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科说：“布鲁斯，我不是你。”
“法律说杀人有罪，”明科继续，“但法律没说，如果我今天不杀他，他明天就会杀别人，那这些人的死，该怎么算？”
他微微偏头：“算在凶手头上，因为他确实杀了人？还是算在我头上，因为我明明可以阻止？又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布鲁斯脸上：“——算在你头上？因为你用你的原则，绑住了我的手？”
“我没别的意思，但是，布鲁斯，你真的承受得了这些吗？”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明科不是故意刺痛他，至少不完全是，这就是明科，人性淡薄，逻辑主导……
“所以你是说你才是对的，我是错的？”布鲁斯问。
“不，”明科回答得很快，快得让布鲁斯有些意外，“没有对错，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差异。每一次败北、每一次看着能救的人死去，都会折磨你的灵魂，而我不会。”
“但奇怪的是，”明科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无能为力的东西，“即使我永远不会理解，我还是选择留在你的世界里——布鲁斯，你明白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布鲁斯觉得自己果然是疯了，居然在这种时候共情明科——
“……科。”布鲁斯终于回应。
“我明白，”他说，“我依旧不赞同，但我明白。”
“或许你说的对，我还没准备好。”他有些犹豫地开口，他其实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甚至连大多数人也救不了，但布鲁斯不愿意就此放弃，“所以我有你。”
明科顿住了，他放轻了声音：“……你说什么？”
布鲁斯往前一步，声音比刚才更坚定：“我说，所以我需要你。”
“就像你永远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不杀人，我也永远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扣下扳机——”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明科的眼角，“但我们还在这里，不是吗？”
明科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瞬。
“是啊……”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欠揍的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承认吧，因为你爱死我了。”
布鲁斯说完那句话，手指还轻轻搭在明科的眼角。月光下，他的蓝眼睛亮得吓人，里面带着某种明晃晃的宣告，还有一丝胜利的得意。
明科表情凝固，然后，他肩膀突然一垮，发出一声夸张的、认命般的叹息。
“完了，”他往前倒，额头抵在布鲁斯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被你看穿了。”
布鲁斯没动，任由他靠着，手指从眼角滑到耳廓，最后来到他后颈。
“对，我认栽。”明科直起身，猛地用力把布鲁斯抵在墙上，双手捧住布鲁斯的脸，“我爱你爱得愿意陪你玩过家家，想到你会生气我就不断提醒自己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布鲁斯的：“所以你赢了，布鲁斯。用你这张脸，这双眼睛，这颗固执又愚蠢的心——把我这个犯罪界的天才，变成了你的看门狗。”
布鲁斯没躲，只是轻轻眨了眨眼：“你不是狗。”
“那我是什么？”明科挑眉。
“你是明科。”布鲁斯说，“是那个非要我逼才敢说爱我的胆小鬼。”
“……你真该死，布鲁斯·韦恩。”明科愣了一阵，低声说着，俯身吻了上去。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所以这也是你的计划？”明科喘着气问，“绑架我，让我陪你继续拯救世界？”
“那当然，你不是总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们俩一起不能解决的’吗？”布鲁斯微微笑着，模仿过去明科嚣张的语气说。
明科大笑起来，胸腔震得布鲁斯也跟着笑起来。
“操，”他笑够了，才说，“你学坏了，布鲁斯。”
“那也是你教的。”布鲁斯认真地说。
“行了，”明科往回走，一边用抱怨的语气道，“我想我回去得要复盘一下，今天是怎么被你牵着鼻子走的。”
“因为你爱我。”布鲁斯笑嘻嘻地补充。
明科打住：“别说这个了，求你。”
“真的吗？我要是继续说怎么办？”
“那我就继续亲你，亲到你不说为止。”
“不说就不说。”
回去的路上，布鲁斯还是问了一嘴：“所以你答应我不会那么做的对吧？”
“至少在哥谭，”明科的表情没有变化，“我向你保证。”
“……谢谢你，科。还有，我也爱你。”
明科这次沉默很久：“……哼，还算你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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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于夜枭已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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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人的假身份，布鲁斯和明科当然不可能再住在洲际酒店。
好在哥谭永远不缺空房子，明科很快就把一套隐蔽性还不错的公寓给拿到手。
公寓内，布鲁斯在客厅中央摊开一张哥谭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各种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符号——大致有哥谭几大势力据点，以及昨天晚上他从托马斯房间搞到的哥谭第八码头的分布。
此时他们正在讨论后续的行动——
“听着，科，”布鲁斯用笔圈出位于哥谭中央的韦恩大厦的位置，语气严肃，“我需要你继续潜伏在哥谭，调查猫头鹰法庭的残余势力，夜枭的人肯定也在找他们，可以试着从这方面下手。我也会——”
“所以你要回韦恩庄园。”明科打断他，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小刀精准地划过果皮，连成一条完美的螺旋。
布鲁斯顿了一下：“……对。我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回去，正面接触托马斯，这比暗中调查要更有效率——”
“所以你要回韦恩庄园。”明科重复，削完的苹果皮“啪嗒”一声掉进正下方的垃圾桶。他切下一块苹果，用刀尖叉着递到布鲁斯嘴边。
布鲁斯下意识张嘴，边嚼边说：“对，而且庄园里还有阿福，我可以偷偷问他托马斯有没有背着我干坏事，我需要——”
“你需要回韦恩庄园。”明科又切了一块，这次塞进自己嘴里，清脆的苹果在牙齿的压迫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布鲁斯终于放下笔，转头看向明科：“……你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我有吗？”明科眨眨眼，“我只是在确认行动计划——也就是你回韦恩庄园，我留在外面调查。分工明确，效率至上。完美的分配，韦恩少爷。”说罢他又切了一块苹果，“所以你真的要回韦恩庄园。”
布鲁斯眯起眼睛：“你听起来不太高兴。”
“我？不高兴？”明科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怎么会呢？你回你那豪华的、有管家照料的、地板说不定是黄金做的庄园，我住在这个连热水都不一定稳定的小破公寓——完美。”
然后他站起身，双手抱胸走到布鲁斯面前：“所以，韦恩少爷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去？需要我帮你打包行李吗？你那几件‘杰克’的廉价衬衫要不要带走？”
布鲁斯听明白了：“你是在抱怨我要把你一个人扔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