韦恩。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红头罩让他去找那个人……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布鲁斯摇摇头，不管怎样，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
……
韦恩庄园，难得的周末假期。
阳光难得地出现在哥谭的上空，在庄园的草坪上投下一片金黄的温暖的光。庄园的客厅里，两个年轻人正各自盘踞在一方。
提姆窝在沙发角落，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上是和蝙蝠电脑同步的监控画面。他习惯性扫过哥谭的各个街区——一切正常。
达米安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水。他盯着那杯褐色的液体，目光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提姆那边的动静就引起了达米安的注意。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悄悄侧过身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肩膀微微抖动。
“你笑什么。”达米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警惕。
提姆回头看了达米安一眼，露出弯着的嘴角：“没什么。就是想到有人昨晚半夜鬼鬼祟祟出门，被头罩亲自逮回来，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挺好笑。”
达米安的脸色变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昨晚出门干了什么，结果偏偏是被陶德找到了——现在德雷克也可能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没有鬼鬼祟祟。”达米安强调。
“你有，”提姆又笑了笑，“你凌晨两点才被杰森带回来，还带了一身摩托车的汽油味。”
达米安：“……你又不睡觉。”
“……我没有。”提姆狡辩，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达米安嗤笑一声，没再说话。他转过头，继续盯着那杯已经冷掉了的茶水。
提姆看着他，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这小子不对劲。
平时这种情况，达米安早就怼回来了。但今天，他只是一开始反驳了一句，然后就陷入一种沉默——那种不是故作高冷的沉默，而是真的在想着什么，想得入神的沉默。
他昨晚到底去东区干什么了？
达米安在想昨晚。
他按照约定去了餐馆，准备和网友见面——他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二代罗宾的支持者。对方手里有不少的二代罗宾时期的资料和周边，达米安可是废了不少力气才让他同意把东西给他的。
差点就被那个叫布莱恩的家伙搅黄了。更糟糕的是，杰森居然也出来找他……
说起那个叫布莱恩的男人……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他为什么知道刺客联盟？
达米安的肩膀还隐隐作痛，那个人按着他肩膀的时候，力气大得惊人。但他没有真的伤害他。
明明有机会，却没有动手。
所以他一定不是刺客联盟的人。
达米安皱着眉，把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茶水往远处推了推。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提姆抬起头，看向门口。
“什么人？”他站起身。
对于韦恩庄园的成员来说，不带钥匙出门是常态（也就迪克会老老实实拿钥匙），但回家要按门铃的，也是寥寥无几——毕竟大家都不太爱走门。
提姆调出门口的监控，看了眼：画面里是一个年轻男人，黑发，穿着普通的外套，正站在庄园大门前，姿态平静。
“不认识，”提姆说，“可能是走错路的？”
他这么说，但是动作却警惕起来，朝着大门走去。达米安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草坪，来到大门前。
达米安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他几乎是在认出来的同一瞬间，身体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提姆自然注意到达米安的反应。
“你认识他？”他低声询问。
达米安摇头：“昨天见过。”
布鲁斯没有看达米安，他的目光落在提姆身上：
“你好，请问这里是韦恩庄园对吗？”
提姆打量着眼前的人，他见过许多试图解决韦恩家的人。但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像那些记者、骗子、或者想攀关系的投机者，当然，也不像个反派。
而且他身上有种让提姆……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里是韦恩庄园，你是谁？”提姆点头，问他。
布鲁斯微微一笑。
“我叫布莱恩，”他说，“昨晚刚到哥谭，遇到几个好心人，有人建议我来这里……碰碰运气？”
说着，布鲁斯的目光转向提姆身边的达米安，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达米安几乎要以为对方认出他的身份了。
“你——”达米安开口，“你来干什么？”
“我想见布鲁斯·韦恩先生，”布鲁斯说，“虽然我知道这需要预约，今天也不是个非常合适的时机，但我实在是……太想找他确认一件事情了。”
提姆皱眉。他也没认出对方的身份，或许真的是刚来哥谭不久的人。他本想拒绝，毕竟哪个初来乍到的游客能这么快知道韦恩庄园的具体位置，还直接找上门来？
但在他有所行动前，阿尔弗雷德出现了。
老管家开了门，让布鲁斯进来：“这位先生，我们可以在庄园里坐下谈。”
