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巴黎。清晨的梧桐叶在风中晃动。
一只小麦色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按掉了即将响起的闹钟。手臂的主人缓缓睁开眼，适应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被梧桐叶切碎的晨光。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还在熟睡的青年，他的黑发散在枕头上，平日里锐利的眉眼难得地舒展开，倒是真的有几分传闻中小少爷的气质了。眼看着阳光就要爬上眼睫，青年微微蹙起眉，轻哼了一声，拉起被子，背过身继续睡。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顾及床伴的感受。
明科看了几秒，见对方没有起床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也罢，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仓促地结束上一段修行，被导师赠送的“出师大礼包”一路追杀，直到巴黎才成功甩掉这群尾巴，再是两人不加节制的放纵——
放纵的结果就是到现在，布鲁斯都还在睡觉，连明科起床都毫无反应。当然，明科也知道，如果必要，对方随时能从床上爬起来。
但没必要，所以布鲁斯可以多睡一点。
浴室的水声被调到最低，明科快速地冲了个澡，换上衣服，等他回到卧室时，布鲁斯已经换了个姿势，但依旧睡得很香，凌乱的黑发贴在额前，呼吸平稳。
明科没有叫醒他，转身去找前台订早餐。
当布鲁斯被浓郁的咖啡香气唤醒时，明科正端着两份早餐走进来。
“几点了？”
布鲁斯哑声问，坐起身，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锁骨间的几朵梅花。
明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从他的肩头扫过，落到布鲁斯缠着绷带的左臂上：“还早，差两分钟九点。”
话语刚落，布鲁斯就如同融化一般从床头滑下，重新躺回被窝，闭上双眼：“再睡五分钟。”
布鲁斯试图将被子扯到胸前，但失败了，有人压着被子，布鲁斯没有睁开眼，打算就这样继续睡——
一股温热的气流打在他的眼睛上，然后耳朵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啧”的一声，冰冰凉。
他偏过脑袋，想要把耳朵压下，但下一个被袭击的是他的嘴唇，对方没有强行入侵，而是温柔地触碰、然后轻咬，磨得布鲁斯忍不住仰起头，最后一把扯过对方的枕头挡在他们之间：“科…别闹我了。”
回应他的是喉结上的痒意。重新种了几颗草莓之后，明科才满意地撑起身：“再不起床早餐就凉了，公主。”
布鲁斯模糊的咕哝声从枕头下传来：“说了不准这么叫我。”
“好的，布鲁斯。”
“算你识相。”布鲁斯轻轻哼了一声。
在明科坚持不懈的催促下，布鲁斯终于完成了起床到洗漱穿衣的步骤，两人在床边简单地解决了早餐。
看着明显打算赖在房间的布鲁斯，明科帮他擦去嘴边的沙拉：“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唔……”在经过昨天一整天的奔波后，布鲁斯并没有太多打算，事实上，在他看来，和明科待在酒店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或者去看望看望巴黎的老朋友，灰影一定会很欢迎他的到来吧。
布鲁斯正想着怎么安排修行中难得的假期，当他就着咖啡咽下面包时，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沙发！球三重启第一话终于出了！感动！好大儿终于效率了一回！】
【先前看预告就有猜测了，果然，开局就是□□！】
【有些意外，不是居然标准的犯罪巷开篇了？】
【感觉还不错，希望这次重启不要再虎头蛇尾结束了。】
【啊啊啊啊啊啊枭总我来了——】
？
布鲁斯的眼睛瞪大了，他盯着眼前突然冒出一排排弹幕一般的文字，不可置信地又眨眨眼。
这是，什么……他几乎不能理解这些内容，而且不知为何，有些文字中的部分被屏蔽了，而这些飘在半空不断滚动的文字更像是视频网站上有的那种……弹幕？布鲁斯微微眯起眼，很快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这些弹幕的主人似乎都在观看一部已经重启的漫画刊物，主角似乎是什么……猫头鹰人？一个以超级反派为主角的漫画吗？布鲁斯莫名有些不满地皱起眉，虽然在这个超级反派遍地走的世界上，以超级反派为主角的漫画数不胜数，但布鲁斯就是不爽，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些熟悉的信息“犯罪巷”、“哥谭”、“韦恩集团”……
啧，居然还是哥谭背景的漫画吗。
明科很快就注意到了布鲁斯的异常，他疑惑地看了眼男友眼前的空气，又看回对方的表情，怎么一副领地受到冒犯的样子？
“嘿？布鲁斯？在吗？哈喽？”他伸手在布鲁斯眼前挥了挥。
正看着那些流动的文字出神的布鲁斯眨眨眼，视觉焦点回到明科身上，他镇定了神色，沉声：“科。”
明科专注地看着他，等待他后续的发言。
“我怀疑我被不知名魔法攻击了。”布鲁斯认真道。
****
明科拿着测试仪看了又看：“结果显示你身上没有魔法痕迹，布鲁斯，你这工具靠谱吗？”
布鲁斯对此的回应是翻了个白眼，那可是扎坦娜爸爸给他的仪器，出问题的概率极低。
“看来不是魔法了。”
两人颇为沉重地得出这个结论，布鲁斯看着眼前不断滚动的大量文字，不禁有些心烦，这些弹幕通篇都是对那个叫“猫头鹰人”的主角的赞美，有用的信息几乎为0，而且，时不时出现的□□也说明了问题，他必须解决这个。
如果能够直接看到漫画的内容而不是这些弹幕就好了。布鲁斯心想。下一秒，他就发现眼前的文字渐渐隐去，变成了一个像是论坛一样的界面，最上面的链接似乎就是弹幕们讨论的漫画。
