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科已经跟着托马斯的助理追了一路。
对方似乎非常警惕，没有驶向某个明确的目的地，而是在街区迂回。
布鲁斯在另一个方向前往拦截。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驶入了老城区。这里的建筑低矮破败，路灯也半数不亮或是亮着昏暗的光线。没有一家店铺在这时候营业。
助理把车停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当铺门口，下车，步行进入一条更深暗的小巷。他在巷口停顿了两秒，没有动作，但看得出姿态紧绷，然后他加快脚步，消失在拐角。
“他发现了。”布鲁斯和明科汇合，一起往小巷走去。
“直接上。”明科跳下车，“我们换种身份。”
两人迅速换装：廉价的棒球帽、皱巴巴的工装外套、两把看起来很吓人的砍刀，还有一小瓶伏特加——明科往自己身上撒了点，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散开来。
“怎么样？”明科对布鲁斯得意地笑了笑。
“哼，”布鲁斯压低帽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半张脸，“我们是黑面具帮的外围成员，因为韦恩抢了我们的地盘，所以要找托马斯的麻烦。”
“韦恩？”明科重复道，“你这么自称很熟练啊？”
“习惯了。”
布鲁斯没有过多解释。
两人摇摇晃晃地走进小巷，脚步虚浮，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朝着助理离开的方向跟进。
助理站在巷子深处，面对墙壁，似乎在等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嘿老兄，你这行为可太不明智了，”布鲁斯率先开口，手里晃着砍刀，“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可是连帮手都找不到一个呢。”
助理没有回答，他沉着脸，似乎在思考如何脱困。
“问你话呢，”明科上前一步，“你是韦恩那家伙的跟班吧，我见过你。”
助理的眼睛在阴影中眯起：“我不认识你们。让开。”
“让开？”明科大笑，“不如你乖乖让我们揍一顿，我们就放你一马？”
话音未落，助理动了，拔枪、上膛、瞄准——他没有废话，直接连开两枪。动作对准了明科和布鲁斯的眉心。
但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两人不是简单的小混混，也低估了他们的反应速度。
在枪响的前一瞬，明科的头立刻向右侧一偏，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同一时间，布鲁斯的砍刀朝上抬起，竟然劈开了子弹！
明科紧跟着接上节奏，身形一闪，并指为刀狠狠砍在助理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见。手枪脱手落地。
助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不是痛苦，而是纯粹的惊讶。他后退半步，左手迅速摸向另一侧腰间。
但布鲁斯已经贴了上来，他的动作快如鬼魅，一手扣住助理的肘关节，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再用力一拧——
关节脱臼的闷响。
助理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一个普通人类的眼神，而是更加冰冷的。
“你们……究竟是谁的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先说说你自己吧，你也不是个普通人啊。”布鲁斯踢开地上的枪，看着助理在黑暗中同样透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睛，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是夜枭的人，还是法庭的？”
助理没有回答，他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然后他的身体在核心的驱动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弯曲，肩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脱臼声，也借此脱离了钳制。
他没再试图反击，而是朝地面扔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装置。
“闭眼！”布鲁斯低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装置爆开的不是烟雾，而是一团刺目的强闪光。布鲁斯瞬间眼前白茫茫一片，只能本能地伏低身体，手臂护住头脸。
过了几秒，视觉才开始恢复。
此时小巷里已经空空如也。那名助理没有袭击他们，而是趁机从小巷离开了。
“跑了。”明科揉着眼，“反应真他妈快。”
布鲁斯没有离开说话，他蹲下身，在助理刚才站立的地方搜索，很快找到了——一滩深色接近黑色的粘稠液体。
“我们胜在出其不意，”布鲁斯捻着指尖粘稠的液体，“他本只想用枪解决我们，在这条巷子。”
“好主意，”明科也蹲下身观察，“等我们的尸体臭了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不会，”布鲁斯笃定，“如果是这样，大概连尸体都不一定能留下。”
“还能追吗？”
布鲁斯把液体取样，站起身，调出一个界面，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我留了个定位器在他身上。”布鲁斯说。
明科没有半点惊讶，看了看那个定位器的位置：“跑得挺快，果然不是普通人。”
布鲁斯不予评价，收起手机：“走，别让他甩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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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点的移动路线最初在绕圈，偶尔会停顿，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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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观察是否被跟踪。
但在绕了一段时间后，对方像是终于放松了戒备，又或是得到了支援，开始朝着另一个确定的方向行动。
布鲁斯皱眉：“他相信这么快就能甩掉我们？”
明科满不在乎：“谁知道？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定位器，现在在把我们往陷阱里引也有可能呢？”
随着定位器的位置不再移动，两人停下车，前往红点所在的地点——不是建筑内，而是侧面一堵塌了一半的砖墙后面。
“这可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明科评价。
“确实。”布鲁斯从地面的砖石中找到了那枚定位器，“他还有帮手，应该是其他利爪吧。他们把我们引到这个地方……为什么？警告？还是说，想让我们看到什么？”
布鲁斯把光线往墙面移动，照出砖墙上残余一半的猫头鹰标志。墙后果然不是实心，而是一个石砌的阶梯，被倒塌的木梁掩盖了。
明科敏锐地嗅到了来自阶梯深处的味道，那是羊皮纸和墨水混合的气息。
“或许是一件档案室。”明科推开木梁。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阶梯。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散发着一股霉味。布鲁斯轻轻推开门。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耸，墙壁上凿出了无数个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整齐摆放着羊皮卷轴、皮革封面的账本、烫着暗红漆印的信件。
这里没有利爪，有的是时间沉淀的灰尘。
布鲁斯环顾四周，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角，那里占据了房间接近三分之一的位置，所有的置物架都标着唯一的名字：“Wayne”。
他走过去，那个架子上的东西所剩无几，只有靠近下层的还有资料剩余。布鲁斯注意到有一个架子上的东西的接触痕迹是最近半年留下的。
他打开那个记事本。
【1999年12月24日：韦恩夫妇死亡。目标转移至其继承人小托马斯·韦恩及布鲁斯·韦恩。评估报告附后。】
布鲁斯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然后他翻到报告页，报告这般描述两个孤儿：
【小托马斯·韦恩：早熟，聪慧，已接触韦恩集团。可利用度：低。弱点：布鲁斯·韦恩。
建议：制造意外，抹杀。】
【布鲁斯·韦恩：年幼，不能确定性格，敏感，创伤后应激反应明显。可利用度：高。
建议：长期观察，若无法掌控前者，可作为备用控制目标或者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