布鲁斯看着头发花白的阿尔弗雷德，心中突然多了几分伤感。但很快他就压下这份感情，顺从地进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刚走进主宅，布鲁斯就听到前方有脚步声——
布鲁斯·韦恩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身边跟着一个双手插兜的青年，青年额前有几缕白发，他撇着脑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布鲁斯·韦恩，所以他率先看到了门口的布鲁斯。
杰森表情一滞，随即装作没看见一样又看向另一边。
等布鲁斯·韦恩看到门前站着的一堆人，以及其中的陌生面孔后，他有些惊讶地开口：
“庄园今天有客人？怎么没人提醒我？”
布鲁斯主动上前一步：“韦恩先生，冒昧打扰了，我是布莱恩，刚来哥谭。”
布鲁斯·韦恩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眼睛。
“刚来哥谭？”他语气温和，脸上挂着明朗的笑，“那我确实应该要好好招待一下客人了，听说你找我？”
布鲁斯点点头，在同位体的带领下去到客厅。
“说吧，这位布莱恩先生，”布鲁斯·韦恩示意对方坐下，“找我什么事？”
布鲁斯也没推脱，直接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想……我想请您帮个忙。”
布鲁斯·韦恩挑眉：“借钱？工作？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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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布鲁斯摇头，“我想见一个人。”
“谁？”
“蝙蝠侠。”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噗！”
“咳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杰森默默放下水杯，提姆默默把平板举起挡在脸前，达米安默默眯起眼睛。
布鲁斯·韦恩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个无害的笑容。
“蝙蝠侠？”他反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那个穿着蝙蝠戏服，晚上在哥谭到处乱跑的家伙？你找他干什么？”
布鲁斯看着他。
杰森在旁边戳了戳达米安，小声问：“你没和老头子讲昨晚的事情吗？”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会告诉他。”
“嘿！我干嘛要和他讲这个？”
“那我的理由也一样。”
过了一阵，布鲁斯才说话：“我想亲眼见见他，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他在夜晚出现，打击罪犯，守护这座城市。他很强，但又不只是强——我不清楚，这些都是我从别人那听说的，所以我想亲眼见见这样的人。”
布鲁斯·韦恩没有立刻回复，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想见蝙蝠侠，只是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布鲁斯想了想。
“学习，”他说，“我想学习怎么能像他一样。”
这话一出，布鲁斯明显感到另一边的三个男孩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个小的，目光非常灼热。
“你为什么觉得，”布鲁斯·韦恩慢慢问，“我能帮你见到蝙蝠侠？”
“因为，你是布鲁斯·韦恩？”
年长者抽了抽嘴角：“谁告诉你这些的？”
年轻人犹豫了一秒。
“红头罩。”他说。
布鲁斯·韦恩的眉毛动了动，目光隐晦地朝着正在偷听的男孩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远处的杰森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让你来的？”
“他说您是哥谭最有名的慈善家，”布鲁斯的语气很认真，“让我来碰碰运气。”
布鲁斯·韦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你很有意思，布莱恩先生？”他说，“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布鲁斯也笑了，眯起眼睛：“我觉得这太酷啦！”
“你有很多关心你，爱你的家人，有陪伴你支持你的朋友，有坚持一生的梦想……”布鲁斯细细数着，眼睛又亮起来，“这简直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趁着所有人愣神的功夫，布鲁斯接着道：
“虽然我刚来这边有些不太适应……”太阳东升西落什么的，“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人独自做到了这些，甚至还有了自己的后代。”
他终于看向达米安：“这太难得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话说这是你和塔利亚的孩子吗？你们结婚了吗、不、应该不会……但看起来你们关系不错。”
“——等等？”
旁听的几人坐不住了，杰森出声打断。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有些惊异地看向布鲁斯，眼神中甚至多了几分杀气。
布鲁斯看向同位体。对方对他点点头。
于是布鲁斯抬手，在自己脸上摸索片刻，从鼻梁、颧骨、下巴等位置取出一些细小的贴片。
那是一张和布鲁斯·韦恩几乎一样的脸。
他坐在布鲁斯·韦恩对面，同样的黑发，同样的蓝眼睛，同样的脸部线条，唯一的区别是年轻——
他坐在那，仿佛时光倒流了二十年。
客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然后——
“操。”杰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