见此情景，布鲁斯没忍住挑起眉，心中想着点击链接，很快就看到了弹幕口中的重启后的第一章漫画。
漫画的开篇，是一座夜色下的城市——布鲁斯几乎时一眼就认出了这座城市的原型，那座他在夜里描摹过无数次的故乡——哥谭。在这篇名为OwlMan的漫画中，这座城市也叫哥谭。以布鲁斯对自己城市的了解，漫画中对哥谭几个标志性地点的绘制都是准确的，创造这部漫画的人一定很了解哥谭。这么想着，布鲁斯突然对这部漫画有了些好感，他继续看下去。
夜枭第一次现身的地点，是哥谭的某个地下建筑，他身前站着一群披着斗篷、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漫画标注这里是“猫头鹰法庭”。
在布鲁斯的印象中，猫头鹰法庭是哥谭流传的古老童谣中虚构的存在，至少爸妈是这么说的。
也许漫画的作者是个哥谭人，所以才对这座城市如此了解，又根据童谣创造了一个组织？
他点击下一页，看到那些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正在和夜枭讨论对哥谭某位执政官的处理——
【“先生，哈维·登特已经威胁到我们的势力，如果继续放任下去，他迟早发现法庭的存在！”
“很荣幸您接受邀请前来共商此事，我……”
猫头鹰面具的人努力想要说服夜枭，但夜枭似乎完全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只是出神地注视着半空，像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夜枭身边的手下利爪上前一步，将猫头鹰法庭的人与夜枭隔开。对方还想继续争取，可似乎又畏惧利爪的存在，只能退后几步。终于，夜枭开口了：
“我不爱听废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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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法庭的人僵住了。
“抱歉先生，”另一个戴猫头鹰面具的人走出，恭敬地低下头，“我们无意浪费您的时间，只是恳请您出手为我们解决这个小麻烦……”
“为此，法庭愿意将□□无条件归还给韦恩！”
夜枭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嘴角微微勾起：“……哦？”
法庭的人似乎是觉得这次交易稳了，松了口气，大着胆子抬起头——
“砰！”
“很久没有人敢用韦恩的事情来威胁我了。”夜枭收回手，像是感叹般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看都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重新转过身：“你们弄错了一件事，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谈交易的。”
“我是来取乐的。”
话音刚落，利爪们纷纷亮出武器……
夜枭走出猫头鹰法庭的房间，穿过层层楼梯来到顶层。他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月亮挂在韦恩大厦的右侧，一身猫头鹰造型的男人注视着那个巨大的logo。
“……韦恩啊。”】
布鲁斯的眉毛深深地皱起。
他本以为这是一部以哥谭为原型创作的漫画，里面的人物也许会有参考，但应该也都是虚构的才对……哈维，他怎么会出现在对话中？还有韦恩，怎么又和韦恩扯上关系了？他哥知道这事吗？
太怪了。布鲁斯皱着眉继续往后翻，却发现，往后几页的漫画内容都被大面积涂黑，直到布鲁斯看到第一话的最后一页，才重新出现色彩——
但这一页的内容却让布鲁斯睁大了双眼：竟然是在韦恩庄园！？
漫画描述的是才结束一整天工作的小托马斯从房间里走出，管家阿福嘱咐了几句。这一话就结束了。
或许他该找到漫画的作者谈谈，关于对方未经许可使用别人肖像之类的……
布鲁斯简单和明科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场景，重点说明了漫画主角夜枭的特征，明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一起开始查找相关的信息。
结果出乎意料，关于夜枭的信息少得可怜，仅有的几个还是些似是而非的新闻，和漫画里的毫无干系。
明科也皱起眉，但他对于真的找出布鲁斯脑子的漫画并不执着，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我们还是先解决一下你为什么能看到那些奇怪的内容吧？”
“不、不……”直觉这个漫画很重要的布鲁斯放下笔，他有种说不清的直觉，这个出现在他脑子里的东西暂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相对而言，其背后的情报才是需要抓紧的事情，他想这么说。但在对上明科的眼睛后，布鲁斯停下了，他揉了揉头发，叹气：
“我不会有事的，科，不如我们今天出去逛逛怎么样？刚好我也有段时间没给家里寄信了。”
“随你。还有，我可不在意你会不会有事，”明科扭头起身，下意识反嘴，“又是哥谭。”
“拜托啦！”布鲁西眨眨眼，抱住明科肩膀，“你要帮我拍照片呀！”
“嘁，还说你不是公主。”明科翻白眼，这家伙离家出走了六年，到现在还在和家里演戏，真不知道他家有什么洪水猛兽，让布鲁斯连半点破绽都不敢暴露，每隔一段时间就拉着他帮忙伪装旅行。
不过这样的布鲁斯也很有意思，用老师们的话来说，就是“可爱”。
这次布鲁斯没有对“公主”有意见了，讨好般地对明科笑笑——他不是不能自己处理，不过如果有人帮忙，为什么还要自己解决呢？尤其是在这个世界，想要伪装成一个无知的游客，也是非常麻烦的（指源源不断的扒手和无数见色起意的歹徒）。
拥有一个像明科这样的男朋友可以解决很多事情。